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后妃之丽歌行》花青流苏

20、更添一岁来（2）

　　子时尚未来到，王府外的长街上已经依稀传来爆竹的声音，在屋内闷了许久，嗣直终于经受不住诱惑奔到了前庭，李隆基依稀中也醒过酒来，领着众人走了出去。一堆堆竹竿准备就绪，只见李隆基带头扔了一竿后，众人便纷纷揭竿，蜂拥着围满了“庭燎”，爆竹的声音一阵阵盖过，以及火堆中燃烧的香料飘出的香味，在听觉与嗅觉的深切感受中，众人将这转折的一年悄悄送走。
　　微醺的李隆基看见丽娘独自立在风口，便不再与他们玩笑，他默默地离开人群，解下斗篷披在她的身上。握起她冰凉的玉手，他笑傲地看着这幅景象颇有感怀：“来到潞州这么久，这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丽娘看着庭中欢喜的众人，再看看身畔这挺拔的身姿，她用满足地语气回应他道：“来到王府这么久，这也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李隆基听完，被冷风吹过的思绪渐渐平静，转过头只见她眸中尽是怡然自得的神情，欣慰中两个人相视一笑，却毫无亲昵的举动，而是默契地将牵牢的手握得更紧。
　　子时一过二刻，整个城中都渐渐地静了下来，众人复又回到前厅，此时晚宴已经撤掉，大家便都围坐到了炉边。王妃已经提前备好了瓜果茶水，众人在吃喝玩闹中静待黎明。
　　“阿姐，要不你去睡一会儿，你有身孕熬得住么？”常奴看了一眼疲惫的丽娘，忍不住担忧悄声问道。
　　恰好王菱斟茶经过这边，听见常奴如此说也上前劝道：“反正已经过了子时，也不差这几个时辰了，你还是去歇着吧！”
　　丽娘虽然也有些困倦，可她知道常奴明天一早就要走，只恨不能多陪他一会儿，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道：“我白天睡足了，不碍的。”王妃不好多劝，只能由着她去。
　　而子时尚未过半，没有了爆竹声的陪伴，嗣直也已经熬不住了，他毕竟还小央求了几句就被刘氏带回房了。临行前，王菱还不忘嘱咐道：“记得今夜让你母亲抱着你睡，不然独脚神要找你麻烦了！”
　　皇甫氏白天忙着张罗了一整天，此时也是乏了，屋子里安静下来之后她更是难熬，竟不自觉地打起盹来。王菱见了也实在不忍，便放了她回去休息，本来嘈杂的前厅一时只剩下四个人。
　　丽娘这边一直好奇常奴的近况，所以她的精神还算好，有时听他讲到兴奋处，她反而更精神起来。只是偶尔听常奴说起他在山上那些惊险的遭遇，她也揪心起来，好在总是有惊无险，反而让她多出向李隆基求证的兴趣来。
　　“今天的野鸡野兔还好，上一次我们深夜上山，以为遇到了狼，结果第二天布下天罗地网捉到一看竟然是只野狐。”常奴讲得绘声绘色，让丽娘不免放下了担心，看着弟弟这几个月来的成长，竟然比来到潞州的四年都要多。而这份成熟，让她开始反思自己身为长姐的过失。
　　“对了，王爷，不说有野兔的么？我跟丽娘为了它，连晚饭都没吃饱呢！”常奴的话让王菱想起了李隆基猎来的野兔，她不禁提议道。
　　李隆基一听，精神又是一振，他打起精神叫来高力士，“力士，把野兔拿上来。”高力士领命而去，再进来时已经端了煮过的兔肉进来，三两下就架到了火炉上。常奴自告奋勇要来烤，只见他熟练的翻来覆去，将调好的料汁一层层刷在肉上，不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
　　“这样煮过再烤，肉会更入味，肉质也更软嫩，特别香呢！”丽娘听完王妃解释，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又忍了好久才听见常奴说好了。她如闻天籁，又闻到肉香，竟有些经受不住，她这才知道怀孕时想吃某种东西时的感觉竟然这么强烈。
　　常奴用刀子将肉一块块切好，挑了块最好的脯肉递给李隆基，“三哥，你功劳最大，这块给你！”
　　李隆基含笑接过，竟然毫不迟疑地递给了丽娘，丽娘接过前还不忘嘱咐一句：“回来时我问过大夫了，可以放心吃！”丽娘心中一暖，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一旁的王菱看到这景象心中不免一惊，看着厅中默契的三个人她一阵失神，胸中的底气好像一下子泄去，就像抓不着留不住的人一样一下子消散，她心中没来由的一痛，一下没站稳就直直地向后倒去，李隆基见她不对劲，从后面一把接住她，只见她双唇惨白毫无血色，他不禁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丽娘见此景象，也急忙站起来，只见王妃口中毫无力气地说道：“我累了……”
　　李隆基听她这么讲也不知如何是好，许久王菱恢复了些力气，便叫来见夏扶着她回了自己院子。
　　李隆基一时失神，也没了胃口。丽娘见厅中气氛骤结，又看见王妃的脸色不免担忧道： “王妃气色太差了，快去看看罢！”李隆基思索着点点头，也还是追了出去。
　　前厅中只余他们姐弟不曾离去，丽娘看着没了别人，说话间便没了顾忌。想起弟弟天亮就要离开，她便又感伤起来：“你这一走又是几个月，说不定下次见你孩子都生出来了。”她语气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怨气，让一旁正在吃肉的常奴一下子停下来，“阿姐，我不是说过么？只要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我回来或者你去山上三哥总会答应你的。”
　　常奴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冷淡，便搬了垫子做到她的跟前去。“其实每次回来，看见三哥对姐姐这么好我都很满足，他越是对你好我就越想报答他。我今年已经十五了，我也需要证明我的实力。有朝一日真的回了长安，我也能跟父母有个交代，他们的儿子并不是需要姐姐的庇护才能无恙。”
　　丽娘心中怅惘，却明白弟弟的羽翼已经蜕变，这样的成长很心酸，却是最磨练人的意志。如果他有一天真的不再受她庇护，那么能够看着他一步步成长那也是一种幸福。丽娘默默地抬了抬嘴角，看着火炉中窜起的火苗，安然地说道：“那以后我和这个孩子就全靠你了。一定要带我们回到长安！”
　　常奴明白姐姐终于懂得了他的心思，想起未来艰难地道路他莞尔一笑，不管怎样终于看到希望了……
　　王菱回到屋子里，看着李隆基匆忙赶来心中才觉欣慰。又喝了几口热茶，胸中的郁结才算消散，这里没了外人她同李隆基讲话便轻松起来，只是想起年已过完，又怕触及到他的心事便衡量着说道：“总算是过完了，这股劲儿也过去了，明天我就让他们都撤掉。”
　　“嗯，你看着安排就好！”李隆基把玩着手边一只杯子随性地说道。只是他心中此刻的失落也只有王妃一人能懂，想来不免更伤心只能默默地将王菱抱在怀中。
　　新年伊始，他每次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感怀母亲。因为母亲的忌日，他总要强颜欢笑地陪大家过完年，然后在众人极度不解中初一就草草收场。今年，虽然他真的很高兴，可夜深人静之时再难掩盖住他的失落……

作者有话说

　　好吧，这一章字数很短，算一个小小的福利给大家！今天更新两章，明天会照例更新！！至于大年夜里三郎为什么会失落，想必看到本章结尾就会明白了，我就不在此多赘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