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非末日》孤月宿花影

7、陵湘的笑容

　　门还是关着的？站在陵湘苑的门口，我看着紧闭的房门感觉不大对劲。明明陵湘总是很准时的八点起床，八点十分打开这栋复古小四合院的大门的．．．．．．
　　“咚咚咚”，我敲着门，试探性的叫了声。“陵湘？在吗？”
　　没人说话。
　　我皱起眉头，果然不对劲。现在是一月，陵湘没有现在出去旅游的习惯．．．．．．
　　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陵湘拨出去，“陵湘？”
　　“在。”陵湘的声音传出来，虚弱地差点听不到。
　　“别说了，我现在进去找你。”我一惊，急速说完，挂断电话，看了看不算高的围墙，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院子里安静的不得了，我冲到陵湘的卧室，推开门看见陵湘只穿了一身白色的睡衣歪歪斜斜地躺在地板上，脸色像是冻僵了似的铁青。
　　看到我进来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你来啦？”
　　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他的声音，我只觉得眼泪几乎要流出来，冲过去扶起他，“你是不是又没有吃药？”
　　他靠在我肩膀上，随我慢慢地往床边走，“忘记了。”
　　“忘记了？”我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忘记吃药了。”陵湘捂着胸口，淡淡地道。
　　我只觉得心头又是怒火又是害怕，要是今天我没有来看他，他是不是就要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怎么会忘记吃药！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以后我要怎么面对自己！要是今天刚好我没来怎么办？你难道想像光绪皇帝一样，自己一个人迎接死亡吗？”我顿住脚，把陵湘拦腰抱起来，一边愤愤又后怕的说着，一边大步走向床边。陵湘估计肯定没有力气了，才会没有反抗地让我把他抱起来。
　　陵湘面色平静，深幽的眼眸里微波荡漾，他唇畔倏尔晕染上了笑，“你不是来了吗？”被她融化的心湖柔柔的映着一弯月牙，他心里默默地道，我的阿尔忒弥斯。我知道你会来的。你总是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救我。
　　我有些怔，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这种让人觉得不知所措却又有点感动的话，似乎不像是陵湘了……
　　陵湘抬头看看我，“我没事，把抽屉里的那个药给我拿过来。”
　　把陵湘放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我平静了点，回头看了看满屋的桌子，“哪个抽屉？”
　　“第二个壁柜的中间抽屉。”陵湘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说。
　　我抬头看了看，壁柜在房间床的对面，差不多有十米远。所以才会倒在地上的吗？跑到放药的壁柜旁，打开抽屉看见里面放满了白色的小瓷瓶。我拿出一瓶攥在手里，打开瓷瓶，发现里面仅有一颗药丸状的东西，把药倒进手心里，到房间中间的茶桌上倒了水，用内力烘热，跑回床边扶起陵湘，温声道，“吃药吧。”
　　陵湘微睁开眼睛，把我放到他嘴边的药含进嘴里，喝了一小口温水把药丸咽下去，又喝了几小口水后摇了摇头。
　　我扶他躺下，把水杯和药瓶放到床头边的小桌子上。
　　陵湘又闭上眼，轻声说，“是温水。小瑜，你是妖怪？”
　　我回过头，带了笑，重复一句，“妖怪？”我看了他一眼，去找室内空调的遥控，戏谑道，“这可是认识你以来唯一一次听见你讲笑话。”
　　把温度调高到28°。我回过身看着他闭着眼那气若游丝的样子，我没有犹豫地伸出手把他身上的被子拉开点，动手解开他上身睡衣的扣子，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输着内力，语气平静，“我可是标标准准的人类。不吃人肉，不喝人血。”
　　“虽然开着空调，屋里温度还好，但是水也不可能放了一晚上还是热水。”他微睁开眼睑看着我放在他心脏处的手，“这应该是内力吧。”
　　看来爷爷说过的没错，内力确实挺有用的，才这么一会儿，陵湘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稍微有点泛起红色了。我稍微松了口气，却听见陵湘的话。我有些吃惊，一般人应该不会想到这儿吧？我收回手把被子给他拉好，“为什么这么说？”
　　陵湘闭着眼，宛如在梦中呓语，“八岁的时候，在我奶奶家过寒假，在路上玩儿，碰到一个游方道士。他说我十三岁以后会得心疾之症，让我拜他为师。我爸妈不相信，就拒绝了。那个道士说了一句‘命数’，留下了一张纸，说让等我心疾犯了再看，就走了。我十三岁过生日那天自己去洗澡，水龙头坏了，流出来的全是冰水，第二天觉得冷的厉害，跟爸妈说。就拿出那张纸看。说，我得的心疾是因为寒气入心。若是修炼出了内力护持心脏便可保命。可是我和他无缘成为师徒，又不忍心看我就这样死，就留下了一副药方，炼制的药可以供我活到四十岁。”
　　他睁开眼，直直的看着我。“我那时已经记事了，他临走的时候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感觉出来肩膀那里进来一股热流，好像包住了我的心脏。跟刚才你手在我胸口时的感觉很像，暖洋洋的。”
　　“是内力吧？”
　　原来是这样。陵湘的生日是阳历12月25，正值冬天。又洗了个冷水澡。所以……可是那个游方道士是谁？他怎么会知道陵湘会在13岁时的心脏病呢？灵八卦也喜欢打扮成道士的样子，会不会那个游方道士就是灵八卦？看来这次一定要让嘉鑫叔叔来一趟了……我可不想陵湘只能活到40岁。
　　我心里想着，嘴上也不闲着，“是。你感觉地没错。”
　　陵湘闭着眼睛点点头，脸上带出一点笑来，把我看得有些呆。平常总是冷冷淡淡的人，一旦真心笑起来，让人觉得整个世界的完满就是为了见证他的笑才存在的。那种无法言喻的、宛如无尽的黑暗中的最后一缕阳光那样的美……
　　“所以，你爸爸其实也有内力了，对不对？”陵湘睁开眼，又恢复了原来的冷淡表情。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怪不得你爸爸出事后我检查身体时感觉不对劲。”陵湘沉吟了一下，又继续说，“曦瑜，我可能知道你爸爸为什么醒不过来了，不过要等上一段时间，我要再想想。”
　　我本该激动地不知所措的，却在听到后无比冷静，“好，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小时候爸爸的话似乎在耳边响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小曦，对你最期待的事，如果不是自己现在的力量能办到的事的话，一定不要用最大的希望估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