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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最幸福的是... ... ...
2035年的一个春天,在市中心的一座山坡上,一栋这座城绝迹了的五层楼矮房伫立在山顶,春日的暖阳照在它崭新的身上,它遍布的透明玻璃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晶莹夺目。楼里第四层右户的房间里,一位约摸30左右带着眼镜的女青年正在书桌旁翻着一叠旧黄的日记看得入了神。只见她左手带了块上了年纪、价值不菲的镶钻百达翡丽金表,边看着日记边在一旁的电脑上敲击着文字。她右侧边的书柜里摆满了书,书上作者的署名都为同一人。将目光转移到电脑上的文字,这应该是一篇长篇小说的结尾亦或是她为她父亲写的自传的尾声。
上面这样写着:
后来,我爸夜以继日地工作,不但养活了我们一家还给了我最好的生活、教育环境,我才能不顾名利地写着我想写的书,说我想说的话。
父亲没有动他初恋情人还给他的千万巨资,而是通通捐给了灾区贫户和千千万万需要帮助的人。他说他有次在路上无意中碰到过那个叫赵飞的警官,赵飞告诉他是许静的那个电话害了祖父和祖母入狱。赵飞一心想着报仇,要把所有与他爸死因相关的人都扳倒为止才能解心头多年之恨。这时寄人篱下又狼子野心的许静因此跟赵飞做了一笔空手套白狼的交易,赵飞让她问我父亲借钱,给的转款卡的户名是前几天来要钱的那对夫妇里的男人,那对夫妇就是私下领了石磊死亡安抚费,知情不报的石磊的远方亲戚。赵飞揪出了他们这条线索,但由于我祖父祖母的小心谨慎苦于一直没能获得有力的实证。我父亲一看是许静开口借钱也没多想,直接拿我爷爷的户头转了巨资给她,没想到这一转就葬送了我爷爷的命,害我奶奶后半辈子几乎都是在牢狱中度过。爸说赵飞辞了警察局的工作,每天蓬头垢面地在街边的夜宵摊上喝酒。那日碰见还是我爸买的酒单,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恨使然的凶残报复只会把可怜人变得更可怜。
父亲常常后悔他年轻时的叛逆,说他很少跟他亲生父亲和母亲说话。在当时他的心中,祖父只是个做生意失败、债务缠身而抛弃妻子的失败男人,而祖母是个一心觊觎钱祖父星远房地产公司资产的图谋不轨的女人,他一度认为祖母仅是为了帮祖父重振事业不惜嫁给这个没有感情,中年丧妻却家财万贯的男人。钱祖父病逝后祖父的到来更坐实了父亲的猜忌,他狠自己的父母是一对夺取他人钱财,骗取他人感情的坏人。而钱祖父对父亲的白般疼爱与真心的关怀让他更加的愧疚,更恨自己的父母!有可能是自卑,从一个名正言顺的少爷到一对窃夺他人财产夫妇的儿子,让父亲对祖父祖母有诸多的误解。祖父祖母之所以不闻不问父亲,生意工作上的事宜也通通不让他沾边,是怕自己儿子也受到罪责的牵连。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上有法律法规、权贵官者,下有百姓利益、凶煞地府。一旦没有权衡,一心顾及苦心经营的家业便会一错再错,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当年判死刑的本应该是祖母的,她抛头露面得太多,罪证也多。但祖父为了舍己救妻,说了许多百口莫辩的谎,最终牺牲自己让祖母免于枪毙的酷刑。
父亲常说除了他的父母,他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母亲。大学时,我母亲就爱上了我父亲,父亲每次为了许静的事来找她,她都会很难过。直到毕业典礼前的那晚聚会,她听说了父亲的真实身世心疼父亲,而父亲一直真情相待的许静却听后马上转移了目标,她为父亲感到气愤与不值,于是明知是错却还挺身而出地酿成了大祸。母亲从来没有后悔过住在危楼被父亲报复的的日子,她说虽然很累但为了爱的人在外打拼在内照顾是件幸福的事,为了一个更像家的家她甚至拼命工作买了一套顶楼的新房。可父亲对她的误会、厌恶让母亲很自卑,她开始依照许静在朋友圈里发的照片来打扮自己,把自己改变成父亲喜欢的模样。但万万没想到,这些种种的看似反常的迹象反倒成了父亲猜忌她出轨的证据。父亲跟赵警官喝得烂醉如泥的那个晚上,母亲焦急地打了无数个电话,而父亲那边一直是忙音,她没想过父亲当初会那样死心地恨她,把她的电话拉黑。父亲当时也不记得他做过这个事,没有直接显示未接也无意查看被拒接显示的未接通话记录。当母亲记起父亲第一次送赵警官回来那晚他说的那个夜宵摊时,她情急之下来不及换身称头的衣服就出门了,生怕父亲深秋夜凉地醉在外头会感冒。哪知一到夜宵摊对面,没有见到与赵警官对酒的父亲而是许静过来接只身一人的父亲。母亲心凉了,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付出,再怎么一起相处,时间都改变不了父亲对许静的依恋。之后的一天因工作加班到深夜她怕父亲担心想赶紧回家,夜半三更打不到车而老同学段鑫又殷勤要送,她便没有拒绝上了车,只为早一点见到父亲与我。可一回到家,父亲却不在家中,母亲第一反应便是如那晚一样父亲和许静在一起。再加上父亲一回家就一句不吭地要离家出走,可见去意已决,即便再伤心母亲也没拦他,只一个人偷偷地闷在枕头下哭。她那时想也许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爱强求不得。
一天父亲托起我左手腕的手表,让我好好珍藏。他说这块表是钱祖父生前送给前妻的,钱祖父白手起家创建了星远地产,前妻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过的都是创业初期的苦日子,她没有埋怨地一人料理家里的事,照顾父母老人、丈夫的起居,默默地一心支持在外打拼的丈夫。可好不容易星远上市,熬出头有好日子过了时,钱祖父的妻子又患上了癌症晚期。钱祖父觉得有愧于妻子,忙得连一个孩子也没给她,一天好日子都没有享受。便在病房里问病危卧床的妻子想要什么补偿,妻子只说她最想要的补偿是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可惜她病危所剩时日不多了。钱祖父感动至极,只有买了块定制的贵重手表来送给妻子。钱祖父把它转送给了父亲,示意让他珍惜身边人,珍惜和爱人在一起的时间,别如他般悔恨莫及。钱祖父在给我爸的遗嘱中吐露了他的心声,说他早知道祖母心里只有祖父,跟他只是为了钱。但是他并没有揭穿甚至怀恨在心,他想通过对父亲与祖母的好来弥补他对前妻的亏欠。他觉得唯有爱能感化一切人性的贪欲邪念,这样才会幸福地不枉在人世走一遭。
父亲说他最后悔的两件事是没有推开楼下石秀梅奶奶的门,也没有推开母亲公司那晚她加班的那间隔音办公室的门。他只用眼看了门缝所及的一个微小的局部甚至看都不看地就自我无限地猜忌遐想,没有勇气与他人开诚布公、坦诚以待,于是造成了那么多误会,伤了那么多人的感情。想来都市的人们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把自己关在封闭的牢笼里,连挣脱开来交流的勇气都没有,人与人之间的冷漠随着自我的封闭与那条永远不敢打开的门缝变得愈加泛滥。看似活跃互动频繁的网络也成为全民伪装起来晒幸福的天地,无论是炒作、自娱自乐还是为名图利,真实的一面随着P图软件的侵袭藏得越来越深,容颜可以P,微笑可以P,幸福可以P… …,当因虚荣而滋生的自欺欺人的心理根深蒂固时,当所有的美好只是自我蒙蔽编造的谎言时,当我们还在为P的技术大增而津津乐道时,那些所剩不多的时间,那些身边的亲人、爱人都将离去。珍惜眼前真实的人,遵从自己的真情实感,将埋头看手机的时间用来陪自己爱的和爱自己的人吧!你会发现离开人世最后的一刻,陪在自己身边的不是手机,是他们。
父亲把钱祖父遗嘱里留给他市中心的地改成了如今山坡顶上的低层房屋,巧的是恰好这里就是父母那时住过的危楼的旧址。父亲考虑到四周包围的高楼丛林会挡住这栋房子的阳光,于是堆成了山坡好把这栋矮楼举高到阳光所及之处。怕采光不好,把所有的窗户都换成了透明玻璃的落地大窗。山坡上下尽是花草树木,这才是真正的城中树林、花园,宛如世外桃源。父亲把这栋楼无偿地租给了生活困难、来这座城辛苦打拼的底层人,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到周末大家的门都必须敞开,互相串门走动联络感情。
女人感慨良多地一气呵成,都未来得及修改。房门外便传来了她父亲催促的声音:“瑛瑛!快出来!你奶奶、妈妈、丈夫、儿子,上下邻居来了,最重要的是你老子我来了!
父亲年迈沉重地脚步声逼近,叱喝道:“你把门微掩着干什么!快给我敞开了!”
女人无奈道:“爸!我在换衣服,您难道想让他们都看见不成!”
完结了,第一篇中长篇小说。觉得无聊枯燥的亲们请坚持到最后,看完也许才是挣脱郁闷焦躁的解脱,哈哈哈。很多未解的困顿的事,也许这章都能给出答案。可能不是亲们最满意的,但是我最后想说的。希望我们之间没有门缝,只有敞开大大方方直进的大门。人与人之间原本可以没有沟壑误解,只是人心狭隘时设多了障碍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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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最幸福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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