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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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陶安红光满面。
甚至在他做实验被打扰时那张向来深仇大恨的脸上都是带着友善的笑容的。
谢立有点受不了了。
研究员陶，被研究所里的姑娘们私下称为长腿叔叔，昵称哦教习。哦教习这词不是一般人能担当的起的，首当其中的第一条就是：要帅。研究员陶平日里穿着白大褂，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一般都是不苟言笑，很有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然而，身为两年交情之久的饭搭子，谢立敏锐地发现陶安有些不一样了。
首先，经常没事就发笑。
其次，在被实验摧残的情况下，却愈发的面色红润有光泽。
谢立怀疑陶安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
陶安对谢立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越发欠揍，比谈恋爱还好啦~~~
谢立差点把饭喷陶安一脸，老陶！你，你不会是——
他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后凑近陶安，小声道，去□□……啊噗——！！！
陶安毫不犹豫直接给了他一个左勾拳。饭喷了他自己一身。
□□你妹！我是最近每天都有好喝的汤喝啦！
汤！
谢立这回是真憋不住了，汤！
十全大补汤！
陶安牌十全大补汤！十全的汤！大补的汤！难喝的汤！让人怀疑为什么会存在于世的汤！很有可能是用以毁灭人类的汤！更何况陶安是学化学的可能里面一根青菜都没有全是化学添加剂的汤！！每次陶安说他煲汤谢立都会忍不住脑补他一边放一边念叨阿斯巴甜、乳清蛋白粉、柠檬酸、三聚磷酸钠……的汤！！
在某个樱花绽放的季节里。
谢立喝过一回。
陶安差点失去一位朋友【挥手】。
白祁那小子，虽然说话时总给陶安一种脑子不大好的感觉，但是说实话一手绝妙的厨艺确实是把陶安伺候的是舒舒服服的。
尤其是煲汤。其中以枸杞老鸡汤为一绝。
据白祁自己介绍，光是汤里的木耳就是事先在水里泡了两天之久的。而汤则是从早上六点钟就开始煲，一直煲到陶安下班回家，当然味道浓香醇厚。他还说，陶安一直用来煲汤的罐其实还是不错的，就是一直往里面放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没有把罐子泡好，现在交给他用的话再过个一段时间煲出来的汤味道会更棒。
光是想一想，陶安的口水就要下来了。
他自己也很奇怪，怎么同样是烧菜，技术怎么就差的这么多？于是在白祁有次烧菜的时候陶安来到厨房重地莅临指导，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白祁的动作。
唔——放盐——放糖——放料酒——放各式各样的调料——颠锅——嘿就白祁这瘦弱的小身板儿居然还能颠锅嘿！——炒——继续炒——出锅。
陶安凑到前面去用手指拈起一小条蔬菜放在嘴里，砸吧砸吧，感动地眼泪都要下来了：好吃！！怎么这么好吃！！
白祁有点害羞地看着他，是、是吗。
陶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但是这和他自己烧菜的区别在哪里？他不信邪，于是就在当天，立马和白祁炒了个同样的菜出来，然后拈起一小条蔬菜放嘴里砸吧砸吧。
又砸吧砸吧。
再砸吧砸吧。
陶安唰的一下转过身一把抓住白祁的肩膀，沉重地对白祁委以重任，白祁。从此以后我们家的饭就交给你了！你也不用出去工作啥，给我烧菜就够了！！就当我聘请你当大厨了！！！
白祁说，啊……啊，啊？
陶安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唔哈哈哈哈哈~~~~~然后施施然飘出厨房。白祁在他背后为难地看看他，又看看那一锅陶安炒的菜，最终是摇摇头，把菜给倒掉了。
谢立狐疑地看了看陶安，手艺真有那么好？
陶安说，超！！棒！！的！！
谢立说，那你下回带点汤给我尝尝。
陶安舍不得地想了想，……还是兑点水给你好了……
谢立，……
谢立，【挥手】【挥手】【挥手】友尽。
晚上饭桌上陶安和白祁说了这件事。白祁一边给陶安盛饭一边说，嗯？没什么不行啊，他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他煲一点呗。
陶安瘪了瘪嘴，接过白祁递过来的饭碗，给他煲干嘛啊，小心他喝上瘾了。
白祁说，那就再给他煲呗。
陶安心想，伐开心！！
囫囵扒了两口饭，正伸出筷子去夹菜，视线落到了白祁的身上：穿得还是陶安那一件洗缩了水的旧衣服。动作不免一滞。
白祁说，嗯？你看我干嘛？
陶安说，……我明天不上班带你去逛街好不好啊。
白祁说，？又想吃新的菜了？罗宋汤喜欢吗？
陶安说，不是，给你买衣服。
白祁看了看自己，我觉得挺好的啊……
陶安心想和你先前的衣服相比是挺好的。然后又说，给你买东西你不表示一下感谢还推三阻四干嘛，矫情什么。更何况你每天就穿成这样去买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白祁就不说话了，哦。
他低下头闷不做声地吃饭，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落下来，眼睛埋进了头发深深的阴影里。
陶安闷头猛扒饭，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嘴巴太欠。
相信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购物。
陶安在内。
白祁每天去菜市场都要经过一个大商城，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进去看看。
他也在内。
两人在门口站得笔直笔直像两棵树，周围来来回回人流繁杂，但是他们仍旧一步都没有挪。
白祁说，该、该往哪走？
陶安说，我上次来直接进去拿了两颗人参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白祁说，那你的衣服都是怎么买的。
陶安说，我妈啊，她老人家因病去世了所以我身上的还是两年前的款。
白祁说，……
陶安说，……
白祁说，总之先进去……？
陶安说，……好吧。
不过事实证明这玩意儿根本就不需要他俩烦神，热情洋溢的导购小姐足以帮他们解决一切。
哎呀！先生第一次来我们店吧？需要点什么呀？
哦要衣服是吧，哪位呀？
这位小先生啊！来来来这边请，我们才上的新款您看看，这种是现在的年轻人很喜欢很流行的！您看看……
嗯我觉得那一件更好，您觉得呢？……哦呵呵呵呵没事没事没事，您先试试，试不好我再给您拿！
蓝色更适合您！
白色也很好！
要不在再试试这一款？这一款是很经典的款式怎么样都不退潮的男士必备啊！
白祁被导购小姐玩弄在股掌之间，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他朝陶安投去求助的目光，陶安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心虚地把头偏过去吹口哨。
不过要承认得是白祁这小子确实底子不错，换了一套衣服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从先前灰头土脸的煮饭婆一下子摇身一变变成了洋气的包租婆（？）。
陶安满意地看看白祁，掏出卡正准备刷，白祁冷笑三声，直接把他也拽了过来对着导购小姐中气十足到：给他也来！一！套！
导购小姐在陶安惊恐的目光中摩拳擦掌地就过来了。
一声惨叫后，陶安的身影消失在试衣间后——反抗未果，阿门。
三个小时后，陶安和白祁一身玉树临风的皮、一张干枯风化后憔悴的脸被导购小姐送出门，欢迎您下次再来哦~~
陶安好像被风化的脸，……
白祁好像被风化的脸，……
陶安，……女人真可怕。
白祁心有戚戚地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双眼中看到了真诚和理解。
陶安说，饿了，去吃东西。
白祁说，好。
在吃的方面两人可谓一拍即合，在牛排和烤肉之间徘徊了一会儿后果断去吃了日本拉面，而且还点了两瓶子酒，一瓶清酒一瓶白的，白祁喝清酒，陶安喝白酒。谁知就那点酒精含量白祁就晕了，陶安好好地嘲笑了一把他的烂酒量，昏黄的灯光下，白祁喝的面容灿若桃花，何郎傅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笑了笑。陶安看见那笑脸愣了愣，然后再举起杯子，来来来，喝！
喝完后白祁脚底直飘，晕晕乎乎地靠在陶安身上。陶安舔舔嘴唇，觉得没吃够，就问他：要不要再吃点东西？白祁说：好，要吃烤的。于是两人就去撸串，没位子坐了两人就农民工似的蹲在路边，一人手里一大把羊肉串搭着烤金针菇烤西兰花烤韭菜。陶安一口叨下一大块肉，嘴里含混不清地跟白祁说：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嘛！是猫肉！现在已经见不到羊肉啦！现在都是黑心商家~你说是不是呀？白祁正咬着一朵西兰花，眼神迷离说：我来帮你看看。然后他凑到陶安身边，眼神有一秒的放空，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勾着眼睛和唇角对陶安说，那才不是猫肉呢~~是老鼠肉呀！而且还是，死、老、鼠~陶安说：呕————
他稀里哗啦地把东西吐了个干净，觉得胃里舒服多了，然后怒视白祁：你干嘛说出来！
白祁无辜极了，是你问我的嘛。
陶安说，那你就不能骗我嘛！！
白祁说，不行，我从不撒谎。
最后为了治愈自己的胃，两人杀进了甜品店，一人一个冰淇淋愉快地舔着往家走。陶安的是榴莲款的，白祁保守起见点了原味，一路上都不动声色地和陶安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陶安说，哎这个真好吃！你会做冰淇淋不？
白祁说，……………………
白祁说，没试过，可以尝试看看。
陶安一拍大腿，赶紧拿手机查查有什么好做的，趁我们还没回去差点啥就一并买了！
白祁说，嗯——嗯——我没手机。
陶安，……
陶安，先买手机再说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白祁赶紧拦住他，别别别，不用的！
陶安说，身为一个现代人怎么能没有手机呢！！
白祁说，我平时在家里都不出去要手机干什么！
陶安说，我有什么事儿好找你啊！
白祈说，打座机就好了啊！
陶安说，那万一你出去玩呢！
白祁说，我不出门！
陶安怒道，逗我呢！总有一天你要走的吧！你不可能总是待在我家吧！那那时候怎么办呢！我怎么联系你呢！你说你一直流浪你！你也不告诉我你从哪来到哪去你！对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哪天你就这么消失了我上哪儿找你去！
白祁说，我……
他突然不说话了，在原地搅了搅手指，我……
半晌，他轻声说，我能不走吗。
陶安也安静下来了。
他手里的冰淇淋慢慢地融化。
白祁搅了搅手指，低着头，轻声说，我，我不想走。
陶安觉得嗓子里好像点燃了一把火，然后呼啦一下把一切都烧了个精光，只剩下一片死灰，那死灰呛住了他，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干涩地要命。
可是你……你不能总是待在我家……吧……
他听见自己这样干巴巴地说。
白祁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我想一直待着，可以吗。
陶安说，可是……可是……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你会离开不是吗。
你会有自己的家庭，你会有自己生活圈子，你会在某一天想起这段只为我而活的日子只觉得可笑，一个男人为另外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还无怨无悔……然后我就成为了你生命中的一张照片，风一吹，就走了。
白祁瞪大了眼睛，我不会那样想的的！我绝对不会！而且我是——
冰激凌彻底化掉了，淌在了陶安的手上。他被那冰凉的温度惊得吓了一跳，像从一个梦魇中挣脱一样，他一下子甩掉了手中的冰淇淋。
他……他陶安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他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
他这是在舍不得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吗？！天哪这怎么会！他陶安！对一个男人！
——怎么会！
白祁向前走了一步，陶安……
陶安像触电一样猛地跳开一大步：你别过来！！
白祁愣在原地。
陶安捂着头大喊道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别过来！
白祁不安地说，陶安……
陶安捂着脸，双手掩盖下的眼中情绪大动，你先别过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让我一个人……
——好好地想想。
他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冰淇淋在地上慢慢化成了一滩水。
白祁在原地站了一会。
走过去把冰淇淋盒子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轻声说，乱扔垃圾，是不对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