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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酒仙一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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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三姑娘醒来时,天已大亮,小白早早去厨房找吃的了,她起身收拾好铺在地上的被褥放进柜子里,打开床幔见月城壁睡得香甜,并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放心地打着哈欠出去打水梳洗。
这时帝君带着梧桐和白果来到她所在的院子,坑三姑娘帝君像看到了鬼,端着着脸盘堵在了院门口。
“啊哈哈……是什么风把帝君您吹到这里来了?”她胡乱打着招呼,不肯再让帝君往前一步。
要是帝君发现月城壁在里面,她就死定了。
“胡说八道什么?”帝君皱眉,“这是我的院子,我想来就来,什么叫做什么风吹来的?”
坑三姑娘挠头,“哈哈,是哦。那重来,帝君,您早,这么早就起来遛弯啊。”
帝君懒得理她,“现在还早?蠢菇,整个别苑就属你起床最晚。算了,快点梳洗,我今天有事要去谪仙大会的会场,你也一起去。
“哦,好啊好啊。”坑三姑娘满口答应。
“快去梳洗,敢磨磨蹭蹭的,小心你的屁股。本君在你房间里等一会。”帝君迈开长腿朝坑三姑娘房间里走去。
坑三姑娘突然尖叫一声,“不行。”
去她的房间……要死了,月城壁还在里面呢。
帝君回头:“为什么不行?难道要我站在这里等?”
“就站在这里,这里空气好。”坑三姑娘再次跑过来挡住了帝君的路。
她的再三阻拦,让帝君隐约有几分怀疑,“蠢菇,你不会在房间里藏了什么东西吧?”
“哪有?哪有?我哪敢?房间里就我和小白,哈哈哈,小白现在也不在……”坑三姑娘极力解释,想打消帝君的怀疑,“房间里太脏太乱了,我是怕脏了帝君的眼睛。”
“是吗?”帝君挑眉冷笑,“别苑的每个角落都有专人打扫,蠢菇,你撒谎都不会撒。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鬼。”说着已经走到了屋檐下,伸手正准备推门。
无计可施、焦头烂额的坑三姑娘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大叫一声,抬手将洗脸水泼到了帝君身上。
不止帝君,连梧桐和白果都惊呆了,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相当诡异。
“蠢菇,你抽什么风?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紧张成这样。”帝君咬牙切齿,猛地推开房门,之间房间里果然如她描述的凌乱不堪,简直就像战场一样,特别是床上,堆满了被子和衣物。
但是……空无一人。
见果然只是脏乱,并没有其他的,帝君带着一身的水,捂着鼻子皱眉怒斥:“这是猪窝吗?给猪住猪都嫌乱,快点收拾好。”然后就回去换衣服去了。
坑三姑娘跑进房间关上门,大大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扒开凌乱的衣服被子,看见藏在里面的月城壁呼吸均匀,脸色如常,这才笑了起来。
呜呼,刚才真是太险了。
幸好,她早有准备。
帝君换好衣服,坑三姑娘早已候在别苑门口,见他过来,连忙大力夸赞了下帝君的衣服。
帝君不理她,率先上马,然后示意她继续跟他同骑。
坑三姑娘屁颠屁颠的跟过来表忠心,就是方式不太对,上马的时候抓着帝君的腰带当马缰,用力过大……断了。
帝君他老人家回去换腰带,坑三姑娘蹲在地上对手指。白果觉得自己头好疼。
顺利来到会场,负责谪仙大会的众仙君早就到了,正忙忙碌碌的,指挥着仙童仙婢们布置会场,采买瓜果点心。刑责仙君留下的一个卫队,正在商议着大会当天的巡视路线。
众仙见帝君到场,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宜行礼,帝君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
帝君身份尊贵,走到哪里,都有人行礼,坑三姑娘笑咪咪地跟在帝君身后狐假虎威,顺带摸清了谪仙大会的情况。
所谓谪仙,就是指触犯了天条,被贬入凡间服役的仙人。这些仙人在凡间要刻苦修炼,广结善缘,以争取得到宽宥,早日重归仙界。而谪仙大会就是迎接谪仙回归仙界的庆典。下界的谪仙,参加过谪仙会,吃过还仙酒,重祭仙牌,才算正式返回仙界。
有点像是:人间犯事坐牢的公子哥,出狱之后,家里人给摆的压惊酒。
原来天上也搞这一套。
坑三姑娘嗤笑。见帝君回头看她,又慌忙摆出严肃脸。
帝君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视几圈,意外地对她的小动作开了恩:“嫌闷的话,就自己去转转吧。”
“真的吗?”坑三姑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真的可以自由活动。”
“不许乱跑。”帝君加了一句。
“我保证不乱跑,只在这个会场里转。”坑三姑娘感动的快哭了,言辞措措地保证,那兴奋的模样,只差没抱着帝君亲两口了。
帝君点头。
坑三姑娘撒丫子就跑了。
望着那个欢腾的背影,帝君的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这一次上扬的弧度有些大,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炎天帝君竟然笑了。
这位凶名在外的帝君,虽不见得有多严肃,但是对人对事一向淡漠,这一次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了。
看来,他对这个会场的布置相当满意啊。
负责布置会场的仙童仙婢们顿觉如沐春风,走起路来格外的昂首挺胸。
另外一边,撒欢中的坑三姑娘寻着酒味很快摸到了会场的酒窖,酒窖建在一个天然的溶洞里,洞里气温比外面要低上许多,刚好维持着冰与水的中界点,冰不化,水不凝,是个十分奇妙的地方。
当然这个奇妙的环境,并不是最吸引坑三姑娘的地方,坑三姑娘眼馋的是,溶洞里,大大小小装满了美酒的酒坛。她几乎冲刺的速度冲进洞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一坛酒就喝。
清凉甘冽的美酒在这个仙气充裕的窑洞里放置了三百年,酒味充满了灵气,那香气比瑶池中的琼浆还要诱人。酒是好酒,只不过味道杂了些,酿酒的人心思太重,功利心强,一心求好酒,结果适得其反。
坑三姑娘对酒,天生有着不一样的品鉴能力,而且千杯不醉,在人间时,就是人见人怕的大酒桶。此时,“酒桶”扔进了酒窖,简直如鱼得水,一坛接着一坛的喝了个痛快。完全没注意洞里还有其他人。
酒窖的一侧,酒坛堆积的角落,一双色咪咪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直到坑三姑娘喝下第三坛酒,他才走了出来,搓搓手,靠着坑三姑娘坐下。
“姑娘,好酒量。”
坑三姑娘正喝的起劲,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袍的男人朝她走过来,她本能的一惊,心里暗叫一声:“糟糕,被发现了。”
转身想跑,却听那男人笑着摆摆手,说:“这些都是在下酿的酒,姑娘尽管喝。”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坑三姑娘也不客气,盘腿坐下继续喝,边喝边拍那个男人的马屁:“好酒,好酒。兄台酿酒的手艺真是世间少有。”除却有些急功近利,让酒味变得稍嫌逊色之后,已经算不错了。
当然,后面那句话,是放在心里的。她才没那么笨,挡了自己的“酒路”呢。
“谢谢姑娘夸奖。”那男人似乎开心的很,只是笑容总是色咪咪的,眼睛直往坑三姑娘傲人的胸前瞄,让人觉得不舒服。“我们酒仙一族,无甚特长,只靠这酿酒的手艺在仙界立足。”
男人说着,心里却在嘀咕:这个妞也不知道哪里跑来的,怎么喝酒的样子这么像那个,三千年前在诛仙台上魂飞魄散的贱人江月朦?这身材也像,也是那样火辣。三千年前自己惦记上那个贱人,被她羞辱了一番。今天拿这个小美人解解气也好。
这么想着,他耍了点手段,不动声色将一个动过手脚的酒坛放在了坑三姑娘身旁。
坑三姑娘却在想:
酒仙一族,应该就是那个酒仙江月朦的家族吧?
随便一个族人酿的酒都是如此水平,真想尝尝那个据说天下一绝的酒仙酿出来的酒是什么味道。
可惜啊,她已经死了。
坑三姑娘心怀感慨,又拿起一坛,举头畅饮。只觉得这酒有些特别,入口微苦,似乎有异物。
为了确认,她又尝了几口。
嗯,没错,有人下了符咒。
下符咒?
坑三姑娘猛然警觉,丢开了酒坛。可惜已经晚了,那个催眠的符咒已经开始作用,她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眼皮重如千斤,大脑毫无抵抗能力地晕睡了过去。
那男人“嘿嘿”一笑,抱住坑三姑娘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燥热,已是急不可耐。
帝君由白果陪着,在会场转了两圈,没有坑三姑娘在身后做小动作,他本应觉得清静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静悄悄的,反而让人不习惯,忍不住有些嫌弃白果太安静、太过言听计从、表情太刻板、胸太平。还是他蠢菇比较好。
咦?胸太平?帝君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白果是男的,胸平不是应该的吗?他怎么怎么会嫌弃自己的仙童胸太平?一定是这阵子被那个蠢菇气到了。帝君扶额,略觉头疼。
虽然,想到蠢菇有些生气,但是……嗯,还是蠢菇跟在他身边比较好。
白果被自家帝君频繁丢过来的嫌弃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看到帝君扶额更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帝君他老人家,这是对我失望了吗?
可是我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老人家失望了呢?难道最近自己偷偷给府里的仙婢玉兰,写情诗被发现了?
白果心如油煎,偏偏又不敢问出口,当真是难受的很,姿态自然更加畏缩了起来。
“蠢菇不知道会不会闯祸。”帝君看着畏缩的白果,找了个借口,“本君还是去寻她吧。”
白果本来想说:这种小事,我来就行。可接触到帝君的眼神,顿时泻了气,恭敬地跟在帝君后面。
帝君寻到酒窖的时候,正看见坑三姑娘平躺在地上,一个猥琐的男人正伸手摸向她的胸。
心里瞬间升腾起愤怒的火焰,身未动心念以动,一道火焰如鞭甩出,缠住那男人不轨的手,将他朝后拉扯,重重甩在一旁的山石上。那男人还没明白过来什么事,就猛地撞上了山石,吐出一口鲜血,瘫在地上不能动了。
“本君的人,你也敢动?当真是不怕死。”帝君冷冷地盯着瘫软在地上的男人,声音里透出的狠意,让白果都哆嗦了一下。
那男人趴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帝君,口不择言地求饶:“帝君饶命,小的是酒仙一族的,月朦是我的族亲,你看在月朦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酒仙一族。”帝君的眼睛眯了起来,冷冷一笑,“那更该死。她的族人都该死。”说着手一扬,一团烈焰熊熊燃起,顷刻便将男人包裹住。
接着帝君走进酒窖,抱起晕迷不醒的坑三姑娘,径直出了会场。
没人去理睬被烧得焦黑的男人。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闪了过来,瓮声瓮气地叹息:“真是可怜,酒仙一族万年前也曾是昌盛大族,如今竟如此没落,族人随意被人抹杀,也无人敢管。”
“都是因为江月朦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收养仙魔后人,让天帝对我族猜忌;如果不是她水性杨花,嫁了帝君又与仙魔后人勾搭成奸,我族类怎会被连累几近灭族。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被烧得焦黑的男人的灵魂犹自徘徊,愤怒的狂啸:“还有炎景予,他应该去恨江月朦那个贱人,凭什么恨我族类,凭什么烧死我……我恨……”
黑影说着伸手摸了摸那男人焦黑的肉身,竟然完全不怕熊熊的火焰,“你痛恨的江月朦已经回来了,你恨她吗?那就将灵魂交给我吧,我替你复仇。”
“她回来了?这不可能。她明明已经在诛仙台上魂飞魄散了,怎么可能回来?”被烧得焦黑的男人还在咆哮。
“她的死本来就是个阴谋。整个仙界都被他们欺骗了。”黑影声音低沉,充满了诱惑,慢慢将手伸进男人的胸膛,掏出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依附在血红心脏中的灵魂还在狂怒叫嚣:“她回来了,她竟然还能回来。我的灵魂给你,通通给你,杀了她,杀了她,我酒仙一族再不需要江月朦。杀了她……杀了她……”
心脏化作一缕黑气飘进黑影口中,他舔舔嘴巴,笑容艳丽,犹自喃喃:“充满怨恨的灵魂,真是美味。”
随即一转身,消失了踪影。原地只剩一团烈焰慢慢燃烧,最后只剩一摊灰烬,风一吹就散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