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古]形影相吊》只要大地还在蔓延

3、第二章 越过肩膀的视线

　　第二章越过肩膀的视线

　　古市觉得从开学第一天起生活就很悲惨。
　　讨厌极了，这样的生活、那些不断嘲笑他的同学，讨厌那些跟着笑的可爱女孩子，还有，最讨厌男鹿了。
　　最讨厌最讨厌！

　　古市一次都没有哭过。妈妈说，男子汉才不能哭！要给妹妹做榜样！古市要是哭了，就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了哦！所以。即使被欺负得很惨，比如笔啦本子啦被扔进女厕所，进班被绊上几跤啦，他都咬牙深呼吸地控制住了颤抖的泪腺。
　　罪魁祸首都是男鹿啦！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这样被嘲笑，成为发泄的对象。还被女孩子嫌弃了！

　　然而偷偷看一眼在身边趴着睡觉留着哈喇子的男鹿，古市突然觉得这个人似乎也没有多恐怖。
　　几天来的愤怒积攒下来，足够壮起他的胆子伸出手指戳戳男鹿露出的半边脸。
　　“喂……”熟睡中的男鹿突然发出声音，把古市吓得差点带翻椅子跳起来，“古市……”
　　捧着一颗小心肝大气不出，结果男鹿只是咕哝了两句又睡着了。
　　原来只是梦话啊……
　　古市抱着脑袋倒在桌子上，缓缓呼出一口气来。
　　自己胆子太小了啦！明明都不知道男鹿辰巳到底怎么样！

　　下午的最后一节国文课，换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男老师。
　　虽然很强壮好像很凶的样子，可是真的好有趣啊！古市挺直背，认真地做着笔记。
　　“喂——古市！”
　　突然前面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听声音，似乎又是那个经常欺负自己的人。不想回应，可是根据几天的经验来看，如果无视了下课后会很惨。
　　抬头看，果然是……
　　那个把头发剃得光光的只剩一层青色发梗的坏蛋见他看过来，坏笑着做了一个吓人滑稽的鬼脸。
　　旁边的男孩子都笑了。嘲讽的笑声像虫子一样钻进脑袋里来。
　　“你们在干什么？”这个时候，刚才还滔滔不绝的老师走了下来，皱着眉头，拧着那个做鬼脸的男孩的耳朵，把他从位置上提了起来。
　　“在上课知不知道？还有心情玩笑？”
　　“没、没有！”他在嘴硬，紧接着瞄了一眼古市，指着他，“是他先叫我的！”
　　“恩？……”老师看过来，让古市心里一紧。
　　“这么小就撒谎！我都看到了！”；老师拍了一把坏蛋的头，“罚抄课文！十遍！”
　　“……”
　　“快道歉！”
　　“……我没有错！”
　　男孩不服气了，大声为自己申辩。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老师微微俯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盯着男孩。
　　“……对不起。”男孩不情不愿地含糊说了声，双眼乱瞄。
　　“没有诚意，看着他。”
　　“……”男孩恶狠狠转过头来，古市被对方怨毒的眼神吓了一跳，急忙说，“没、没有关系……”
　　“说！”
　　“对不起！”
　　一节课就这样结束了。

　　放学铃声敲响。飞快收拾好书包的古市正准备离开，抓在手里的书包却被几双手牢牢攥住了。
　　是那群人……
　　心里紧张得漏了一拍，手一松，书包就被砸在了窗户上。强化玻璃砰砰摇晃两下，幸好没碎。
　　旁边的同学眼见一场架又要打起来，急忙抱着书包走了。偶尔几个爱看热闹的同学互相推搡着留在了窗外，嘻嘻笑着，俨然一副旁观架势。
　　这时候，教室便显得空荡起来，只剩下古市、那群坏蛋，还有睡着的男鹿辰巳。
　　桌子被踢翻，那些人活动着拳头冲了上来。
　　古市却还呆呆的，直到被打翻在地上才反应过来。
　　“白妖怪！你好弱啊哈哈！”
　　那些人还不过瘾，提起脚乱踩乱踢。
　　“今天你不就靠了老师吗？你算什么啊？”
　　小小的古市挣扎想要站起来，却很快被踹翻。他手掌拼命地使劲，仿佛这样就能拥有力量。
　　连自己的椅子都够不着，这样，根本连能反击的武器都没有嘛。
　　好痛……目光越过挡在面前的胳膊，正看到桌子上那个还在睡觉的黑色脑袋。
　　男鹿似乎被被吵醒了，脸颊在胳膊里蹭蹭，睁着迷茫的死鱼眼抬起头来。
　　“喂，你们在干什么？”

　　天哪，又要多一个欺负自己的人么？
　　古市突然来了勇气，趁他们不注意，滚到一边，抄起椅子，就向他们冲去。
　　椅子被青头的胳膊挡飞，哐啷一声，砸在古市的心头上。
　　快受不了了。
　　为什么会这样……
　　低垂了眼，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皮上。握紧了颤抖的双拳，竟是毫不反抗，显然是自暴自弃了。
　　面前喊声更胜，阴影放大。
　　然而，等了很久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惊讶地抬头抬头，却发现男鹿竟然把他们都打倒了。
　　“男鹿？……”
　　男孩没有回头，双眼像看臭虫一样嫌恶地睇着趴在地上的几个人。
　　“给我跪下！”

　　虽然不是自己打倒的，不过看着他们怕到崩溃的表情，真的感觉巨爽啊！
　　回家路上，古市时不时往男鹿那里瞄上几眼。
　　这个人真的好强哦。
　　可是，还是很怕。开学第一天给他的阴影，至今刻在脑海。
　　“那个……男、男鹿君……你……你不欺负……我了吗？”
　　“恩？”黑发男孩没有回头，却突然停下。
　　古市以为他要说什么，紧张得砰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却看见对方小手一指：“古市，我要吃那个！”
　　诶？土豆饼？！
　　嘿嘿，捧着热乎乎的炸土豆饼，古市在心里吐槽，明明就还是一个孩子嘛！一点也不恐怖！
　　“恩？怎么只买了一个？”男鹿扫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啊！那你要几个？”
　　“算了，你吃吧。”
　　啊……
　　土豆饼很好吃。古市傻乎乎地想，男鹿君，真的很可爱啊。
　　啃了一半的土豆饼却被半路抢走，眼见男鹿两三口解决，古市吃惊地睁大眼睛。
　　什么嘛……突然想到自己的口水还在上面，这种想法突然让他脸红起来。
　　结结巴巴地对自己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有什么要紧的啦！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片天空。金灿灿的，像是刚刚进了肚子里的土豆饼的颜色。回头看，斜斜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交错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的男鹿突然嘀咕：
　　“你只有我才能欺负。”
　　“啊？！什么？”古市惊跳起来。
　　“……”男鹿回过头来，板着脸、死鱼眼，毫无高光。古市才发现他的脸上似乎带上被夕阳染红的颜色，“叫我男鹿。”
　　说完很快又转回头去了。
　　嘿嘿。
　　年幼的古市突然觉得，越过他的肩膀向前看去，景色也很美丽啊。

　　「男鹿，我至今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一个怎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