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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清楚的离别 ...

  •   “你是谁?!”夜晚路灯昏黄,暗得我只能看见他鼻梁上那副闪着金光的金框眼镜。
      笑声终于戛然而止,那男人雄纠纠气昂昂地应答道:“我就是你们当初狗眼看人低,张口闭口的龟孙子段鑫!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这回换我踉跄了,怪我当初年轻意气风发,曾帮兄弟几个欺负过他。不过他那时就已经是这样傲视群雄般地目空一切且尖酸刻薄,谁也入不了他的眼唯独万晴,看他不顺眼的远不止我们几个。看来他是有备而来,想是来反击报复的。
      “哦,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这个土鳖。怎么?!精心装扮了一番人模狗样了,在这里显摆得瑟是吧!”我架势不能输,光脚的还怕他个穿鞋的不成!
      “呵呵,我在这等万晴关你什么事?现在谁是人模谁是狗样不是一目了然吗?”
      他的利嘴我是不及了,这么直戳痛处我也只有无言以对。他说得刺耳但是大实话,可戴帽子的是我,该发脾气的是我!
      “她是我老婆!你算什么!?”
      段鑫阴阳怪气道:“她跟你意外生了孩子是没错,但你凭什么说她是你老婆?!你们办过婚礼?你们收到了亲朋好友的祝福?家长同意了?你连名分都没能力给她,你也好意思说你是她丈夫?笑话!”
      不可否认他咄咄逼人又大获全胜,句句一语中的,说得我无地自容。我想反驳却找不到丝毫由头,输了就是输了,家庭也好事业也罢。
      早知道这楼里阴气逼人,风水不好,早晚都会把人的心、情、命都一一吞噬掉。是时候离开了,我怎么也没料到我会这么狼狈地离开,讽刺的是来搅局的不是别人偏偏是大学里结了怨又翻身致富的穷小子段鑫。他的励志事迹应当在我们楼里大肆宣传一番,让楼里为生计奔波的人学学人家是如何创业脱贫致富的。他的夺妻事迹更应当给众屌丝们分享,教他们如何逆袭成为高富帅成功插足他人家庭的。现实就是如此,不容置疑,我又怎能奢望当初为了有钱的我而擅自生下孩子的万晴能跟着现在没钱的我。钱浩啊!钱浩!谁叫你名字拆开便是“被告知钱打了水漂”,没了钱的你竟是一文不值,连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都镇不住!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既是手下败将就要愿赌服输,二话没说我便上了楼。不是为了拿行李,也不是为了跟万晴挑明是与非,是想带上瑛瑛走。我轻悄悄地进了屋,把正在酣睡的瑛瑛紧紧抱入怀中,转身就要离开。隔壁房里的万晴低声冒出一句,冷静无比,“这么久了,你终于想清楚了?”
      “是啊,久了才想得清!”就这么简单的一问一答,我便带着瑛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三口之家。比预想中的还要快,万晴果然没有丝毫的挽留,没有争吵,没有埋怨,没有哭泣,正与我们开始无端酿成大祸一样的来的快去得更快。更讽刺的是,送我和瑛瑛离开的是段鑫,而我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原因很简单,我没有钱,现在这个时候也打不到车。
      一路上我们三个都沉默着看向前方的路,熟悉的风景随着飞驰的跑车呼啸而过。段鑫没有再得寸进尺地挖苦我,或许是觉着得逞得太快,刚一拆就散了。可我很清楚,拆散我们的并不是他,而是钱。如今房市低迷、股票暴跌,唯一牢靠点的就是投资黄金了,刚好段鑫有的是金。多金的有钱男人是炙手可热的,他能让漂亮的女人更华美,让相貌平平的女人为其梳妆打扮,有的甚至甘愿滴血挨刀地整容。
      到了,我抱着瑛瑛下了豪车走向豪车旁的豪宅。不自觉地笑叹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地跟父母翻脸说永不回这个家,如今在外窝囊受辱还是灰头灰脸地回来了,幼稚如我,谁与争锋呐!父母这两座五指山我是注定逃不出去了,唯盼我怀里顽强乐观的瑛瑛能另辟蹊径找到出路。
      按门铃多时也不见屋里有任何回应,他们果然一个出差一个监工地忙着能给他们当印钞机的大事业。我习惯性地从门前的花坛里找出了我家的钥匙,钥匙风吹日晒多时都生了锈,打开门一丝人气都没有,只有每日钟点工过来打扫后留下的清洁液和消毒水的味道。瑛瑛第一次见这么大又漂亮的房子,兴奋地挣脱出我的怀抱在地上摇摇晃晃地走几步又爬几下,四处摸索着。我得意地任她欢愉,想告诉她你也是个富人家的孩子,你爸也是个高富帅的富二代,之前只是一时疏忽误入了贫民窟。
      这样真好,换了别墅,有了证件,也有了身份地位,我总算可以脱离黑暗活得光明了。我在不断地自我洗脑,自我安慰,殊不知真正的黑暗正在步步逼近。
      第二日清早,门铃稀罕地被人敲醒。瑛瑛因为太过兴奋而整晚未睡,现在正自主地抱着奶瓶喝奶。我刚躺下不久就被铃声吵醒,不过并没有不耐烦闹情绪,我想知道是谁这么好心想给我家添些人气。打开门,是一对陌生的夫妻,他们一脸慌张地与我对视。
      夫环顾了四周一圈,见没人便偷偷摸摸地凑近我耳畔窃窃私语道:“李清荣在吗?”
      “不在,你找她有什么事?”
      “不在?你是什么人?”
      “我是他儿子,你有什么事就说,我帮你转告给她。”这男的鬼鬼祟祟地急着见我妈不知是为何事。
      男的见我是他们要找的人的儿子,忙如释重负道:“你跟你妈说上回她让我们守口如瓶的封口费快点给我们,现在那事闹大了只怕瞒不了多久了!让她赶紧给我们汇款,我们好出去避避!”
      “什么事?”我听得一头雾水。
      “这个你妈没跟你说,你也不用知道,转告给她就是了!我们打了她无数个电话,一直不接!你跟她说我们的耐心有限,到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没办法,让她不要因小失大!”男人表面上让我劝说,话背后的却尽是威胁。
      “我妈有四个手机、四个号码,平常出差开会不接电话,谈项目应酬不接电话,累了去放松按摩不接电话,睡前睡中不接电话。有事找她麻烦您提前跟她的秘书预约,谢谢。”
      我恭敬如宾地跟他们说大实话,他们却觉得我在有意地推脱敷衍。这女人的胆子没男人大,一直诚惶诚恐地躲在男人身后不吭声,看我的眼神也是畏畏缩缩的。男人则一副欠了他钱似的振振有词地说个没完:“喂,小兄弟!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再来,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反正我们夫妇俩现在工作都丢了,我们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管你妈现在在哪里,你最好今天就把我的话转告给她,否则后果自负!!”
      那男人说完便如狼似虎地牵着他一旁的羊媳妇大摇大摆地走了,很有一副黄世仁过年去杨白劳家讨债的架势。留下我继续在家看着瑛瑛喝奶发呆,纳闷我妈怎么会欠两个普通夫妇的钱。难道我家破产了我竟不知道?准备给我那亲生父亲打个电话询问,一想还是算了,毕竟我跟他不熟,他跟我相处的时间都比不过我妈的四分之一。也许那对夫妇就是缺钱花过来诈钱的,说得含糊不清定是捏造的幌子,我也没在意。
      在那男人威胁施舍的三天时间里,我一改往日颓废的熊样,改头换面地套了一身西装,拿着各种证件背着瑛瑛精神抖擞地四处应聘。男人嘛应当以事业为重,这个道理在屡受打击后我总算领悟,可惜瑛瑛成了我事业起步的小小绊脚石。各个面试官齐刷刷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个奶爸?”第二个问题:“你要带孩子有时间工作吗?”第三个问题:“你怎么不让爸妈来带孩子?”第四个问题:“要实在没人带,你怎么不把孩子放到托儿所?”第四个问题问得很好,因为哥我从小就是托儿所带大的,一带就带了六年,上幼儿园我都没离开过。我体会过看着其他小伙伴的爸妈来接他们时的酸楚,明白跟父母在一起的幸福是无可取代的,所以不愿我的瑛瑛和我一样过一个孤独无依的童年。
      就这样,好不容易上进心爆发地四处奔波了三天,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原先是因为报复万晴再加上自己做少爷多时好逸恶劳惯了,现在是为了瑛瑛而放弃了洗心革面的机会。两者虽结果同是碌碌无为,但后者情有可原,为了爱学会放弃也是我在摸索中第一次学会的。话说瑛瑛的到来给了我许多个意外的第一次,第一次尝到了为人父的滋味,第一次与万晴精神沟通,第一次出门买菜,第一次想方设法地给瑛瑛填饱肚子,第一次想放下仇恨与万晴化干戈为玉帛,第一次把万晴当妻子对待,第一次享受三口之家的温暖… …太多的第一次都与那个叫万晴的坏女人有关,或许仅仅是因为瑛瑛于我于她有着血脉相连、千丝万缕的关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清楚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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