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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拾到一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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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嘎吱嘎吱”,轻轻推开“孤月宿花影”的朱红色大门,我拉着好奇的路以走进来。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的环境真是很优雅,怪不得小雪蝶漪喜欢来呢。闻着幽幽的竹香,晒着微醺的阳光,真是心情疏朗。
竹林深处,一个男人默默的站着,审视的看着走进来的少女。他是震撼为什么几十年如一日不被时光拜访的师父,犹如天人一样的师父,竟然会晕倒。从天光微亮就忽然一直不停的心痛,皮肤一瞬间是痛的苍白,一瞬间又是冰冻的青色,白色的长衣被汗湿了又蒸干,干了又湿,而且从昏迷开始眼泪就没有停过,长发更是从发尾开始一寸寸变白,像是一瞬间就衰老了。就在他彷徨不知所措的时候,师父刚才忽然醒过来,摸着自己白发笑着说,“去开门吧,她要来啦。”露出笑容的高兴的像是孩子一样的师父,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对要来的人很好奇。但是能让师父这样,只怕也是那个世界的人吧。可是眼前这个少女,为什么没有那个世界的感觉?
路以就是刚才倒在我车前的男孩子。镜头回转。
“你怎么了?!”
吓了一跳,刚一条腿跨上车的我赶快从车子下来。出来就看到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孩。他穿着黑色的卫衣,黑色的牛仔裤抱在腿上,显出格外细瘦的腿。脸色苍白,脸颊瘦削,单薄地像是风一吹就被吹走了。但是你看到他,绝对不会说他不好看,他的容颜是属于很冷漠的一种孤芳自赏的精致,让我想起开在冷凉潮湿山林间的水晶兰。
他对我的喊声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眼神茫然的看着远方,手伸向天空像是要抓住什么。
这种情况,只要是稍微有一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我就是属于这个范围的,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是曾经很多次参加为残疾儿童和医疗事业捐款的慈善活动,我当然不能对这些事项包括哪些一无所知。我看过很多相关的资料,也听过相关研究的报告,然后才会拿定主意主要捐给哪个疾病的研究。所以,这种情况,我觉得应该是癫痫。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放平缓了,他的发作看来是属于不严重的,只要等就好了。
果然,过了几分钟,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清明。
我知道有的癫痫发作后,本人后完全没有发病时候的记忆,所以我也不好擅自开口,就等着看他的反应。
他清醒了,也不站起来,只是半坐着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蹲的腿不舒服,刚准备站起来,就见他拉住我的长裙裙摆,非常天真无邪的张口问,“姐姐,你知道我是谁吧?你是来找我的吗?”
如果是平常遇见这种事,我绝对是会说“别搞笑了好吗?我很忙的”,可是现在看见他的眼神我就说不出来了。他的眼神,清澈的像是玛旁雍错湖的湖水,干净的像是飘荡在天空的白云。那是一双只属于儿童的眼睛,纯洁无暇。
朝他伸出手,轻声说,“站起来吧。”
他苍白的脸颊露出一抹红晕,高兴的点点头,“嗯。我听姐姐的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我可以帮你找到你是谁,以后你就叫路以吧。”我怜惜的看他一眼,衣服可能也是在哪里捡到的吧,智障的癫痫儿童,唉。
之前捐款的时候,去残疾儿童收养院里观看,蝶漪对我们这种做法很不解,她说,“如果一个家庭不停支付给孩子的病,就把孩子丢掉了,然后我们才来捐款救治他们,这不是在鼓励这种抛弃孩子的行为吗?”
我差点被问住了,但是,我可是姐姐,要给蝶漪做榜样的,我认真地想想说,“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问题。我问你,如果你有了残疾孩子,你愿意让别人知道吗?在中国传统说法里,残疾孩子都是因为上一世做尽坏事,所以现在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被别人知道自己有了残疾孩子,就选择了把他们丢掉,我们不能家家户户去问,这是其一。其二,就算我们帮到了家庭里,给他们治病,也不保证一定能治好,家里留下这么大的负担,可能还是觉得丢掉比较好吧。其三呢,对于残疾孩子,父母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会很愧疚,心情不是像普通家长一样的,所以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愧疚也是其中一部分。再有呢,我觉得最可能的,就是父母其实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在不能看到世界的精彩,而是不断地嘲讽和异样的眼神中度过一辈子,还是伴随着病痛的一辈子。”
这是第一次参观残疾人院的时候我的回答。参观一次后,看到他们在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听话懂事的帮助医院的护士做各种工作,我就觉得我好像是明白了更多,是关于生命真正的意义,帮助真正的意义。
虽然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但是残疾儿童和我们是格外不一样的。当我们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长大,去获取知识,去上学去交友的时候,他们却已经开始学习怎么面对别人的嘲讽和冷漠,已经承受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负担。因为他们天生的不同,他们看的世界不同,做的事情也很有可能不同,他们的世界我们可能体会不到,也不能了解会不会也很美,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安全的存在和生活,本身就是一种美。是人性的美,亲情的美。即使是不喜欢他们的外貌或者表现,也不要在不了解他们的时候就武断的下结论,不要让他们对于你只是一种疾病的名字,这样你才能用正确的方式面对他们。在对待残疾孩子的态度上,他们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们却不可以用他们的残疾开玩笑,这是最基本的对于生命的尊重,对于人类的尊重。
对于特蕾莎修女,即使是最自私的利己主义者,肯定也不能说出一个字的难听的话。虽然我远远做不到特蕾莎修女那样,我却可以做自己能做的东西。
也算是命运吧,让你遇到现在的我。
他开朗的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好。”
“唔,头好晕,想睡觉。”刚坐上车,他就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等我坐好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梦乡,还发出甜甜的鼾声。
然后我就给他取了名字,路以。
睡醒以后就很乖的看着我开车,时不时的问出个孩子气的问题,让我又有了蝶漪小时候缠着我问问题时候的感觉。
“兰小姐,师父已经在等了,请跟我来。”北燕从竹林中看了兰曦瑜一会儿,他才快步走出来,说话的同时,灵魂试探性的触向兰曦瑜。
“好。”我也不奇怪他会知道我的名字,自恋的说,在上海其实我是很有名的吧。拉着四处乱看的路以,“姐姐要进去一下,你跟着哥哥好吗?”
路以乖乖的点点头,苍白的小脸却露出不安,脚尖局促的来回划着。
我好笑的拍拍他的头,“姐姐会回来的,听话。”
路以这才听话的站到他的旁边。
北燕脸色瞬间铁青,惊骇的看了路以一眼,这是谁,为什么能让他感觉到他的灵魂都被吸走了?还有兰曦瑜,灵魂很柔和,让他差点就昏睡过去了......果然自己心疼师父这种事就是自讨苦吃吗?能让师父心痛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北燕心里忽然一凛,师父说他这一生有一个最大的劫,就是他的心劫,他太自负,他以前不信,现在好像不得不信了......上次的崔荷,这次的兰曦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