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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时只道是寻常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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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往事残阳,当时只道是寻常。”
低眉思忖许久,才在便签上写下这么一句词,隐隐约约,闪闪烁烁的灯光穿透播放的靡靡之音,洒在小酒吧的所有角落。字迹在明暗间晃动,像跳动的黑色精灵,小小的便签却载不动词中浓浓的惆怅。
抬头的瞬间,酒吧的驻唱小悦坐到了梁子黍对面,从侍者手里接过血腥玛丽放到她面前,然后笑嘻嘻的把一杯冰水喝完。
“阿子姐,你失踪的这两个星期,有一个男人可是频频来找你呀!”小悦是典型的南方姑娘,小小的瓜子脸上有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说话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让人听来有一种娇气。
“那样子,那气质,那感觉没得说,最重要的是提起你的那个眼神啧啧”
子黍抬起酒来慢慢的饮,瞟了眼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的小悦,又把整个幽暗的空间环视了一周,欣赏起调酒师娴熟的手法,色彩艳丽的液体盛在透明的玻璃杯子里,静静地液体里流淌的更像是诱惑。梁子黍对于酒,谈不上喜欢,偶尔想起了,有兴致了,喝上一杯,并不像他人所说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如果忧愁可以如此轻易就忘记,身边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失意的人。她想或许酒也就是一个人想放纵的借口,放纵自己的软弱,放任自己的逃避。
“ 是不是特像我欠了他百千来万?”子黍有气无力地说。
小悦愣了愣指着子黍背对的酒吧门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是前几天觉得那眼神又深情以伤心,可是今晚上还真像你说的,来逼债的。”
子黍回过头去看,昏暗的灯光里忽明忽暗的勾勒出那个独特的面孔,不是他傅斯年又是谁呢?子黍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心头忽然乱了起来,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总觉得七上八下的难受,于是转过身去,眼里带着故作的不屑和冷漠。
“呵呵”
子黍望着小悦一双写满十万个为什么的大眼睛,侧着头笑了笑,事不关己的又喝了一口酒,进而恢复平静,可是眼里浓浓的不屑却怎么也化不开,也散不尽心里钝钝的疼,反而是一分一分正在增加,短短的几秒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方法来阻止那种疼。子黍无力的发现,长那么大,很多事情自己都能控制,可是总会有那么一些事却让自己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梁子黍,我有事和你说,跟我出去一会儿。”
一会儿的功夫,傅斯年直挺挺的站在桌子边,紧锁眉头,眼神颇严肃。小悦好奇又花痴的打量这个前些天常常出现的陌生男人,脸上洋溢着惊叹。
“哦?”
子黍转过身来,以手撑住下巴仰着脸似是而非地看着傅斯年,眼睛微微眯起,露出狡黠的笑容,狡猾的像一只狐狸,另一只手轻轻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和着音乐的节拍。可是,她再怎么掩饰和伪装,也骗不了自己,从看到他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心跳就没有回复过正常,心头更是有千千结,无法打开,越缠越紧,难受的紧。
“要问她的消息啊?我——不——知——道。”
除了这个,子黍再也想不出傅斯年找她还会有其他的理由,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又伸手朝他做了一个请他离开的手势。
“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
子黍完全不给他说出其他话的机会,虽然看得出傅斯年在极力忍耐想要把解释表述的更圆满。
子黍收回撑住下巴的手,还是那一副似是而非的笑容,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切都可以不在乎的样子。对着他的一双眼里仍然有顾盼流转的温柔,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冷冽,刺得他无所适从,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你自己喜欢的人,时时刻刻望在眼里,挂在嘴边,放在心尖,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子黍讽刺的望了傅斯年一眼,“或许你一只高估了我你一直都高估了我,对我说什么‘我以为’‘你应该’,谢谢您抬爱,我受之不起。”
“梁子黍,你”
“我?呵呵你们都高估我了,你以为我南山的神仙,只要掐指一算就知道她在哪里,然后默默地替你把她找出来,可我不是;而她呢,她唐芮以为我是金箍棒下侥幸逃脱的狐狸精,不知死活的围了勾引你而接近她,可我也不是啊!多可笑,这两者我似乎想成为其中的一者,可我都没有资本,你说是不是?”
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痛极了的,要是知道情形失控会造成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后果,她是绝对不会忍心让自己一步一步陷进去的。
“梁子黍,你真是好样的。”
说这句话是,傅斯年咬牙切齿,全然不顾自己的绅士教养,小悦被吓的愣了愣,然后脸惨惨的悄悄离开。梁子黍却不以为然,虽然傅斯年平时温文尔雅,几乎从不发火,但是子黍是见过他真正发火的,现在的情形只及那时的三分之一。
“谢谢,小女子当之无愧!”
子黍伶牙俐齿的回答更让他脸的气白了,但是碍于是公共场合又极力忍着。
“我是真有事和你说,我们先出去,可以吗?”
傅斯年弯下腰来耐着性子劝说。
子黍别开脸,不愿再看见他,以后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难道非要这么折磨她,来当做没有管住自己的心的惩罚?她不愿意再坚持了,又何必跟他们去叫那个劲呢?只是希望以后他们不要再来纠缠。
“听说她去上海找她哥了,你走吧。”
“子黍”
身子明显一怔,他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喊她,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音速很快,从前想过很多次,若是他轻轻浅浅的只喊她的名会是怎么样,原来不过如此,没有温柔额感觉,也没有浪漫的感觉。现实如此残酷,可是人又为甚什么傻傻的把生活当做偶像剧来演,终了才会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编织的一个迷离的梦罢了。
傅斯年一动不动,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睛一直望着她,像要把她望进心里一样。
“我们以后就做陌生人吧,即使见面也装作不认识,别再有瓜葛了。”
子黍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出这句话,声音低低的,带着恳求的意味,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不求其他,只图一个平静。直到此刻才明白,像张爱玲那样的女子,要经历怎样的种种,才会奢求“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身旁的他,无论他再好,他终究是自己时光之外的人,因为他终究不爱她,一切努力都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