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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浅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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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浅凉(只是时光荏苒,岁月浅凉,他已不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他,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打死不承认,只知道恼羞成怒地推开他,红着脸就跑的小姑娘了。)
看着她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擦了又来,擦了又来,好像怎么擦都擦不尽。一张小脸惨白的不见一丝血丝,满脸都是泪痕,灯光照耀下,更加显得楚楚可怜,顾白感觉整颗心都被不明的手揪着,酸疼,快要窒息了。
果然女人的泪,是男人的债,不得不还啊。
一切计较别扭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只剩下慢慢的心疼和自责,最看不得她哭了。
放下身段,柔柔地哄着,“别哭了,都是我不好。”
不料,听到他这句话,她的眼泪顿时掉得更凶了。
易禾最先哭是恼怒的哭,委屈的哭,他居然这样对自己,欺负自己,那么凶,颇有点失宠后的心里不平衡的味道;后来看到他还是事无巨细的对自己好,无限感动中又想到他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已经爱上别人了,心下一酸,不由悲从中来……
她千里迢迢地从美国赶回来,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累,最后还是没能留住他。他已经是别人的了,他对自己的这些好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所以他越是一如既往的对她温柔细致,她越觉得失落难过,特别是最后听到他低声下气的来给自己认错,她怎么也接受不了他不再属于自己这个事实。
这么好的男人,让她以后再去哪里找。
如果早知道最后最坏还是逃不过失去他这个结局,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忍痛与他分别呢?
这些念头不停地在脑海中翻滚,她陷入毫无止境的悲伤中,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源源不断的流出来。
顾白看到她这样,心如刀绞,只能更紧地拥着她,忍不住心里泛起的怜惜,细碎的吻来回不停地落在她的眼睛、脸颊上,气息拂过,温温热热的,吻去她的泪,卷走她的苦涩。
满胀心头的话压得人钝钝的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唯有化成唇齿间低低沉沉一直不停的呢喃:“宝贝,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两人一个无比自责地耐心哄着,一个伤心欲绝地不停哭着,正僵持不下间,易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装着手机的手袋早在刚才的混乱激|情中掉落在门口,顾白只好放开易禾,去门口捡回手袋,拿出其中的手机。
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微感吃惊的挑挑眉,递给易禾。
易禾泪眼朦胧地瞅了一眼屏幕,原来是乔楚,连忙强迫自己停止哭泣,调整好呼吸,哽咽几下,接起了电话。
“学姐。”
“易禾,在哪儿呢?回去了吗?”
原来是打来关心自己找到出口没有,易禾不由心生暖意,但碍于一旁的顾白,只能含含糊糊的混过去,“嗯……”
“对了,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出来一起聚聚。”乔楚提议道。
“好啊。”欣然答应。
这时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在叫她,易禾听见乔楚连忙应了一句,然后对她说:“不和你说了,等会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好,拜拜!”
挂了电话,两人都没有说话,室内安静极了,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易禾这时冷静下来了,暗暗懊恼自己刚才在他面前那么肆无忌惮的哭泣。于是赶紧脱掉他的外套,走到门口捡起自己的披肩穿上,打开门就想逃走。
顾白反应过来,急忙上去拦住她,“又想溜?”
易禾没说话。
“今天晚上你不给我说清楚,休想走!”
“请问顾总,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易禾反问道。
“好!好!是没什么好说的”,顾白被她不温不火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那你就先说说刚才为什么哭。”
似曾相识的问话,一下子勾起了易禾记忆深处的往昔。
初冬傍晚的小树林里,万籁俱静,只有他和她。当年那个阳光一样的少年,也是这样执着地问着她为什么哭。
只是时光荏苒,岁月浅凉,他已不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他,她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打死不承认,只知道恼羞成怒地推开他,红着脸就跑的小姑娘了。
“我倒不知道顾总管的这么宽,连不相关的人为什么哭都要管。”
顾白被她张口一个顾总闭口一个顾总的讥笑弄得十分不爽,什么叫不相关的人?
“看来易小姐出了一趟国记性倒是不好使了,要不我来给你回忆一下,我可是记忆犹新的很,当年易小姐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叫我的,这也忒绝情了吧!”
哼!看你现在还敢不敢说我们是不相关的人。
听到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当年两人的私密事说出来,易禾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这个人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卑鄙、无耻、下流、不要脸……
但是腹谤归腹谤,易禾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
但是看到某人还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终于气不打一处来,趁着他不注意,狠狠地踢了他膝盖一脚,然后高跟鞋重重地朝他鞋面踩下去。
“既然顾总这么爱回忆,就在这里好好的回忆下我的温柔婉约吧!”
你都和别的女人订婚了,还来招惹我!
说完趁着他正在一旁忙着捂脚大呼痛,一个灵活地转身,打开门一溜烟地跑了,只余顾白一个人在身后颤颤巍巍地指着她的背影:“你……你……”
一口气冲到楼下大厅,发现周围过路的人都一脸表情丰富地看着自己,易禾也不甚在意,急急走到门口,准备打车回酒店。结果甫一到门口,就看见陈逸嘉在门口那里斜倚着一辆黑色的车,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禾这才想起,他好像是说过在酒店门口等她……
像是感觉到易禾的视线,陈逸嘉微微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一眼,易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人那么小的眸子里面怎么可能一瞬间闪过那么多的情绪,惊喜、疑惑、恍然大悟、愤怒、难堪、痛苦、惨淡、狼狈……最后只是回归一尘不染、波澜不惊的平静,定定地看着她。
易禾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但她什么也不懂,或是什么都不想懂,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施施然走过去。
……
等到顾白缓过神来,急急忙忙地追出去,冲到楼下,看到的只是刚从面前绝尘而去的车影,以及车上坐着的两个人。
他的眸子顷刻间加深了,微微眯起,眼神犀利地望着它渐渐地融入远处的车流。
从远处看,一股股的冷气如有形的白色雾气般不断地从他脚底升起,霸道顽固地接连往门口肆虐,而只穿着一件白色单衬衫,正好站在门口的他,门里是温暖,门外是冰凉,就他的心,不知道到底该去向何方。
冷气席卷,热气萦绕间,他的身影似乎更加单薄了。
……
一坐上车,易禾就感到车内的气氛十分压抑,驾驶座上的某人一点不像平时,热络地和自己聊着天,还低沉着一张脸,就像别人欠了他五千万似的,也不说话,只顾把车开的飞快,让她不得不害怕地抓住扶手,真担心会不会出事……
偶然间一瞥后视镜,天呀,那里面的人是她吗?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最重要的是两片嘴唇水光潋滟、红如鲜血般肿翘地老高,一看就是被人用力吮出来的,特别是还有唇角不容忽视的伤口……
易禾不禁心中大大地哀嚎一声,顾白,你大爷的!
这太太太太……引人遐想了!真是不往那方面想,都对不起她的这番造型。怪不得大厅所有人都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表情,精彩丰富极了。
都怪那个该挨千刀的某人,真是谢谢他啊,害的她这张老脸今晚也算是彻底丢光了,刚才真该狠下心多补他几脚,光是那不轻不重的两脚真的算是超便宜他了,下次千万别让他再落回到她手里,不然看她怎么折磨蹂|躏他!
易禾一个人在那里恨得牙痒痒的,眼神隐隐泛着凶光,表情狰狞邪恶地不禁让人不寒而栗。
气氛诡异地变化着,最后就连一直沉着脸坚持不看她的陈逸嘉都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易禾一下子回归到现实,报仇雪恨尚需从长计议,也不急在这一时,现下最关键的是她该怎么跟陈逸嘉解释呢?
最棘手的是她还跟他说了是去见一个大学学姐了,可是见一个大学学姐至于弄成这个样子吗?
要不说回来的路上顺便被狗咬了一口?
不行,酒店哪来的狗啊,而且让狗知道了,也一定不会答应她这么侮辱它的……
要不说遇见色狼了?
这个貌似一切都能很好的圆过去,可是以陈逸嘉的性格,知道自己被人欺负了,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让酒店一追查下去的,那么自己不就露馅了。
要不说那个学姐其实是个同性恋,一直对自己有不良企图,终于在这个夜黑风高、鲜无人际的夜晚决定不怀好意地对自己下手了,但是最后自己通过的殊死搏斗终于拼死逃出来了,没有让她得逞?
可是陈逸嘉又不傻,就算姑且不考虑陈逸嘉会不会相信自己这番漏洞百出、荒唐的言论,光是事后让乔楚知道自己这么说她,哪里可能会放过自己的。
易禾只能仰天长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说呢?
真是没有一刻如此地觉得自己脑袋瓜不够用,简直恨不得一巴掌自己,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