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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王爷请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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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韩千誉只是轻微的咳嗽,喝了御医开的药后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咳得越发厉害了。没过几天便开始有发热迹象,再接着就是高烧不退,直至在御花园陷入昏迷。
病情发生得太缓慢,任谁都想不到这是个大病的前奏或是阴谋。
御医们面面相觑,胆战心惊之下发现竟查不出具体病因。凤后大怒,杖责了数人,若不是帝上阻拦,恐怕还会有不少人会掉脑袋。当真是伴君如伴虎,那些自诩妙手仁心的御医可谓被这变故吓得魂不附体,以至于后边的治疗越发保守,唯恐出了差错赔上一家老小性命!
更可怕的是,这病还极具传染性,侍候的宫人有不少都染上此病,个别体质差的甚至没熬几天就没了!韩圣今下旨此事如若有半点外泄,御医和下人全部斩立决!
凤后心急之下,又发了一通火,放言说若再不见好转,这些御医挨个儿提头来见!
这可算是赶鸭子上架,御医院连日惨淡无光,最后掌管御医院资历最老的边御医终于扛不住压力,跪到了国师面前。不敢说具体详情,只求国师救救御医院上下一干老小。那乞求声悲切怆然,沟沟壑壑的脸上满是涕泪。
冷心冷肺的国师瞥了对方一眼,自从那皇家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他的无罪徒儿,他便对众人都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此刻听闻韩千誉身染重疾,也没太大反应。
早在此前,他便从韩千誉的星辰上观到那片笼罩的黑气,此劫是命中注定,只是凤后那老儿太不安分,搅得满朝上下不得安宁,不然他兴许会大发慈悲的早点过去,让韩千誉少受点苦。
“边御医,你这倒是求得巧!所谓术业有专攻,本座只是一介天师,又岂会如你们这般擅长医理之说。”没同情心的国师眼神轻飘飘的,语气也轻飘飘的,似乎所有人的生死都不在他眼中。
谁不知晓国师钟离通天晓地,烟王那病情一看便知不是常理,他们这些经验老道的御医都瞧不出一二来,那也只有国师能给出一两分提示了,不然他们全家老小可真没甚活路了!
想着边御医就差哀嚎了,“国师大人通天本领,莫说烟王这病,就算是妖魔鬼怪,那也是手到擒来!求国师大人可怜可怜奴才们吧,奴才死不足惜,可家里那刚诞下的孙儿无辜被牵连的话,奴才死后也无法对列祖列宗交代啊!”
人死就是一把渣,轮回千年也不定有回眸的缘分。
国师很想对那套列祖列宗的言论冷笑,可株连九族这种事确是无辜,而凤后那自私无道的性子,也确实做得出来,但就这么轻易答应,尖酸的国师又有点不甘,于是特别坏心眼的冷哼,“边御医,别以为本座久居占星阁,便不知晓外界之事。帝上应该下旨禁止泄露烟王病情的吧,你这般求与本座跟前,应该算是抗旨吧?”
边御医枯槁的身形一抖,原本就晦暗的面容,此刻更是老了十余岁,抖抖索索半晌不能语。
国师见他着实可怜,总算是悲悯了一把,挥挥衣袖说:“那便带本座去看看吧。”
唯恐国师变卦,边御医哪还敢多说,一路上低眉顺眼得犹如鹌鹑。
一到烟王府,那森严的戒备就让国师忍不住咂舌。该说这凤后是小心过头,还是愚不可及呢,如此大张旗鼓,就怕别人不知晓烟王府出事了吗?!
抖抖衣袍,国师如入无人之境,那个本来还想阻拦的新兵,被小头领一把拉住,不要命了么!
国师的到来并没有让韩圣今吃惊,相反将御医们逼得要死要活,也正是他借他人之手请国师出来的原因。没办法,谁让他前段时间将国师得罪狠了,没准自己腆着脸上门,还没边御医那满脸褶子里的涕泪更有效呢!想想还真是憋屈不甘啊!
瞧见仙风道骨的国师大驾光临,凤后韩尧的第一反应不是如韩圣今那般的窃喜,而是惊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加入到哀求的行列。
见惯了生离死别,国师冷凝的面容并未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当瞥到另一边的洛无罪时,他的眼角才不可抑制的抽动了一下。
“烟王大病,你什么忙都帮不上,跑这儿干甚!”国师一句话便让韩圣今尴尬,使凤后难堪,这不就是在谴责他们没事就拖洛无罪下水吗,偏就没人敢对国师说半句不是。
“师父,徒儿是觉着烟王这病情似曾相识,这才斗胆过来查看一二的。”洛无罪很好脾气的解释,自从自己遭了大难,师父的脾气是一日比一日大了。往常还会假装一番仙人之姿,如今却直接暴露本性,且还越发的尖酸刻薄了。可这些都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洛无罪除了感恩外,万不会露出任何不耐。
“国师大人,此病确实下官找寻洛王殿下之时,与琛国边境地带发生的疫情颇似。”仔细查看了韩千誉的病情后,叶清颜也从重重的帷帐后走出证实了洛无罪的猜想。只是又有些稍稍的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竟然是瘟疫!
凤后只觉一阵腿软,若不是旁边的公公眼疾手快的扶住,只怕会瘫倒到地上去!
都说哥儿是母父的心头宝,这韩千誉可是凤后一手带大的,就是当今帝上,都没这小儿子在心中的分量重!一时听闻韩千誉的病情之重,顿时天旋地转,恨不能代替对方去受苦!再顾不上什么身份地位,拉着国师就差没哭出来。
国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松开他的手,不咸不淡的说:“凤后且等等,容本座先行查看。”
帷帐后的国师久久不语,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终于等到无所不能的国师出来,却只见他摇了摇头,“本座只能保他性命,痊愈却是无能为力。”
“那国师可有其他法子救救皇弟?”韩圣今很是着急。虽然他这个弟弟任性放肆,给他惹了不少麻烦,但终归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还请国师赐教!”
关键时刻,国师又闭口不语了,急得皇家俩父子简直脑挠心挠肺才似笑非笑的说:“帝上可还记得宇文家?”
“宇文?”韩圣今皱眉思索,“国师是指前代御医世家的宇文世家?”
“正是。”
“国师是说宇文世家能治好皇弟的病?”
“宇文家世代行医,相传有独门绝学,此类疫症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宇文世家早在先帝驾崩之时便满门抄斩了!”多年未提起这个姓氏,陡然听闻,凤后只觉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国师敛了神色,眼底涌动着晦暗莫名的光,“是啊,宇文家因在为先帝治疗期间未能尽责,没能挽回仙去的先帝,于是被凤后迁怒,满门抄斩。”
国师的语气又恢复成了往日的飘渺清幽,听不出任何情绪,辨不明是何用意。此事涉及到凤后,在场的人便不好再多言。
韩圣今冷静非常,“国师可还有其他方法?”
“宇文家有大仁星转世,本是会在医术上长盛不衰的大族,只可惜当日一步错步步错,反倒是惹上了灭族的大祸……恕本座孤陋寡闻,实在是想不出能有比大仁星更能起死回生的存在。”
韩圣今讷讷不能语,凤后韩尧却是攒紧了拳头。国师这是在斥责他吗,这是在嘲笑自己当日不听他的劝告,硬要逼死宇文一家的报应吗?可为何报应没落到他的头上,却是落到无辜的千誉身上!
“本座观那疫病气息紊乱,大家看完后,还是尽早更衣消毒,否则沾染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圣今还能说什么,只得又换了一批人照料韩千誉,让他们隔一段时辰就换岗,多备些药草消毒。
回到自己的宫殿消毒更衣,凤后一双美目泛红,心里不断诅咒着英年早逝的先帝,好你个韩舜,生前祸害洛九天不说,死了还要祸害自己的儿子!如若不是为了掩盖罪行,他又怎会如此心狠手辣的将宇文一族赶尽杀绝!
犹记得那日午门前血流成河,六月里竟飘起了鹅毛大雪,惊得他几要露馅!国师便是从这漫天雪景中,一步一个脚印的来到了他跟前,劝他收手,他却充耳不闻。那时先帝初驾崩,太子韩圣今未登基,烟国的权利可谓一手掌握在凤后的手里。
国师有心相救宇文一族,却也因不能随意改变天机而惋惜,见国师不是全力阻止,凤后可谓是全然没了顾忌,大杀特杀,以至于后来连连噩梦,只得到佛门清修,对外言称是先帝驾崩,他心如死灰只想为国祈福。
可如今却说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需要被自己斩杀殆尽的宇文一族的秘术相救,凤后没有自省,反而将罪责全部推到了先帝韩舜身上。
对!没错!如若不是他害了洛九天,自己也便不会去加害他!那也便不会让宇文世家背黑锅!是他,都是他的错!
凤后一离开,现场的气氛便好许多。
韩圣今明了国师是讨厌自己的母父,所以总是话说一半留一半,于是在凤后走后,他又追问了一遍,得到的还是相同的答案,韩圣今终于难掩伤心,很是颓丧的坐到了椅子上。
“帝上,昔日臣掉落山崖,得一山间仁医相救,之后这位仁医又将山下村民的疫病治好,臣想也许请他过来,会有办法诊治烟王的病。”之所以没第一时间说起此方法,也是因为文复明显的不想与之有瓜葛,更遑论与皇亲贵族之间建立干系,可韩千誉病情紧急,也只能厚着脸皮求助于他了。
韩圣今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微臣却是亲眼所见那大夫治愈了不少疫症患者。”叶清颜又站了出来,去找寻洛无罪下落时,在山下村子打探消息,确实见到了不少被文复治愈的患者。
国师的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这叶小儿还是比他家那个老不死的懂事,夫唱夫随的样子很能讨他欢心。
“那无罪就代朕跑一趟吧,务必请到那位仁医!”
“臣遵旨!”
“帝上,微臣有一事相求!”
才因为好消息松了一口气的韩圣今,有些不解的望向跪下的叶清颜,“叶爱卿有何事?”
“烟王是微臣的至交好友,洛王又伤势未愈,恳请帝上准许微臣与洛王一同前往,找寻仁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