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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誓海沉音(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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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紧张。」
因为咫尺相隔,李杰桦察觉到曾华全身绷紧,于是轻笑着温柔的问道。
曾华微微侧过脸看他,那背着光的阴影里,李杰桦认真的去查探着曾华的目光,曾华趁此机会,把李杰桦用力的往靠背上一推,拿出一把枪对着他,李杰桦看着枪径,笑的异常诡异,「啊,好身手,曾律师居然也有这一套。」
曾华慢慢后退,让身体完全脱离李杰桦的掌控。
李杰桦歪着头挑衅道「你有耐心寻常的忍耐力,一般的男人这个时候了不会委屈自己。」
曾华的目光在李杰桦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就算要解决问题,也该是我男友的义务,和你没关系。」
「说的如此令人伤心,你这样我很嫉妒齐乐。」李杰桦笑着侧过脸看窗外的霓虹,他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点也没有害怕,「收起你的枪吧,我说过你不适合打打杀杀,你适合……在床上。」
曾华深吸一口气,他收起枪坐到驾驶座上。
李杰桦问道「你以前没有佩枪,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别自以为是了。」曾华讽刺道「我佩枪好多年了。」
「哦?那为什么上次我没有发现。」李杰桦撑着额头问道。
曾华把音乐打开。
第一句“愿如花”响起,李杰桦便不再微笑,而是平静的看着播放音乐的时间跳动。
「很久以前我一直带枪,亏心的官司打多了,走夜路也怕挨了子弹。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只看报应来的早晚而已。」曾华用他那吊儿郎当的语气毫不在意的说道「自从和简辉一起被绑架后,我拿起枪满脑子都是简辉浑身是血的躺在我面前的样子。」曾华那颤抖的双手把脸一蒙,语气变的沉重,「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那么重的伤,还差点死在了黄鑫那批流氓手下,而我却一直等到他快被打死才敢拔枪,这件事明锐从来没有怪过我,可我觉得心理的阴影很重。」
「简辉得救后,我再也无法拿枪,就让它躺在家里沉睡了。」
「现在是为了防备我,所以你重新拿起了它?」李杰桦轻声道「原来我还有这种功效,让你克服恐惧和内疚。」
「哈哈。」曾华低笑着,「你少臭美了,我只是为了齐乐,想要多活几天罢了。哪怕是有报应,也让我多陪他几天吧。」
李杰桦把手伸到曾华面前切歌,曾华看他,李杰桦问道「为什么要听《生死如歌》。」
「这是齐乐放的。」曾华回答。
「为什么那天晚上你要出来,你可以眼睁睁看着我死无全尸,是因为你太善良还是你比较……」
「因为我有身为一个人的良知,就算是要惩罚你,也该是在法庭上。」曾华阻断他的话回答。
「OK。我懂了。」李杰桦轻笑道「真不愧是我欣赏的人,曾华,我发现越和你接触就越会为你心动,《生死如歌》好听吗?」
「那天晚上你唱这歌是什么意思。」曾华看着远处,清清冷冷的街上,「不会说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喜欢上了我吧?」
曾华坦率的看李杰桦,李杰桦轻笑着,「为什么不是呢。」说罢,李杰桦趁着歌曲正浓,夜色正好,凑上去吻上曾华。
一吻结束后,曾华把脸侧过去擦嘴巴,骂道「你的嗜好就是和人接吻吗,三句话不说完就得把人的嘴堵住。」
李杰桦闻言笑的开怀,他伸手摸摸曾华的头发,曾华左右躲,却还是给李杰桦摸到,曾华骂骂咧咧的让他别再动手,李杰桦把曾华的侧脸亲了一下,在他耳边轻轻道「打电话给齐乐吧,你这么委屈自己,会真把自己憋成冷感,今晚和你很开心,祝你好梦。」
说罢,李杰桦打开车门下车,曾华听到身后有刹车,等他回头,李杰桦已经打开了隔壁一辆车的门上去,曾华立刻下车想要看看开车的人,结果那车子立马开走,曾华开车追了几条街车子就不见了。
夜风微凉,曾华坐在车里全神贯注的看前面李杰桦消失的方向,这时杨齐乐给曾华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回家了没有,曾华把额头上的汗一擦,喘气道「齐乐,你在哪里?」
「我在家,刚回来,吐了一会。怕你还没到家。」杨齐乐关心道「曾华,你说话有点不对啊,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我想你。」曾华捏紧方向盘,「想见你。」
「我马上来找你。」杨齐乐道,「你回家吧,我去你家。」
「你怪不怪我发疯了?」曾华痛苦的弯下腰,「齐乐……啊……」
杨齐乐着急道「曾华!!!曾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曾华把额头撑在方向盘上,他痛苦的说道「齐乐,我怕我回不了家,你来接我。」
「好,我来,你在哪,你告诉我。」杨齐乐边说着边穿着衣服。
曾华抬头看了看远处,大广场的广告牌上就是杨齐乐穿着西装,胸口插着一支红玫瑰,显得优雅气质,曾华忍着头痛欲裂的痛楚,道「好像……是富海……」
「你等我!」杨齐乐说罢立刻挂断了电话,曾华捏紧方向盘,手机顺势就掉到地上去了,他没空去捡,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在呼喊他。
「曾华。」远处是谁在低声说着曾华的名字。
曾华费力的望去,只见一个男人从车前走到窗边,他喊着「曾华,开门,你怎么了!!」
曾华把头靠在方向盘上,向他挥手,简辉费力的敲窗,喊道「曾华,开门!」
曾华使劲把门打开,简辉人往里边一窜,问道「你怎么会这样,大半夜在大街上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
「你来富海做什么?」曾华挑衅道「三更半夜,不会来鬼混吧。」
简辉把曾华的手机捡起来把到他手上,语气不善道「你吸毒了?」
「没有。」曾华边说边是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是阿片类的,是其他精神药物。」
「你碰这些做什么,你又没有心理问题。」简辉边说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曾华披上,他打开暖气,道「你这样会出事的,我帮你喊救护车。」
曾华一把抓住简辉的手,朝他摇头,「千万不要。」
「你不要命了。」简辉甩开曾华的手,曾华牢牢抓紧简辉前胸的忖衫,低吼道「我说了你别多管闲事,我被人害过,现在精神药物成瘾,我在戒,所以偶尔会有戒断综合症,过去了就不会有事。」
「多久了。」简辉帮曾华擦去额头的汗,关心道「你这样看起来不对劲,会出事的,曾华,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要接受治疗。」
「我在处理,医生说我没问题才放我离开医院,你难道要把我再送回那个笼子里面去?」曾华仰起头,痛苦的说道「齐乐他回来的,他来了就没事了。」
「可是……」简辉为难道,「你这样多久了,是失踪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是,我被以前的仇敌报复了。」曾华道「他给我用了大量的药,让我误以为我在吸毒,其实也不全是毒品。」
「但是这也有成瘾性,要不然怎么会有戒断综合症,曾华,你不要以为只有□□才要命,这一样会要你的命。」简辉道,「不行,我不能不管你。」
「你走啊!!」曾华拼命的把简辉一推,「我死我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什么资格来干涉我?简辉,我才不要你可怜。」
「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在做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就算是你是路边一个乞丐,看到这种情况我也没法坐视不理。」简辉说罢顺势把曾华抱紧,「你在发抖你知道吗,情况比你想的要糟糕。」
曾华的头发已经全部的汗湿,他喃喃道「你不能靠近我,这样我只会有罪恶感。」
简辉把曾华一把抱起来往副驾驶坐,结果他察觉到曾华口袋里有把枪,简辉那双眼睛明亮透彻,他总是如此,仿佛世界一切也不过如此,心如止水,心无芥蒂。
曾华问道「那天晚上到底是不是你?」
简辉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目光,他好像是避开了曾华的目光,曾华伸手一把捏紧简辉的胳膊,「我在这里留下过痕迹,我一直怀疑,那晚根本就是你。」
简辉抬头,平静的说道「是你的幻觉。」
简辉的目光太过坦率,曾华侧过脸放开他,「你的右耳有个耳洞。」
死寂一般的沉默后,简辉拿出烟来抽,他正要发动车子,曾华道「为什么?」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简辉道,「也许你并不相信。」
「李杰桦!」说罢,曾华狠狠地把一拳头砸到车窗上,折磨一个人最痛的就是后知后觉,而反悔已经无意义。
「梦里边有那么真实的一夜情?」曾华反讽道「我倒不知道你那么洒脱。」
「我枕边的那个人一直是沈殊,曾华,如果这不是一个梦,又能是什么?一夜情?我可做不到。」简辉把烟灰一弹,曾华看他的侧脸比以前多了几分男人味,帅气逼人,曾华从来不怀疑简辉的外貌,那一直是他抓住赵明锐的本钱,可曾华读不懂简辉的内心,那里边就像是一个深渊,几乎是偏执。
「为什么我们会做一个一样的梦,难道这也是李杰桦能做的手脚。」曾华讥讽,简辉不以为意,「也许是催眠。」
曾华诧异的看他。
简辉道「这没什么可惊讶的,反正不管是什么,我们肯定没上过床。」
曾华低下头,「我会问清楚,直到把一切弄得水落石出。」
「随你。」简辉说完,曾华额头又蓄满了一层汗,简辉为他擦拭,道「很多时候,你心里想的都是……最真实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