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此刻我睁开双眼,瞧见那并不是很灿烂的阳光,洋洋洒洒照在我身上,心上顿觉一暖,那样的阳光配上外面碧色的草原,真是美得让人醉了心神。
“格格,您今日还是起得这么早。”西瑾亚打了盆水过来,将湿毛巾递给我擦脸。
三个月不过弹指一瞬,稍纵即逝,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很久,熟悉了这儿的一切,也熟悉了海兰珠。
坐在梳妆台前,西瑾亚给我打理着长发,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呆愣。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比我长,发型比我复杂,脸色比我憔悴,其余什么都是一样的,尤其是那张脸。
镜子照多了,海兰珠与李渊青便也分不清了。
“海兰珠,过来帮忙!”那一头是丫鬟乌灵在叫我。
西瑾亚有些生气,是的,凭她一个丫鬟怎敢用如此语气使唤我?可是格格又如何,我与丫鬟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我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身边蠢蠢欲动的人,“没事,早晚都得做的。”
她闷不做声,见我去了。
“什么事啊?”我淡淡地瞥到了她手中的扫帚。
她把扫帚塞在我手里:“我还有事,这儿就交给你了!”
“我都做了,你做什么?”
她大概是心虚了,我又怎会不知道,其实她根本就没什么事,只是想偷懒罢了。
“叫你做你就做!哪那么多问题啊?小心我告诉次妃娘娘!”说完她便瞪着一双小眼睛从我身边走过。
我也不稀罕再多看一眼她的背影,扫视了一圈这个羊圈,默默地扫了起来。她口中的次妃娘娘是我的母亲博礼,我不愿与乌灵争辩,也是因为她。若是被她知道了,无论我是对是错,都是会受罚的。
看着自己打扫羊圈的技术越来越成熟,心中无奈叹了口气。在二十一世纪的二十年零三十三天,我从来没有干过什么活,虽然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由此可见我改变了多少。
许是长久干活的缘故,我的身子有些虚弱,打扫羊圈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坐在地上靠着栅栏睡着了。
一个梦把我牵引到了三个月前,我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睁眼的时候。
我意识不清,隐隐约约听到有妇人的哭声,皱了皱眉,感觉身体很虚,使不上力气,慢慢睁开眼睛,见那妇人坐在床前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眼角似乎有过一闪而过的惊喜,但立刻又板下脸来。
“妈?你怎么穿成这样啊?”虽然她穿得很奇怪,但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妇人站了起来,严肃道:“胡言乱语,先休息两日再继续干活。”
“啊?”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她也没理我,直接出了门。
我跟着站了起来,想要问个究竟,“妈!”走到门口,见她走远也便不再追去。
眼前是辽阔的草原和蒙古包,我心里惴惴不安,转过身来看着屋里的摆设,有年代久远的柜子、床、挂在墙上的弓箭,还有镜子。
镜子?我忽然意识到了镜子中的人,慢慢撇过头去,深度近视的我居然能清楚地看见镜中的自己,我看到了自己的发型和服装,都很怪异,于是立马垂眼看了自己的下半身,果然与镜中的一模一样。
现在想来,她又怎会是我妈呢?海兰珠的父汗寨桑与母妃博礼只是与我的爸妈有着相同皮囊的陌生人而已,我的爸妈又怎会狠心如此对我,每日把我当丫鬟使唤,说些刻薄的话语,冷言讥讽,我身边的丫鬟也只有一个西瑾亚而已,哪有格格的样子?三个月的时间告诉我,我的爸妈始终在二十一世纪运营着东方集团。
在博礼走后,便见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见我便叫我“姐姐”。我仔细打量了她,中等个子,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长得倒是标致,看来从小便是个美女。她兴冲冲朝我跑来,抓起我的手,“姐姐你醒啦!太好了!”
我眼见她泪光闪烁,不一会儿就该哭了,心想是怎么回事,难道我醒来并非易事?难道我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你是谁?”我呆然问她。
小姑娘一惊,心下诧异,“姐姐你怎么啦?我是玉儿啊!”
“玉儿?”我寻思着这名字。
“是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后来又有一姑娘进来,张口便叫我“格格”。玉儿说了,她是我的贴身侍婢西瑾亚。我追问了她,她明确地告诉我说我是寨桑可汗的女儿兰格格。
后来才从她口中得知,现在是明天启四年,我是科尔沁可汗寨桑的女儿海兰珠。如此一来,我心里也不再轻松了,海兰珠,她可是个短命之人哪。
玉儿告诉我,我前几日得了天花,一直在发烧,醒不过来,把他们都急坏了,可我看看,除了她和西瑾亚,并无其他人前来照顾我。
她扶我坐下,拿起了毛巾,替我擦着手。
我看着她的头顶,问她:“你不怕被传染吗?”
“只要姐姐能好起来,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见她十分认真的样子,觉得在这个世界还是有那么一丝亲情存在的,尽管听说我的爹娘对我并不好。
过了一会儿,玉儿被博礼叫了过去。西瑾亚也出去给我准备晚饭了。我借此机会又下了床,走到帐篷口,外面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看着这苍茫的天空和辽阔的草原,我心中有点淡淡的不安。
我忽然想起脖子上的如意锁,那是爷爷送给我的东西,也是我唯一能够留恋的东西,于是把它取下,用一块布包好,小心地放在了柜子的抽屉里。
“姐姐。”
玉儿轻声把我唤醒了,也幸亏她发现了我,不然被博礼他们看见便又该说我了。我极度疲累,揉了揉眼睛。
“玉儿。”这才撑着扫帚站了起来。
她的美目中有些淡淡的怒气,“是不是乌灵又欺负你了,看我怎么收拾她!”说完就生气地走了。
“哎、”我跟了上去,生怕她惹出什么事来。
进了屋里,见她往茶壶里面撒了一些白沫,我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呀?”
她淡定地答道:“泻药。”她注意到了我的神色,安慰道:“姐姐你放心,我加的剂量不大,她顶多就是拉两天,不会出什么事的,她整天欺负你,不教训教训她我怎么会甘心!”
我笑了,真是拿她没办法,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头,“你呀!”
于是,我们静悄悄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