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友人》优蛋先生

52、（五十二）

　　午前，被淅沥沥的雨声弄醒。陈素将腿伸出去后感觉一丝透凉，才发觉自己是□□的。
　　奇怪，昨天晚上我没有喝酒啊，怎么那么糊涂……啊！今天有没有课？看一下表，十点，一身冷汗。仔细想了想，早上没课，舒了口气。桌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先走了，六月份会再来南京，到时候我会打给你的。房间留着给你，别想我哦！^-^
　　想起昨晚的事，一个人的陈素也不禁烫了起来，继而她笑了，笑得无比幸福。

　　接下来的几个月，生活还是照常进行。偶尔会关注台湾娱乐圈，看看有没有关于欧阳的消息。
　　一天，她从班里一个狂热影迷口中得知，晨野要来南京工作了。
　　“好像是边学习边演戏，和南京的一位圈内有名的经纪人合作，挺爽的，学费都不用自己付！论坛里看到的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咦，你喜欢她？”
　　“啊……还好啦，电影还不错啊！”
　　欧阳的生日已经过去，但是她之前的号码已停用了，找不到人。陈素有时会感到阵阵的恐惧，但还是说服自己想开一点。
　　就等她回来吧，相信她会遵守承诺的。

　　很快，南京的炎炎夏日拉开序幕，没有空调，在教室和寝室怎么静心都有些透不过气。
　　才六月份而已啊……
　　今天已是十六号，她从一号开始盼到现在。和亦楠在这里结伴自习，两个人已经热得快睡了过去。吃了晚饭又回到教室，写完职业规划的内容后，约定再过半小时就走。
　　“规划写完了？”亦楠问。
　　“是啊。”
　　“你想当什么，毕业以后？”
　　“目前想读硕士，但是如果真要选的话，可能去当法律顾问吧。”她对律师这个职业有点点胆怯。
　　亦楠却说自己一定要工作，早点赚钱，“我这样的人啊，不适合搞学术——”
　　爸妈离婚前，曾一致鼓励自己立志成为法官。她也想在大学在明确的目标指引下拼搏，然而她更想遇到一个人，能让自己成为这个人的一部分，并在二人世界里安心地拥有稳稳的幸福……
　　聊着聊着，半个小时也过去了。周围还是有很多人，认真学习的也有，玩手机或是散漫发呆的也不少。伙伴说要去社办开会，陈素就一个人走回去。

　　教学楼到宿舍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一路上知了的声音不断，昭示着夏日的夜幕。宿舍楼下的灯泡坏了几天了，还没人来修，使过道变得阴森森的。陈素只顾低头走着，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脚步声。
　　“素？”
　　熟悉的声音！她转头，看见戴着黑色口罩的欧阳，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双手插兜，随性地站着。
　　“欧阳！”飞奔过去抱住了她，“你终于来了！”
　　她竟很淡定，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不知何时她有了一辆自己的车，陈素很惊讶，但还是没说什么就坐了上去。刚刚忘了看这个车的品牌，坐着的感觉很舒适，应该不便宜吧……来不及准备，自己还穿着那么随便的衣服，头发还有些乱，真是的……
　　到了一个西餐厅，欧阳说今天她请客。
　　“你来点菜吧。”她把菜单递给自己。
　　连消化重逢的喜悦都来不及，就迫切让我享受这些东西？陈素觉得这个节奏有点怪异，带点刻意的痕迹。
　　呆若木鸡地点了菜，两人也没聊什么，用餐的时候气氛也有些不对。怎么会这样……
　　“我今天刚到南京。就是……想见你一面。”
　　吃完后，她这么说道。一面？
　　“所以你这是……什么意思？”沉默很久后，陈素用叉子点了下面前的一桌菜。
　　“陈素，我……”她眼睛闪躲了一会儿，终于固定了，“我被引荐到美国一所高校了。”
　　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滞，表情僵住了。
　　“这样啊。这样……不挺好的吗？”她牵强地笑起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去多久？”
　　“以两年为基准，之后看自己的想法，”欧阳忐忑地看着她，“素？”
　　“没事，没事啊，你不用管我的。”
　　“对不起……今天，能不能再陪我过一个晚上？”
　　片刻的犹豫过后：“嗯，好啊。”

　　爱情可以是浪漫而激情的，也可以是隐忍而坚强的，无论哪一种，拥有即是幸福的。陈素站在窗前，看到晨曦的出现如何开启一天的生活。她很想吊打还在床上熟睡的那个人，大哭大叫着骂她混蛋，咒她前途渺茫……然而，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有什么资格束缚她呢？宁愿相信这次的放手能给爱人更广阔的天空，试着去打开他们更远更大的未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等我吧。”她还是那么美，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显得更加英气逼人。
　　“说什么傻话！快走吧。”
　　陈素露出她可爱的笑容，向欧阳挥手。
　　为何你会希望我等你？如此平庸的我，能得到一个知心的人已足够，何况是你呢？也许我命中注定的是你，是我赚到了。就算等待是发狂的痛苦，我也心甘情愿啊。

　　“你喜欢女生？”
　　“不，我只是喜欢她而已。”
　　男人点了根烟，淡淡吸了一口，说：“小晔，同性恋在圈内可不是那么受认可的。”
　　“我不在意。如果这个会成为很大的障碍，那我大可退出。”她很坚决。
　　“唉……”他抖抖烟灰，“你是我带出来的，至少也懂你一些。”
　　“还有一件事……我想参加这次进修，有点底子再继续参影。”
　　“随你，若是你不怕到时候没有现在的机遇……”
　　“我当然不怕。”
　　“你让我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了，”他轻咳了几声，“真好，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不过，你出国进修，那个女孩会等你吗？”
　　乔麦依稀记得那个女孩的长相，在她尖声喊停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扎着很高的马尾，平刘海，嘴巴很小，五官很协调，但是不是第一面就会把人吸引住的型。当时他凭从影人的直觉觉得，她和小晔之间有点什么。那个女生不像喜欢出风头的人，反倒是很踏实的孩子，如果不是真的心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平凡的佳人，会等一个同性两年甚至更久吗？
　　“我不清楚……其实我不确定，”欧阳低语道，“这是我负她的第二次，她如果放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想带着她的那一份努力，拼出属于两个人的天地。可能陈素会选择结婚，生子，过普通人的日子……
　　若真是这样的话，也是一种拯救吧。没有可遗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