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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王爷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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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于箬竹连夜赶回了皇宫,没来得及唤御医,便不顾劝阻的冲去了国君的大殿。芜国当今帝上单于晴阳正背着手对着大殿门口站着,身侧跪着一身伤痕的臣下,赫然就是方才刺杀洛无罪行动失败的黑衣人!
看到单于箬竹,单于晴阳也没太惊讶,一脸意料之中的叹了口气,扶额坐到了一边的龙椅上。
“皇兄,您为何要这么做?”
单于晴阳平静的语调没有一丝愧疚,理所当然的道:“朕自问没有不如韩圣今之处,而芜国之臣民却一直屈就于烟国之下,无非就是烟国多了个罗刹洛无罪!但凡是一国之君,没人想这么受制于人!与其一直苟延残喘,不如先下手为强!”
单于箬竹没有接话,只是斜睨了两眼跪在地上的何明光,明明疼得冷汗淋漓,却硬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你别瞪明光,若没朕的旨意,他也不敢随意出手。”
“那如今怎么办?”单于箬竹冷淡的移开了目光,何明光却觉得他还不如那么瞪着自己。
说到这里,单于晴阳长叹一声。谁能想到一行那么多的高手,却还是敌不过一个罗刹?明明是缜密的计划,现今看来真是大大的失策。一旦放虎归山,保不准洛无罪稍后便会率大军压境,他可不想成为芜国史上第一个刺杀不成反被杀的帝君!
何明光显然也想到了此事,以头抢地说:“帝上万不能放虎归山,为今之计只能斩草除根!臣愿戴罪立功,但求帝上再给臣一个机会!”
“你闭嘴!”单于箬竹恨不得一脚踹飞何明光,尽管单于晴阳将事件责任一力揽到了自己身上,但他明白这里边绝对少不了何明光的煽风点火!“折进了我芜国那么多的精英男儿,你还有脸再度请命?!”
何明光身形一颤,半晌不语。
“帝上”,单于箬竹慎之又重的跪了下去,“我芜国有错在先,帝上如若相信臣弟,此事就交于臣弟解决吧!”
“你要如何解决?”
“臣……当竭尽全力,定不负所托!”
单于晴阳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再去刺杀一遍也不实际,再怎么说,洛无罪和单于箬竹曾经也是夫夫一场,听闻当初对易容后那么丑的单于箬竹都是关怀备至,想来也是有几分情义在,如若能看在这份感情上大事化小,倒也不失为最佳的善后方案。
“务必让洛无罪不再追究,否则也只能玉石俱焚!”
单于晴阳的默认,无异于让单于箬竹必要的时候施展美人计,何明光只觉得脸上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臣遵旨!”
单于箬竹火速的回宫简单的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派人给洛无罪送信,没有直接承认这起刺杀事件是芜国安排,但也没否认其有嫌疑。只是简单的说,让洛王殿下给他一天的时间,他保证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回复。未待送信的官员回来,单于箬竹简单的休整了一下,便带着一队人马,踏着夜色摸向了深山里的悬崖。
单于箬竹不知晓的是,去送信的官员并没有立刻见到洛无罪。接待他的是洛无罪队伍里的小将领付有书,这人也算是朵奇葩,名字虽充满文化气息,本人却是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武夫,偏又生就了一副玲珑心肠,不甘只做那别人口中的大老粗,硬是凭借着聪明的头脑,培养出了一身幕僚的气质。
这不,送信的官员一来到前厅,接待他的这位便是付有书,小官立刻被他那副虚有其表的样子给唬住了,战战兢兢的传达完单于箬竹的话,低眉顺眼的站在一侧,大气都不敢多喘。
付有书笑眯眯的让人给官员上了杯茶,说即刻去通报洛无罪,只是对方已经歇下了,能不能按时传达到,就有点看运气的意思。小官只是过来传话,也没想逗留太久,想着有人通传,便考虑抽身离去,却被笑眯眯的付有书又留下了,说此等重要的消息,还是官员亲自通传比较好,以免多生枝节。
官员想着也对,如果有心人曲解了意思,那传闻中让鬼神都闻风丧胆的罗刹王如若动怒,那芜国岂不是会无端端生出一场浩劫?
官员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庆幸还好付有书提醒一二,不然得误了大事,看向对方的眼神不禁也充满感激。付有书呵呵一笑,和蔼可亲到让熟悉他的属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让官员稍等片刻,付有书便走向了洛无罪休息的客房。可还没敲门,付有书却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的说:“洛王殿下不见人啊,属下明白了!”
于是,可怜的官员在没有地龙的前厅等了一夜,热茶冷了便无人再续,身边守着凶神恶煞的士兵,他动一下就被人横一眼,到后来干脆缩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一动都不敢动。直到二皇子府上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跑来找人,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呆坐到天亮,脖子酸得都快断掉……
单于箬竹顶着寒风在悬崖边守了一夜,在数十只的火把中装好了下探悬崖的绳索,即便一夜未眠,他也没有丝毫倦意。待到天亮,他已然冻得有些面皮发麻,说话都带有明显的鼻音。
悬崖这边是一处光秃秃的乱石堆,似乎是经历了什么浩劫,与不远处漆黑一片的森林泾渭分明,荒得连草都不长。石面之上不仅附有在这寒冬奇迹般顽强生存的苔藓,还有寒冬腊月特有的冰霜,滑得很。
当第一缕天光照耀,悬崖是最先明亮的地方。单于箬竹站在一边,望向脚底深不可测的漆黑深渊,色彩斑斓的衣衫被风吹得飘飞不定,宛若这荒凉世界中的彩虹,艳丽得不可方物。
“二皇子,悬崖下的可见度并不是很高,属下私以为待天光大亮之时再行下探,会更有利于寻找圣物。”
“不必多言,给本宫准备绳索。”
士兵们不再多言,将一早准备好的绳索固定在单于箬竹身上,一些攀爬的高手也相继系上绳索,单于箬竹一挥手,便都跟下饺子似的滑下了深渊。
单于箬竹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滑了下去。起初探路进行得十分顺利,但越往下便越阴寒,石头表面也变得越来越光滑,十分难找着力点,好几个攀爬高手都差点崴脚。到达差不多的深度时,单于箬竹便让大家四散开来,分头寻找洛无罪需要的那朵传说中会御风而逃的车轮百合,听说那花十分有灵性,一旦生气过多,也会隐藏起来,让人无法寻觅。如今时间紧迫,也只能让大家分开独自找寻,发现踪迹便以哑声的烟雾联系。这烟雾乃是特制,遇风起码会凝聚一时不散。
单于箬竹不知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但此次他必须找到车轮百合,不止为了芜国,更为了洛无罪。
想到这里,他不禁按了按腰间的双耳宝刀。
绳子已经到底,深渊却还是深不见底,崖底的能见度越来越低,要不是单于箬竹武艺高超目力过人,一般人在这深度早就两眼一抹黑。
观察了片刻,没有丝毫车轮百合的影子。单于箬竹犹豫了一会,便解开绳索,跳到了一边突出的石阶上,陡然袭来的寒风差点将他掀下悬崖。
朝跟随自己的另外两个护卫打了原地等候的手势,单于箬竹便慢慢的朝崖底跳去。凛冽的寒风中,他身姿曼妙轻盈,看上去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洛无罪如若在场,肯定会感叹对方的轻功之绝妙。
越往下空气似乎越稀薄,单于箬竹的鼻尖被吹得通红,熬了一晚的眼睛也慢慢泛起血丝。上次洛无罪看到车轮百合之时,似乎没有这么深,那他是错过了还是那花自己躲起来了?那花似乎喜好器魂之人的鲜血,洛无罪上次便是以自己的血为引出了车轮百合。
单于箬竹抽出了双耳宝刀,即便处于黑暗中,这宝刀的刀剑还是泛着清冷的银光。他用这刀伤了洛无罪那次,单于箬竹清晰的感觉到这刀是克制器魂之人的利器,他不信亲手拿过这刀的洛无罪会没丝毫感觉。可即便是这样,对方也将这有可能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宝刀赠予了他,那双热忱的眼睛他还记得,似乎就那般毫无理由的相信自己不会伤害他。
可最终,他却还是将这把刀插到了对方的胸口……
他能感觉当刀尖触碰到对方的心脏时,一股强烈的力量在对抗这锋利的伤害,但貌似力有不迹,刀尖还是攀上了一条红色的细线,一直顺着刀锋蜿蜒到刀柄。
那是洛无罪的心尖血,一个人的生魂所在。
他清晰的看到洛无罪的瞳孔放大,脸色苍白如纸,不敢置信的盯着刀,然后是他的手,最后定格在他的脸……
但这位倔强的罗刹王一句话也没有说,捏着他的手腕狠狠的将刀拔出,对待自己竟比敌人更狠!
单于箬竹不敢多想,静静的端详了一会双耳宝刀,大拇指缓缓移到刀柄处的宝石,冠以内力后,身体的热度明显的消失,那顶端的宝石却越发红艳,最终从刀柄蜿蜒下一条血红的细线,汇聚到刀尖,慢慢凝结成一粒血珠。
那是洛无罪的心尖血,红得像他心上的朱砂痣。
也不知过了多久,内力的丧失让单于箬竹越来越冷,脸上都透出了几分青白,终于左前方出现了一缕烟雾,那是发现车轮百合的暗号!
单于箬竹不敢耽误,收起内力的一瞬,那凝结在刀尖不掉的血珠嗖的一下缩回了刀柄的宝石。足下一点,单于箬竹飞快的朝烟雾点飞去,翩若惊鸿。
只是还来不及惊喜,那个放烟雾的护卫便如断线的木偶,直接栽向了深渊,跟他在一起的另一个士兵,也还未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绳索便齐齐断裂,生生磕在一边的石头上,脑袋都去了半边,最后跌跌撞撞的落向了脚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