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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篇九]爱笑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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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那天,舒舒有点反常地问我,是不是所有的异地恋都没有结果?
我贱贱地回了一字:有。
接着补充:“分手或者在一起。”
说完才觉察,一时瞽言,像是动了干戈。
她很久没理我。
我问:“出什么事吗?”
她抓起酒杯,默默地把我撂在一边,一个人喝了起来。
我按住她的杯子,问:“舒舒你疯了,一千多的REMY MARTIN 人头马你当白开水喝?”
她推开我的手,继续开喝。
还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说:“本姑娘发财了,怎么着,又不是喝不起。”
我又一次按住她的杯子,说:“你这样会醉的,别喝了。”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似一潭明澈的泉水,迷离飘渺地看着我,脸颊微微染上红晕,说:“你不就是最烈的酒吗,醉生梦死的烈酒。”
NO.2
望着她酩酊大醉的样子,我有点心酸,暗忖着:“完了。”
舒舒你不想请我喝酒直说啊,喝醉是想赖账吗?
她突然深情款款地说:“我不温柔吗?”
嗯?干嘛问这个?我狐疑了一下,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瞄到她的手狠狠地捏着酒瓶,便默契地说:“温柔。”
都说醉汉莫惹,更何况是喝醉了的女人,真怕她想不开,一酒瓶朝我的脑门拍过来,然后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那我不漂亮吗?”
我谄媚附和:“漂亮。”
“我不努力吗?”
我咕哝着:“差不多了吧。”
见我没作声,她的眼睛像是雄鹰盯上猎物一样,死死地看着我。
“没有。”我摆摆手。
啪!
一言既出,脸上就火辣辣地被她一巴掌打过来。
“那为什么不要我了,你个混蛋。”
全酒吧的人目光逼人,像是看人渣那样刮着我,我抱屈衔冤把舒舒连人带酒扯出酒吧。
老板拿着结账单追了出来,说:“喂,别跑,酒钱还没给就跑。”
真是祸不单行,我忍痛结了账,就让她的闺蜜朵拉把她接回去。
NO.3
后来朵拉告诉我,舒舒被她国外的男朋友甩了。
大学毕业之后他在美国留学,舒舒在国内。
隔着浩瀚的太平洋,她等了她一千两百多天,每一天都很想念,每一天都很煎熬。
眼看着他就要学成归来,和自己天各一方的男朋友团聚。
却突然联系不上他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那时的她,心里早就预料到结果了。
只是不甘心,怕因为自己胡思乱想的猜忌误会他,或许他真的可能是手机被偷了,或者掉水里了。
她彷徨、无措、焦虑,纠结得一夜没睡。
终于,他给舒舒发了条微信:“很抱歉,一直躲着你,她怀孕了,我要对她负责。你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寄回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就让彼此成为一段回忆吧。再见!”
舒舒给他打电话,忙音。
给他发微信,被拒收。
凝望着屏幕上绝望的好友验证,她很愤怒,有多需要他就有多愤怒。
她身体一颤,倒在门上,慢慢地顺着门滑了下来。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这一千两百天的努力原来一直都是子虚乌有。
她的眼泪啪答啪答落下来,砸在地板上,掷地有声,每一颗都刺在心尖上,痛到窒息。
NO.4
舒舒一直都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她很开朗,很有活力,是个招人喜爱的开心果。
感情破裂的这一个月,我再没有见她笑过。
那天朵拉问我有没有空,说自己的车早上出门的时候突然打不着火了,叫我捎她去一趟机场。
凌晨四点,我睡意未尽,起来送她到宝安国际机场。
一路上,舒舒都没有说话,完全是把我当作个废人,置若罔闻。
我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蓬头,问:“舒舒你是要去哪里?”
她神情恍惚,六神无主。
“舒舒?”我特意提高分贝问。
她疑惑回答:“哦?”
“你要去哪里呢?”我复述了刚才的话。
“哦,要去外公家,去一个不会感到孤独的地方。”
到了航站楼,我帮她提了行李过安检,领了登机牌,陪她在候机室候机。
“舒舒,你真的可以吗?情绪不好就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我忍不住问她。
“人是有感情的,谁都不能做到说忘就忘。可是,别让自己的真心,在不珍惜你的人这里荒芜太久。我和朵拉都是你的好朋友,你要是愿意,随时都可以跟我们聊聊。”
“他离开了,但你身边关心你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那……。“她欲言又止。
“我会幸福吗?”
我很笃定地回答她,“当然,只是更爱你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候机广播催促前往福建的旅客开始登机,舒舒拉着拉杆箱,准备要上飞机。
我在后面喊住她,“舒舒,记住你是个爱笑的女孩,一定要笑着回来深圳,我和朵拉一起来接你。”
舒舒微微颔首。
NO.5
三个月后。
我和朵拉买好纯净水,去机场等候舒舒。
看到舒舒带着笑意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现在应该是对过往释怀了。
她提议着要请我们去吃大餐,以示感谢。
饭桌上,我和朵拉都绝口不提前尘往事。
她拿出两份礼物,一个推给我,一个推给朵拉,说:“谢谢你们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给我鼓励,给你们带了点礼物。”
我说:“回来就回来,带什么礼物。”
朵拉泼我冷水,说:“你不是觊觎了很久吗?”
舒舒会心一笑。
朵拉说:“你能笑得像现在那么灿烂,就已经是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舒舒鼻子一酸,抱着了朵拉。
“好啦,好啦,你俩有完没完,在我一个大叔面前秀什么塑料友情。”
朵拉不屑道:“说谁塑料,我们是真爱。”
舒舒现在谈起以前段日子,是相当的从容。
她说,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会很怀念,怀念那个为了见她,给她买束花,给她制造惊喜而错过三趟列车的他;怀念那个为了能跟她多处一刻浪费两张车票的他;怀念那个无所畏惧,失望一次又一次却还在坚持的他。
那时候,她跟很多姑娘一样,会歇斯底里地翻以前的照片,知道国外不用支付宝,她就偷偷地去他的蚂蚁森林,坚持帮他把那棵独苗浇成参天大树,甚至她还帮他把那个报了空号的号码充话费。
明明很难过,却还是克制不了去思念;明明很绝望,却还是那么依赖他的温暖;明明很生气,却还是会一次次心软。
“其实,凌宇,你说得对。人在意志力薄弱的时候,也是最懒的时候,懒得去面对,懒得去改变,觉得做什么都没劲。”
我和朵拉都在洗耳恭听。
“原地踏步,不肯成长的时候最难,因为心态如果不端正过来,每天都会过得很丧。”
我自诩一番,傲娇地说:“领悟得不错。”
朵拉:“你少来吧,人家舒舒用了三个月,你用了一年。”
我:“这饭不吃了。”
舒舒和朵拉异口同声:“不吃算了。”
我:“回来,吃到你破产。”
舒舒笑靥如花,“我怕是你先破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