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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魔皇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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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的。”月城壁的眼神好温柔,仿佛月下的柔纱,看着让人心动,“这位帝君虽然讨厌我,但不至于公私不分,我没犯事,他凭什么关我?等事情查清楚,自然会放了我的。”
他所在的石床上有禁仙的符阵,符阵不解除,他是下不来的。所以在跟坑三姑娘说话的时候,为了离她近一些,就努力朝前顷着身子,样子有些可怜。
坑三姑娘不忍心,说:“不如我先偷偷放你出来透透气,关在里面太闷了。”说着抓着石牢的石锁,一阵的鼓捣,可是怎么都弄不开,神情沮丧了起来,自己嘟囔道:“怎么这么难开。”
“这是天外的镇仙石打造而成的,神魔不侵,没有钥匙,谁也打不开。这位帝君倒看得起我,用这么高阶的法器关押我。”月城壁安慰坑三姑娘,“更糟糕的环境我都呆过,这里算好的。你能来看我,我真开心,不过不用担心,快些回去吧,免得帝君发现了不高兴,又要为难你。”
更糟糕的环境……到底是有多糟糕?
坑三姑娘看着眼前的石牢,窄窄的石牢只能容纳一床一桌一椅,而月城壁本人则被束双手,禁锢在小小的石床上,身体都舒展不开。这样的环境还不糟糕?
他之前是吃了多少苦,才会觉得这样的环境算好的呢?
她想起刚刚在别苑救起他的时候,他嘴里喃喃的话:
为什么这么大的天地,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想做个好人,人间不容我。我想做个好仙,仙界不容我。
坑三姑娘心里难过,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过也是个可怜人,死于非命,意外升了仙,在这天地间,渺小卑微如尘埃。四海蛮荒,望不到头的九天,她连自己的立足之地都寻不到,又如何有资格去怜惜别人呢?
“那……我过几天再来看你。”说着,转身飞奔离去。
坑三姑娘的背影消失在花丛里,月城壁的温柔的眸子一点一点变得冰冷,坐在石床上,朝外面怒道:“别躲了,出来吧。”
“我是来谢恩的,尊贵的主人。”一个黑影从石牢的一边飘过来,到了近处才发现那人只有一个头撑起斗篷,脖子以下的部位都只是一团乌黑的雾气,没有实质。黑影的脸上带着微笑,一双眸子里全是嗜血的阴冷,他“赫赫”发笑:“我助您布下迷障,挡住仙童们的视线,帮您混到别苑接近三姑娘;您替我引开炎天帝君的注意力,这虽然是我们的交易,但是我没想到,您这么厉害,竟能将帝君引入阴阳两极环里。”
“别误会,我将他们关进阴阳两极环不是为了你。”月城壁面色清冷,有些懊悔,“只是想让那帝君在她面前出出丑而已。”
“主人真是痴情,为了接近那位姑娘,竟对自己下那样的狠手,将自己弄得一身是伤,一定很疼吧,我都替主人心疼呢。”黑影摇摇头。
月城壁幽幽地笑,眸子里满是忧伤:“那点疼算什么?你体会过死别的滋味吗?最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滋味,你体会过吗?我曾被那种锥心蚀骨的痛,日日夜夜折磨了三千年。多么漫长的三千年啊……想想都让人绝望。你知道我发现她没死时心中的狂喜吗?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没什么能难倒我。”
“我痴情的主人,你的这份心,真是让人心疼。”黑影说。
月城壁却不想再理他,“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你吃够了谪仙的心,伤也该好了,快些滚回魔界,我看到你就恶心。”
“不不不,我不会将这个烂摊子留给主人的。”那人伪善的笑,“我早已安排好了替罪羊,到时候您就可以脱身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月城壁冷冷发笑,随即板起脸来,“我不想再看到你,也别叫我主人,我只不过是不小心打开了你的封印而已。”
“我的封印,也是您的封印啊,我亲爱的主人。”那个黑袍人笑着,身影慢慢变得模糊:“总有一天,您会需要我的,后会有期。”
3.
晚上,帝君回别苑,又被小白和云腓闹了一翻,很是头疼,坑三姑娘豁出脸皮凑过来讲条件:
“如果我能管教好小白和云腓,让他不再缠着帝君您闹腾,您能不能放了月城壁?”
帝君挑眉,满脸的狐疑:“嗯?你能管教好他们?”
坑三姑娘握拳:“当然。”
过了几天,云腓果然不再缠着帝君,小白也不再呲牙,也不再乱啃东西,别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帝君很满意。同时也十分好奇,问坑三姑娘用了什么办法。
坑三姑娘贼贼一笑道:“也没什么啦。我只是对云腓说:你要是安静点,不再上蹿下跳,我就能保证大老鼠精不吃你,但如果你食言,就立刻扔给大老鼠精当点心吃。对小白说:云腓白是白了点,嫩也确实嫩,但是太瘦了,我们不如把他养肥了再吃,肥肥的神兽肉可是很美味的哦。然后又给小白做了一包花生米,让她好好看着云腓,馋了就吃花生米。”
帝君看着被小白看管的服服帖帖的云腓,又看看一步不离云腓左右,不停往嘴巴里丢花生米的小白,恍然大悟,破天荒地夸奖了坑三姑娘一番。
坑三姑娘讨好地笑着问:“我的差事办完了,那您什么时候放了月城壁?”
“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了他?”帝君挑眉。
“明明之前说好的。我管教好云腓和小白,你就放了月城壁。”坑三姑娘大叫。
帝君挑了挑眉毛:“那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
“你骗我。”她大叫。
“是你笨。”调戏完蠢菇,帝君心情很愉悦。
坑三姑娘无可奈何,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谪仙大会前夜,刑责仙君终于抓到了诛杀谪仙的行凶者,是一个被本届谪仙大会排除在外,还不能回归仙界的谪仙。这位谪仙交代说想要快速增加修为,回归仙界,才做了这样歹毒的事来。
刑责仙君审问那位谪仙时,帝君就在一旁,那个黑袍加身的谪仙犹自愤愤不平,指责仙界无情,自己不过犯了个小错就被流放千年之久,他受够了流落人间的苦,至今不觉得自己有错。
坑三姑娘将这件事告诉月城壁,月城壁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然后笑眯眯道:“要是有机会,真想去揍那个陷害我的谪仙一顿,非揍得他半身不遂,连他亲娘都人不出来他不可。”
可是他没这个机会了,帝君已经命刑责仙君将谪仙带回钧天,请天帝发落。就不再管这件事。
月城壁在牢里嚷嚷:“炎景予,我可不是想抓就抓,想放就放的。抓我容易,放我可难了,你得给我磕几个响头,我才会出去,否则,我就赖在这里不出去了。让大家都看看,堂堂的炎天帝君是怎么办案的。”
“哦?”帝君挑了挑眉,将手中的钥匙放回袖子里,“既然这样,那你就好生在里面呆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月城壁紧张了起来:“喂喂,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快把门打开呀。炎景予,你给我回来。”
坑三姑娘在一旁替他求饶:“帝君,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他吧。”
帝君看她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样子就来气。
这朵蠢菇,到底谁才是她的教习仙长?
心里气愤着,揣着钥匙,转身走了。
哪知道这个空档里,兴师问罪的人就来了。
先是朝圣山上涌来大片的魔障之气,修为低一些的谪仙纷纷病倒了,帝君、刑责仙君带领着少数能够抵御这强大魔障之气的上仙,来到朝圣山下,察看魔障之气的来源,只见整个小镇乌云滚滚,妖魔森立,有高阶的魔怪手举摄魂牌在前开路,场面十分壮观。
帝君轻敛眉头,姿容绝世,只是心火莫名地躁动,他努力地调整呼吸,才压制住莫名兴奋的心火。
毕方神族曾跟随上古神明,开天创世,体内天生有着好战的血液,眼前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敌人,难怪他体内的神族之血会这么兴奋。
“魔皇来了。”他轻声对身后的上仙说。
其实不用他说,光看这阵势,大家也都知道是那位三界中最爱讲排场的魔皇来了。
三界的三位统治者中,人间的皇帝更替太快没什么好说的;仙界的天帝最懒,出行带的最多的是睡觉的寝具,跟随的人员约少越好,他嫌吵;魔界的魔皇最爱讲排场,据说他连下趟魔山都要带齐一百零八名魔将,浩浩荡荡、气场十足。
有很多次,那些魔将受到魔皇召唤,本以为有什么大战在即,兴奋异常地跟着魔皇下了魔山,哪知道,魔皇大人只是想去山下吃碗牛肉面。
知道来人是谁,上仙只是很奇怪,这位大人物来仙界做什么?
“恐怕是为了月城壁而来,毕竟他的身上流着一半魔皇的血。”帝君轻叹,“这位仙魔后人,一心呆在仙界为仙,我们都低估了他在魔界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