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灰》漓殷

13、 第十三章 谁真谁假 人

　　人，十年如一日铁杵磨针，妖，千年修行羽化成仙。漫长的等待只为了破晓的那一刹黎明，值否？不知。

　　我看着面前从未变过模样的倾枫，“看样子，逸荒的作用还是蛮大的。”我想过说出这句话的后果，会不会拍案而起？会不会勃然大怒？会不会骂我楼泷简直是不知好歹？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忍住。

　　谁知他还是那样，并没有什么波动。

　　“想要二公子的人被撤走，明明可以不用那么做，方法可以有很多。”大公子的生母只是一个普通的嫔妃，而二公子的生母是皇后，有时候后宫的一举一动，并不是轻易的争宠，而是关系前朝的风雨安危。生就帝王心，无情无义，生性多疑。当今皇帝如此，难不成你也如此？

　　“为何你不问他，偏偏来质问我。”倾枫放下茶杯，其实茶早就凉了。“你不说不问的时候，我还心有侥幸，觉得你懂我。”

　　“楼泷不敢，逾越了殿下。殿下若是嫌楼泷多嘴，惩罚我便好。”他说我会懂他？我为何会懂？我是戏子泷儿，所以要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他终于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来，“我相信你能将事情处理好，也相信每一个我手下的人都有这个能力。可是，这件事是金逸荒自己的选择。泷儿，你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看得到，却不说么？”

　　我感受到他的目光正逼向我，我无处可躲，却又不想回答，“泷儿，你太单纯，不只只是善良。”他扔下这一句话，要离开，“你不适合政治。你们，不一样。”

　　“那，殿下是打算不要我了么？”我的声音有点哑。

　　可是倾枫听见这句话，却真的停住了，他笑，温温润润，“我说了，你们不一样。”

　　那个时候，我有点想起爷爷，他说过我的性子像个女孩。而今天，迟倾枫又丢下这样一句话给我。他们明明是不一样的人，可对我说话的语气那么像，叫我有时候真的会混淆。

　　就如刚才，我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我只是觉得他过分，觉得逸荒是因为他受到伤害，可我不曾想过原因，可我不愿意深究。我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希望事情就是如我所想。

　　就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就不相信他的苦衷，我这是怎么了？竟不给他说话的权利。爷爷，我是不是错了？

　　我坐在床榻之上，想想这些我未曾想过的，感觉到了一点点悲哀。对于倾枫、对于垠天，我似乎都是如此。不敢去相信，不敢去听解释，所以只是觉得眼前的、耳边的，才是真的。爷爷，泷儿是不是一个胆小鬼？

　　这一夜，无法安眠。

　　“就如同看到的，离续那小子当真是整日买醉。”逸荒大咧咧的坐在我屋里的黄花梨椅子上，手里还提着给我买的点心。

　　我哭笑不得的结果他的包裹，“谢谢您，英俊潇洒的金大少，若是尊府被醉汉污了难闻，就看您介不介意楼泷自荐枕席。”又是甜甜的味道，不知道这群大男人怎么都觉得我会喜欢这女人才爱吃的劳什子。

　　“得了吧，就你那小身板。”说着，他还用手比划着，“我是用不上了。”

　　递了杯水给他，“德行！”

　　“反正按你说得来，那家伙一醉倒，就叫人扛到我院子里，醒来就把他放走，好饭好茶的供着，不打扰也不亏待。他也是个人物，进进出出这么多天，一句话也没给我留。我房下的人一开始偷偷摸摸的嘀咕什么，后来瞧到他那张脸，倒也不做声了。哎，你说说，我冤不冤啊？能瞧上他？”

　　他一边说着，又好像想到了面具下面我的脸，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下去，看我倒是不在意的样子，又接过我给的茶，撇撇嘴，“我就说你这人过得糙，你瞧瞧这茶，我赏逸阁的妈妈都不喝。”

　　“不喝就不喝，难不成我也巴巴的接了雨水化了雪水给你泡茶？”我倒是不在意他的尴尬，这脸怎么了？再难听的话我也听过，再毒的白眼我也就受了。只是这人放肆起来真是没边，在迟倾枫面前他也是这样？

　　“喝喝喝，哪敢不喝，天下第一美的楼泷亲自给我泡的茶，哪怕是洗脚水，也得喝喽！”

　　“你还说，别喝了别喝了！这张烂嘴，活该渴死！”不想再听他的浑话，想要抢过杯子，可早已被他喝的一滴不剩。我心里清楚他这是不想让我觉得欠他人情，总觉得被他小心着，就好像自己还没长大。

　　“我昨日里去了权府。”他表情稍微怔了怔，有点紧张。

　　“哦？又有什么活交给你了。”权季澈么，如今听见这个名字我又能做什么反应。金逸荒，他又在担心什么。

　　“还能有什么活，还不是前些日里去魏国的商队。”他的表情总是那么夸张多变，“算了算了，生意经，你不懂。”

　　“嗯。”

　　“不过你不是说不想听我解释么，又怎么去问公子了？真不像你性格。”他笑着，可我觉得冷冷的。

　　“只是不经意间提到的。”我表示不想再提，可手里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如果我现在想要听你解释呢。”

　　逸荒有些安静，许久，才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面具，又忽觉不妥，放下手来，“现在么？我不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