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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父子 江湖,大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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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大抵一直都是侠士豪客的江湖。自然,不乏才子佳人亦不少达官显贵。然则,若一并归于江湖,岂不多了些不该有的脂粉气与计较。
实在该是豪气干云侠义旷达与勾心斗角血雨腥风并存的世界。江湖人的世界。
十八般武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
虽然说起来好像还算上口,但若当真一一说道说道,恐怕寻常百姓还真不一定做得到。略略一咂摸,好像真能感觉到那么一股子铁血豪情来,纵使在很多人心中只是模糊的遥远的映像,仍有许多人心里向往并憧憬着,或许有一天……
这世上最可怕的武器究竟是蓝大先生的蓝山古剑是南海神刀王的大铁锥是关东落日马场冯大总管的白银枪还是邯郸古道上轻骑诛八寇的飞星引月刀亦或是杨铮的离别钩,已经绝难有人说清。究竟是因着小李探花称绝响,还是因着人间再无百晓生,再或者是因着知道那口近乎神奇的箱子的人少之又少,这便更难有人说的清了。
近来有那么一件新鲜事,新起的一家镖局声名日盛,其走红程度颇不寻常。令那些自认为见过大世面的长安民众啧啧称奇。
这时节大多庭院都是细雨红叶小径秋风,于是便衬得有了点不那么该有的萧瑟荒凉。
但这个庭院不同,它依旧建筑宏伟宽阔美丽,或者说它一点也不不同于其它庭院的萧瑟荒凉无论春夏秋冬。那些时节更替对它从来都没有什么影响。
琴声悠扬,老人坐的角落极幽僻。卓东来恭敬地行礼问好:“老先生近日身体可好,天气转冷还是该多加注意。”这种恭敬与他独特的优雅并无关系,因此他依旧优雅的笑着,虽然优雅但不温暖。老人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恭敬优雅有余却关心温暖不够的笑容,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老人并不在意。
“怕是有人恨不得我大病一场。”话虽然带着火药味,但流水说得平和。
“老人家身体健康实是我再开心不过的事了。”这语调在真心和假意之间游离,无论音质语速都微妙的恰到好处。
“说吧,你又想问什么,几日不来,你到变得遮掩了。”
“想来义父是知道韩易和韩通的。”
“你心思转的到快,可凭你现在的实力碰不得他们。小兔崽子,你和你那个叫司马的兄弟远敌不过韩家父子。”
“义父好意,我只是想知道这两位是怎样的人。”
“韩易极通透,拿得起放得下。韩通素来淡泊,估计他的淡泊很是让他老父亲不舒服。”流水笑得畅快,就像是真的看到了韩易为儿子的淡泊而心急一般。
卓东来应和地笑了两声,这笑声并不尴尬,一如既往的恭敬优雅,他很耐心的微微欠身看着这个身子依然枯瘦矮小眼睛却明透调皮的老人,等着流水接下来可能纵深的分析。
流水并没有给他义子这个面子:“没有了”,他看着卓东来,笑得愈加畅快。
卓东来没有生气,往往在他问流水问题的时候他都不会生气。“义父这里的药不知还够不够?”这便是明明白白的威胁了,而且不高明,实实在在不高明的威胁。
这个威胁固然不高明且太老套,但真切的管用。
这个智慧的老人语气中终于带了少有的焦躁:“你总不会想听英雄大义吧?”
“自然。义父可知那二位的软肋?”
“通透和淡泊便是了!”
卓东来欲言又止,停了半响,转身离开。他边走边说:“义父还是该少吃点那药。”很难说清是关心还是奚落,还是都有。
大镖局是卓东来的心血所在,他用尽全力以各种像样的不像样的方法为司马超群搭建了一个宽阔到豪奢的可以让一个人成为万人瞩目的大英雄的舞台,倾尽了多少是一个连算无遗策如卓东来这样的人都没法数清的。然而大镖局不是他的家,心血所在的必会倾尽一生的真真正正珍视的,却不是他的家,就算那里有他唯一的兄弟,也不是他的家。就算这个庭院他厌恶憎恨,就算这个庭院有他离之不得恨之入骨并教会了他仇恨黑暗的人,这个庭院也是他的家。那个叫流水的老人,是卓东来的义父;那个叫蝶舞的女子,是他的妹妹。
流水一直清楚:他将他这辈子无法摆脱无法承受的仇恨分给了他的义子一部分,在一个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仇恨的时候他教会了他什么是桎梏什么是背负,那样浓重的黑暗是一个事事明白的老江湖也要退避三舍的。他将其归结为一把剑的诅咒以及宿命的诅咒,这其中牵扯进了无奈仇恨血缘亲人选择太多太多。说到底,哪有那么复杂,不过是人心的诅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