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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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子莲-恋爱通讯】
六月末的夏日，连蚊子都热得有些惫懒。
偷偷裁掉几寸校服裙摆以求解暑的少女们，举着不断融化的冰棍叽叽喳喳地跑过走廊，飞溅的冰屑落在发烫的水泥地面，不消几秒钟便洇开一朵朵甜腻的水渍。
经过拐角时，那里似乎有个人正倚墙站着，还传出几声闷闷的咳嗽。
几个女生刚刚看过去，那人忽然转过身来。
“李欣妍！”
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的高挑少女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望着几个仍在嬉笑的女生，面色苍白而眉尖却高高地耸起。
被点名的李欣妍吓得趔趄了几步，但是看清是谁之后，迅速地摆出一副不屑的神色，不耐烦地答道：“怎么，部长大人有何贵干？”
楼梯上，一身校服姿态挺拔的何笑，即一中风纪部部长，悄悄收回刚才还撑着墙的手，扶了扶眼镜，露出一抹过分刻意的假笑：“李欣妍，校规中明确指出禁止校舍内嬉戏打闹以及携带零食，希望身为学生会干部的你能够以身作则。”
话音刚落，何笑微微点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见到自己身边的几个女同学开始小声议论，李欣妍提高声音冷哼道：“呵，谁不知道学生会里就我们这位何部长架子最大……”
“可是……我听说……”其中一个不无艳羡地说，“这次段考，何同学又是全校第一呢！”
闻言，李欣妍脸色更冷，扭头盯着何笑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七楼。何笑抱着一沓文件走到学生处办公室，抬手正想敲门，却听到里面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
“这次S市数学竞赛就给了我们三个名额，按理说该是实验班一班一个……”
隔着门，也能听见教务主任秦老师那尖细的女高音在不停说着：
“可是耐不住你们班主任极力推荐，学校才违例给了一班两个名额。沈同学啊，你这个特批的选手可一定要给一中争光才行！”
听到这话，站在门外的何笑揽着文件的手臂猛地一紧，镜片后的眼神就有些莫名犀利起来。
数学竞赛？
怪不得这回她所在的二班一个名额也没有，原来是被人抢了去……
何笑向来就好争第一，这次无缘参加竞赛本就憋了一肚子不满，再听到秦老师这么明显偏心的话，着实难掩怒色。
‘“……”
听到办公室里久久没人接话，何笑忍不住敲了下门，然后有些失礼地径自推门进去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秦老师正巧抬头看过来，何笑连忙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走过去把文件搁在桌角处，细声细气地说道：“秦老师，这是艺术节的汇演策划……”然后，她像是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别人一样，轻声惊叫了下，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歉：“哎呀秦老师，我不知道您有事在忙，抱歉抱歉。”
秦老师看着这个向来很合自己心意的女部长，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
此时，一直背对着门坐在桌前的那个学生终于抬头看了过来。
从何笑的方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那是一张很是清俊的少年的脸庞，肤色偏白，鼻梁高挺而眉峰却弯得温柔，细密的睫毛半垂着被阳光染上星点金色。他眼神明亮地斜睨过来，目光炯炯。
何笑摆出一个自认从容亲切的微笑，朝他伸出右手：“同学你好，我是风纪部部长，高三二班的何笑。”
少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几秒之后竟转过头去，完全无视了何笑僵在半空中的手。
见此，秦老师立刻笑着出来打圆场：“啊，何笑啊，这是一班的沈泽言，他平常不怎么来上课，对同学交往不太熟悉。那个，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马上就是课间操了。”
点点头，何笑状似大方地保持着唇边的浅笑，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沈泽言，是吧？
她瞪着紧闭的门板，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铃兰-知音】
一中的夜自习十点下课，而宿舍门禁是十点半，因此住校生们往往有半小时的自由时间。
这天晚上，何笑背着书包迅速地离开教学楼往操场方向走去。
偌大的塑胶田径场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三两盏路灯微弱地亮着，放眼望去，净是黑漆漆的夜幕。
何笑溜边儿走到看台处，顺着台阶走到最高的那一级才转身往后看去，只见一中的半个校园都尽收眼底，或明或亮的灯火混杂着影影憧憧的教学楼，在夜色里显出几分白天不得见的静谧。
她眼神飘忽不定，但很快找了块地方坐下，打开书包。
大概不会有人想到，年级第一的学霸、学生会风云人物何笑的书包里居然鼓鼓囊囊塞满了零食。
何笑借着昏黄的灯光撕开了一包薯片吃起来。
然而，她脸上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厌恶，嘴巴虽然不停，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一会儿，何笑咀嚼着味道辛辣的零食，一只手抚着自己的小腹，突然小声呜咽起来，清亮的眼泪顺着鼻翼淌下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有病吗？”一个淡淡的嗓音从侧面的座椅后面传出来。
何笑被这意料之外的声音惊得直接噎住了，单手掩唇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手里的零食哗啦啦地撒了一地。
沈泽言扶着椅背慢慢地坐起来，盯着面前的少女，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他皱着眉，又说道：“又吃又哭的，你有病吗？”
要不是何笑嘴里还塞着零食，她简直要爆粗口了！怒视着那个大夏天还穿着长袖衬衫的少年，镜片的反光让她的眼神更加犀利。
“哦，是你啊。”沈泽言似乎认出了她，懒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何笑终于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哑着嗓子吼道：“你才有病！”
沈泽言没说话，而是站起来十分自然地走到她身侧坐下，甚至还转过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我说……”少年瞥了眼她颊边未干的泪痕和书包里满满的零食袋，声音里多了些认真，裹挟着夏夜里暖暖的风，竟让何笑觉察出浅浅的温柔。
“你是暴食症吗？”沈泽言看着她，给出定论。
何笑浑身一僵，原本撑着长椅的手指死死地掐住了那木板，瞳孔里的亮点开始剧烈地晃动。
“易怒、暴躁、厌食却不能自主地停止进食……”沈泽言一脸严肃地掰着指头数着，他的眼神很明亮，何笑却觉得那里面含着歧视和嘲笑，不由得一巴掌挥了过去，不仅打乱了他的手型，那略长的指甲也在他的脸侧狠狠地刮了一下。
沈泽言吃痛地“嘶”了一声。
何笑看他神情，心里有些后悔下手重了，脸上就带出几分讪讪之色。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仰着脸看过去，低声致歉。
沈泽言皱着眉盯了她一会儿，用一种“没想到你这么不懂事”的语气开口道：
“我说你有病就是有病，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没说错，你怎么打人呢！”
说到后来，少年明显有点委屈了，睫毛忽闪了两下，负气地撅起了嘴，脸也扭到一边去了。
何笑被他的样子搞得失语，傻傻地呆在那儿。
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又没礼貌，怎么还这么幼稚，情绪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见她半天不说话，沈泽言又转回脸来，偷偷瞥了一眼，然后别别扭扭地小声说：“好吧，也许我说错了，你没病……但是你也不能打人，而且不道歉！”
结果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提高了声音，这回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何笑不放了。
何笑简直哭笑不得，只好叹了口气和他服软：“是，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很抱歉。”
一听她这么说，沈泽言像是捡了什么大宝贝一样忽然就笑了，还笑出声了。
何笑不得不说，他笑起来很好看。
少年本就温柔明朗的眉眼瞬间染上了笑意，薄薄的唇夸张地扬起，眼睛弯弯却仍然亮如点漆。细碎的额发被风吹起，露出眉间浅浅的笑纹，一脸的孩子气。
她的心跳突然有点乱。
【金莲花-心绪不宁】
半月后的市数学竞赛，沈泽言果真捧了个一等奖回来。
这个一学期也不来上几回课的理科天才一下子便在一中出了名。
再加上他长相俊朗，性格又冷，名声在各班女生中传的更快。
午后。
何笑气闷地看着沈泽言毫不客气地从自己的饭盒里夹走了最大的那块炸猪排，还没来得及发火，少年已经笑眯眯地截断她的话头：“何何，我都是为你好！你不能克制食量的话，我帮你啊！”
哪个花痴说这人英俊酷帅冰山腹黑的？！
明明就是个人际交往障碍严重而且心智极不成熟的幼稚鬼好吗！
拿着筷子狠狠地戳烂了一个寿司，何笑心里忿忿不平。
那边，沈泽言还在继续絮絮叨叨：“压力大最容易引发暴食症……这个事情你瞒着不让大家知道多痛苦……我替你分担嘛。”说着，他又顺便替何笑“分担”了几块鳗鱼烧。
“沈泽言！”何笑啪地放下餐盒，薄薄的镜片闪着寒光，声音难掩怒气。
“你干嘛总跟着我！”她简直忍无可忍了。
自从那晚在操场遇到，沈泽言便整天黏着她，陪她送文件，跟她吃饭，总之就是去哪儿都跟着。而何笑因为被他窥见了暴食症的秘密，更是敢怒不敢言。
沈泽言愣了下，眼睛立刻红了。
“可是这个学校里我只认识何何……”他很委屈地垂下头，长长的眼睫上沾了可疑的水汽。
沈泽言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啊。
从小，因为他嫌学校的课程简单就很少去上学，更没什么朋友。
何何是第一个不在老师安排下和他交谈的同学，而且也不嫌弃他不会说话，还对他笑。
“我们不是朋友吗？”少年偷偷从睫毛下方打量她，问道。
何笑沉默了。
她一开始对他真的没什么好印象，没礼貌又毒舌，幼稚得很，本来还打算好好整他一番。可是，后来她发现，沈泽言是真的没什么人际交往的经验，很多话他只是说的太直白却不见得有恶意。
这人单纯得很，和学校里那些虚与委蛇的同学相比，倒真的值得做朋友。
何笑叹了口气，从被自己捣烂的寿司里挑出一块鳗鱼，夹进沈泽言的餐盒里，同时放柔了声音答道：“我们当然是朋友。”
沈泽言闻言又笑了。
依然是那种很好看的笑。
何笑突然觉得，他应该叫沈笑才对。
【山楂-安慰】
转眼已是冬天。
沈泽言变得经常来上课了。甚至说，除了数学课，他几乎全勤。
而何笑和他这种不伦不类的朋友关系也维持了大半年了。
沈泽言这样的性格，在班里根本不说话。
但总会有些嫉妒他成绩的人搞点小动作出来，虽然以沈泽言的心智根本察觉不到自己被人挤兑了。
何笑背着书包站在一班的门口，看教室里沈泽言一个人在扫地，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她皱了皱眉，抬高声音问：“沈泽言，你怎么一个人做值日？”
沈泽言听到她的声音，很开心地转过身来，一边冲她挥手一边仍不忘扫着桌下的废纸：
“何何你放学啦？你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见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已经被汗水沾湿，窗外凛冽的寒风又时不时顺着缝隙吹进来。
何笑终是忍不住一步踏进去，也不顾沈泽言在那边哎哎叫着“何何你把地板又踩脏了啊”，一把拉住少年的手就往外走。
沈泽言在后面小声提醒：“我的书包……”
何笑瞪他：“你从来不写作业，书包都是空的要它干嘛？”
沈泽言就傻傻地笑。
周五住校生也都回家了。
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楼梯上，何笑从兜里掏出一块桂花糖撕开包装递过去。
沈泽言毫不客气地接过一口吞掉，立刻甜得满眼都是笑。
如今，何笑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笑，却依然觉得脚下的楼梯有点发虚。
她连忙转过头，没好气地盘问起来：“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沈泽言跟在她身后，一边玩着她的书包带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值日的三个同学说，他们家住在郊区很远，放学晚了没有车回家的。”
“所以呢？你就当了冤大头？”何笑禁不住回头又瞪了那缺心眼的少年一眼。
沈泽言依旧没心没肺地向她展露着旁人罕见的笑容：“什么叫冤大头？我这是友爱同学，乐于助人！”
何笑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好拉住他叫他别动，然后自己回过身去，两人就这样面对面，错了一级台阶站着。
盯着他明亮而疑惑的眼睛，何笑耐心地笑着说：“他们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值日是分配好的工作，谁也不能逃避，下回再有这种事你不要帮忙。”
看沈泽言撅着嘴还想辩解，何笑飞了一个眼刀过去，继续正色道：“如果下周一上学老师问为什么卫生没打扫，你就说不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没做好不能怪到你头上。”
沈泽言张了张嘴，见何笑一脸不赞同，只好恹恹地点头。
何笑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脑袋，微微一笑。
这人还有一点好，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琉璃苣-勇气】
两个人一路走到最终要分开的岔路口。
何笑回身给沈泽言整了整脖子上有些松垮的白色围巾，笑眯眯地道了再见。
她刚转身准备走开，大衣的袖子却被人拽住了。
她回头，看到沈泽言从毛茸茸的白色围巾里艰难地钻出下巴，鼻头有些发红，还在冲她笑。
何笑挑了挑眉：“怎么了？”
沈泽言就那么站在叶子都掉光了的梧桐树下，头发被冬天的风吹得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却依然挡不住他一脸认真，依旧，眸如点漆。
他哑着嗓子说：“何何，你会喜欢我吗？”
何笑只觉得一盏大钟在耳侧敲响，震得她心慌得要命。
她不看他，皱着眉问：“你又听谁胡说了？”
沈泽言这回没有傻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手指隔着厚厚的呢料握着少女的手腕。
经过大半年的调养恢复，他的何何终于不那么瘦了。
何笑还是不看他，呆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沈泽言，我们是朋友，你忘啦？”
沈泽言看着她，少女戴着火红的围巾，虽然戴着眼镜却遮不住她姣好的面容，还是姿态挺拔，眼神骄傲的样子。一直没变。
沈泽言也微微笑了笑，松开手。
他兀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何笑挥了挥手，大声说：“那我回家咯！拜拜！”
何笑盯着他瘦削颀长的背影，吸了吸鼻子，也大声喊道：“好！下周见！”
沈泽言没有回头，而是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地上没有融化却被车轮碾成坚冰的残雪，把下巴缩进围巾里，低低地说了一句：
“下周见，何何。”
【风铃草-温柔的爱】
沈泽言退学了。
何笑站在办公室里，听到一班班主任心痛万分地和其他老师感叹着失去了一个好学生。
她本来站在英语老师桌边，手里还抱着刚收好的卷子，手一抖，雪白的答题卡就撒了一地，像是那天下午满地来不及被扫掉的雪花。
退……学了？
她想，那天站在楼梯上，少年还温柔地垂着眼睛看她，点头答应着。
不对！不会的！
她想，回家的路上，少年还戴着她送的围巾冲她挥手说下周见呢。
“哎，本来他那样的学生待在一中也是屈才了……听说是他父母把他接到国外去直接上大学了。”一班班主任端着茶杯，摇头晃脑地说。
一帮老师随声附和，都是一脸与有荣焉。
这边，何笑慢慢地蹲下来，一张张捡着掉落的答题卡。
地板上的灰尘粘在白纸上尤为刺眼，她拿袖子去擦，没想到，一瞬间眼泪会哗地流下来，滴在卡纸上，把那些污迹打湿了，反而越擦越脏。
于是何笑开始小声地呜咽起来，镜片上沾满了水雾。
骗子。
沈泽言就是个骗子。
这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言而无信。
【花菱草-答应我，不要拒绝我】
时光过得很快，根本来不及让人去悼念和怀恋。
沈泽言的名字很快被大家忘记了。
毕竟，是一个以后都不再相干的人。
只有何笑觉得很可笑。
他来的突然，走的迅速，甚至毫无预兆地就这么再见了。
甚至，不给她机会重新回答那个问题。
但是，何笑毕竟也不是普通人。不过是个匆匆过客罢了。
她很快重拾心情，开始备战高考。匆忙的日子过得黑白颠倒，容不得她胡思乱想。
高考结束，她如愿以偿进入一流大学学习，之后，向来优秀的她又被保研去国外留学。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沈泽言忘了。
把那个曾经捧花出席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而后又匆匆离去了无音信的少年，彻底地忘了。
直到今天。
坐在研究所的接待教室里，已经二十二岁的何笑把玩着脖子上那条已经有些褪色的红色围巾，百无聊赖地盯着门口，等待着她的硕士生导师。
一串轻巧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藏蓝色风衣，系着白色围巾的年轻男子单手插兜站在门口，一头细碎而凌乱的黑发，笑容明朗，眸如点漆：“何小姐你好，我是你的导师沈泽言，以后请多指教。”
——你会喜欢我吗？
——笨蛋，不要用将来时问完成时的事啦。
【鬼节特别小剧晨
多年后某天何笑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无意间回头，却正好模模糊糊看到窗前一个白衣服的人。
没戴眼镜看不清楚，只觉得那人脸色青白，衣服长到拖地，在窗外来来回回地飞着，而且还时不时的死死盯着她看。
何笑吓得一声尖叫。
但是何笑是什么人！
她很快冷静下来，咽了口唾沫，伸手去够床头的眼镜……
刚刚戴上眼镜，她站起来仔细一看，然后脸一冷，面无表情地走出房间到阳台上。
果然，沈泽言正撅着屁股，身上挂一件白色床单在窗户前走来走去。
何笑冷笑：“半夜不睡干嘛呢？”
沈泽言转过身，看她面容冷肃，讪笑：“今天鬼节嘛……”
“所以呢？”何笑持续冷哼。
“所以……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应我的告白啊！”沈泽言抱着被单，委委屈屈地看她。
何笑转身，咣当一声甩上房门，说：“既然你想当鬼，那我就等你真的成鬼了再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