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素小暖》凡梦锁

68、终章

　　田起元打量了白玉堂许久，从他救出自己到现在，一句也没透露他的身份。这人不费吹灰之力且堂而皇之地将自己救出来，绝对不是普通人。依他所言，或许真的很快就能见到玉娘了。
　　他再看看床上一直睡着的孩子，又心生疑虑。

　　窗边突然有了动静。白玉堂放下茶杯，一笑。果然，展昭的身影落入屋内。
　　而接着他出现的人，让田起元一惊。“林大人？”
　　“白兄，你先将孩子抱到隔壁去吧。林大人身上有伤，需要处理。”
　　白玉堂不禁抖了抖眉头，“行吧——”心里一阵唏嘘，但还是轻轻地抱起孩子，免得扰了熟睡中人的清梦。
　　“小暖，你先回避。”
　　田起元一震，这是在与我说？隐着身的人乖乖地退出了屋子，留下他愣愣地看着展昭。
　　展昭温和一笑，“这位应该是田大夫吧。”
　　被冷落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和声和气地与他说话，田起元心里一阵暖意。
　　“是，在下正是田起元。”
　　展昭微微点头，“田大夫，林大人伤得不轻，还要劳烦您诊治。”
　　田起元看此人为人甚是亲和知礼，紧绷的神经不禁松了几分。“好。”

　　展昭也自屋里出来，见以往无忧的人儿此时忧心不已，郁结难平，心下微有酸涩。
　　一阵叹息，一手环在她腰间，一手抚着她长发，
　　“人总会找到了，丫头——”
　　“嗯——”小暖只闷闷地应了句，头埋在展昭怀里，彻底没了动静。
　　展昭轻拍她瘦弱的肩膀，心里一叹，也无话了。

　　“丫头，你是说，在软红堂里没找到金玉娘？”白玉堂问。
　　“嗯。我把整个宅院都搜遍了——那些出来的人，竟说从未见过此人——”小暖一声叹息，坐在了床边，看着熟睡的小书。
　　“好在是找到小书的娘亲了，只是现在还不能让他们见面。”
　　白玉堂敲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下巴，仿佛陷入了深思。
　　直至展昭进屋，屋里的人依旧不吭声。
　　“白兄”
　　无人应答。
　　“白兄”
　　“”
　　展昭选择不自讨无趣，自顾坐下，自己沉默着。
　　这氛围维持了许久——————
　　“五爷我还是无法想通，这庞昱既然把人抓走了，无非是贪图金玉娘的美色。既是为了美色，怎会舍得美色流落在外，不在眼前？”
　　展昭刚要开口，某人就自己补充。“哦——很有可能是因为这花他采不了——那——”
　　“展昭，走！跟五爷我去个地方！”
　　自己沉默的人心里不免有些抑郁。“何处？”
　　“去了便知——”
　　“白大哥，你可是有了金玉娘的下落了？”
　　白玉堂神秘一笑，“或许吧——”
　　“啊？”小暖不明所以，挠着头。
　　展昭轻轻拍拍她脑袋，“丫头，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小书，林大人那边你也需要多留意。展某在外，不免会对这里有些担忧，小暖一定要好好顾好这里，不要到处乱跑。”
　　温柔的嘱咐句句暖心，他笑得春风满面，令人阴霾尽扫，只剩心旷神怡。
　　“好”小丫头彻底沦陷了。
　　白玉堂看着这画面，不禁颤抖了眉头。这展昭——有点儿厉害——

　　一夜之间，府里的人都丢了——这让本就难以心安的庞煜更加坐立难安。
　　“庞兴，你能给本侯一个解释吗？”声音里呼之欲出的怒气。
　　跪着的人身体一颤，“候——侯爷——”
　　“哼！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人都没了！”
　　“侯爷，据属下推测，这应该是江湖中人所为——”庞兴没想这么找死，告诉庞煜是自己透漏了人的踪迹——
　　“何以见得？”庞煜死死盯着他额间的冷汗。
　　“侯爷，府里的护卫都是从京城带来的精锐。若有人能这么悄无声息地进了此处，又如神鬼般救走了这么多人——可见——来人来头不小，而且绝对不止一人——很有可能是有一帮江湖人早就盯上了这里，今晚的行动，一定是他们早有预谋。”
　　“有来头就是江湖人？”
　　“侯爷，他们行事毫无章法，全是任性而为，就只有可能是江湖人。”
　　庞煜似乎有所认同，“那你能有这个本事，把他们抓出来？”
　　“这，属下尽力——”
　　庞煜两眼瞬间瞪圆了，“本侯给你放下话，只给你一日的时间，人找不到，你就不要再让本侯找到！”
　　“是——是——”人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

　　“白兄，当真要进去？”展昭远远看着眼前这烟柳之地，从前他为了查案确实有所涉足，但——今日是找人，不能以官差的身份，恐怕是有些难办？
　　白五爷“啪”一声开了扇子，傲笑天下我一人的某人自信地牵起了嘴角。“当然。展昭，怎么你不会还怕去这种地方吧？怎么？怕你家媳妇儿不高兴？”
　　展昭瞟了他一眼，无话。自己迈步走了。

　　小暖在客栈等到了天亮，未见二人回来，心有隐忧。
　　若是动作不快些，怕是庞煜的人就要找来了。
　　小书依旧睡着，失去娘亲的日子里他这样小小的身板不知受了多少苦，如今能这般安心地睡着，真好。

　　她一闭眼，转眼就出现在了隔壁。
　　田起元照顾了林大人一宿，如今已经不堪疲惫，睡去。而林大人终是面色好了些。
　　不禁感慨，这些人，都不容易——
　　但愿，他们能把人好好地救回来——

　　窗外天色昏暗，终究是清晨了，亮了。

　　他们把人带回来了。小暖又露出了初见时那般温暖爽朗的笑容，亮了一室。

　　包大人到的时候，看着这片毫无生气的土地，不禁有了落泪之感。
　　本府纵使能为百姓撑起一片天，可若不是天本是青天，怎么福泽这天下的每一份苦楚？长久在官场的包大人，忽有了苍老之感，无力之感——
　　究竟，如何这片天才能永久清明？

　　他看着，一个本该在父母的疼爱下，无忧无虑成长的孩子，历尽了人世间难以忍受，流落街头，家破人亡——岂是一句凄惨，一句可怜能说得好的？
　　“小书，娘的孩子，娘——娘终于看见你了——终于见到你了——娘的孩子——娘的孩子——孩子——”
　　“娘亲，小书乖，小书以后不调皮，娘亲不要再丢下小书了——小书会害怕，小书没了娘亲——好害怕——小书好害怕——娘亲，小书真的变乖了——”
　　“小书，小书乖——娘亲知道，娘的小书最乖了——以后——娘再也不会扔下小书一个人——”
　　“娘亲——啊——”幼小的孩子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放声大哭。这些日子的苦楚，烟消云散。
　　她觉得自己如置梦中，那一刻的绝望仿佛从未有过。

　　他看着一和和美美的家庭，本事多么美好平静的生活，却在一瞬，没了——如今的重聚——让人又想落泪了——
　　“娘子，是为夫没用，为夫竟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了——”
　　“相公，如今已是相聚——就别提那些伤心事了——”
　　“少爷，少爷平安回来——老奴死也心安了——”

　　包大人一阵一阵的叹息。这些苦楚，竟就只是一小小的私欲促成的。
　　展昭善甚少见大人这般颓然。想他定是为陈州这般荒凉之色，感伤了——
　　“大人。”
　　包拯回头，勉强有个笑容。
　　“大人，凡事我们尽了全力变好——大人常说，善与恶往往只在一念之间。一念，永年。大人，您是青天，为的就是，这一念，走的是善。而，青天，再是清明，也无法清了每一人，的每一念——大人无需为此耿耿于怀——”
　　包拯感觉到展昭身上逐渐有了别样的气息，舒心一笑。“劳烦展护卫担忧了——”
　　“大人，展昭的职责是守护您这青天。展昭与大人一样，为的也是一念向善——怎会有劳烦之感？展昭感谢大人，能让展昭有了这样的选择——”
　　包大人甚是欣慰。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安心了。有了她，展护卫终于让人放心了——这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庞煜这名字，终于从世人的耳中，眼中消失——出逃了的庞兴，再次落入了展昭剑下——
　　一切安好——
　　陈州，终于慢慢活过来——
　　而城中的老父亲，老年丧子，却不敢在人前落泪——庞籍本为自己孩子能有出息，在陈州有番作为，却落得这般下场——自己的孩子是世人的罪人，是自己护了一生的大宋的罪人——他没有大度地请包大人秉公处理，但他也没有加以阻挠，不敢在人前落的泪，只能在余生的每一夜偷偷感动着月色。

　　陈州驿馆的屋顶，坐着三人。
　　“哎！你们俩什么时候成亲啊？”
　　展昭摸摸正在神游天外的人儿的小脑袋，“下个月。白兄可会来？”
　　“哟！你这猫儿的婚礼，五爷我不去闹一闹，说不过去啊！”
　　两人一同笑了。
　　白五爷看着他们，有了岁月静好之感。

　　夜色，寒凉。
　　小暖又坐在了展昭房门口，呆呆地望着那一轮明月。
　　展昭出来打水，见着这身影，不免有些无奈。
　　“小暖，怎么又坐在这儿了——”
　　小丫头回头，甜甜一笑。“小暖还是展哥哥的守护神，当然不能忘了要保护你的任务了——”
　　展昭一掀衣袍坐下，“丫头，你将是展昭的妻子，还要天天喊着要保护我？”
　　“当然，小暖答应过你，会守护展昭永生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不是吗？”
　　展昭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理在耳后。
　　“丫头，从未问你——当初，你为何能从那么多人之中找到我？”
　　小暖又笑了，“因为展哥哥身上有其他人都没有的温暖——”
　　她总能将千言万语，用一句话表达尽了。
　　心里的安好，如这轮明月，皎洁而光彩。
　　薄唇轻覆上这醉人的柔软，辗转反复，她嘴角的笑意仿佛还在。
　　两人的心跳靠得很近，一样的难以平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