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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我失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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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禾再也不和我说话了,就算在同一个教室,两个人很默契的装作看不见对方。就因为换座位的事。为这事顾易禾缠着我闹了几天了,他受不了他右边说话发嗲的唐雯清,顾易禾最讨厌这样的女生,我也是。顾易禾性格倔强,我也是。他要和我左右调换一下位置,我死活不肯答应,我好不容易才和陈西洛同桌,谁也不能分开我们!我以为他也就说说而已,走进教室看到他挪我的桌子时,我小宇宙瞬间爆发了,从他手里抢过桌子一摔,那脆弱的桌子咯吱一声都快散架了,
顾易禾你作死呢,我同意换位置了吗?你凭什么自作主张?这事我不答应你休想让我换!我竭斯底里的吼道。
顾易禾简直愣了,可能不知道我干嘛生气,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跟他撒气。他把桌子扶回原来的地方,小声骂了一句“泼妇!”,我白了他一眼,趴在桌子上不想理会他,心里委屈的不行。过了一会儿他就跟别人商量好换座位,我顿时傻了眼,我们班里对座位制度管理很松,只要两个人商量好就可以换。
换就换,以为我很想和你做同桌吗!我愤怒的想。
他收拾东西换座位的时候我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时不时撞碰到我的桌子,恨不得对他拳脚相加,分分钟灭了他。可是我现在真的没力气,我怕一看到他那张脸,我就会哭出来。
我整整三节晚自习我都把脸埋在肩膀里,后桌的宋杨拿笔戳我,喂,你怎么啦?
我翁声翁气的回答他,大姨妈来了头疼!
你这个月都来第八次了吧?
我抓起手边的书就砸过去,听到一声惊叫回头一看,竟不偏不倚刚好砸到换到宋杨后面的顾易禾,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我赶忙躲开,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回过头去不再说话。把脸埋在手臂里,眼泪偷偷趟了一脸。泪眼模糊地给周莱欢发了条信息:我失恋了。
陈西洛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来上课,她和他男朋友席东良又闹别扭了。陈西洛爱计较,聊天时甩她一个“哦”字,她就会逮着这条然后上升到“你这是敷衍我,敷衍我就是不爱我”这种程度上来,席东良这暴脾气一上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们俩在一起也一年多了,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就是怎么也吵不散,不像我和林梓源,平日里从来不吵架,一吵就是直接say baybay。
她个性太冲动,所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找周莱欢说,她比较懂我。
在最煎熬的时候我打电话给她倾诉,问她,到底还该不该坚持。她也只是说,这事儿,还得你自己决定,我不好说什么。
这种回答反而让我感到窝心。她知道,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很快她的信息就回过来了: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后悔,我只希望你快乐。
我用力握住手机,眼泪还是不可抑制的往下掉。我已经分不清我为什么难过了,总之我现在很难过,会想起很多难过的事,不管想什么事情都很难过。
下课的时候林梓源给我打电话,
今天一起走吧。
其实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但我还是说了“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回家了。
我对着镜子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尽量让它看起来自然些,才敢去见林梓源的。他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眼神里充满了浑浊。我张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走了一段路,经过那个小商店的时候他进去拿了一盒烟,准备点又顿了顿,然后塞进了口袋里。
以前林梓源每次放学都要去那家店买烟,老板娘认识他,也认识我了,她这里面还有一张小桌子,可以打牌。林梓源经常和那群狐朋狗友在这里聚赌,他几乎一天两盒烟。我教育过他之后他就很少抽烟了,至少在我面前不抽。
还是想问你,为什么?他说。
在一起不需要理由,分开却需要很多借口,该怎么说呢?该从何说起?
我们走得很慢,因为我们都知道,这条路,以后都不会再一起走。我看着路灯下两个人摇摇晃晃忽高忽低的影子,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我把头别向另一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云淡风轻地说,不爱了呗。
我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他也是没再说话,于是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里。这是唯一一次,我和他在一起那么沉默。原来爱到最后,是无言。
算算日子,和他在一起也一年多了,白驹过隙,时间改变了挺多的。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分叉路口。
我进去了。我站在家门前的巷口对他说。
他停下来,轻松拉住我的手,目光如炬,声音却有些颤抖。
苏茜,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害怕这样的时刻,我怕自己会动摇,所以我甚至没想太多,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
我一点头,他的头就低下去了。月光下他的每一根头发都发着光。他身上,还是熟悉的薄荷味道。我想伸手拥抱他,又觉得我们之间像隔了千山万水。被他握着的手,是冰凉冰凉的,连回握他的力气都没有。我像一个冷漠的机器人。
苏茜,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你从未对我说过一句“我爱你”。
以前我总觉得,你是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我想努力教会你,我也一直在等,可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分手。
我太自以为是了,到头来,我发现我竟然一点儿都不了解你……
他们都说,大吵大闹要分手的,都是希望被挽回,可是你那么平静,一句话也不肯多说,理由也是如此斩钉截铁,让我不知道怎么去挽回,这样的你让我感到害怕,因为我知道,这次我们是真的完了……
事到如今,我对你最后的疼爱,也只能是手放开。
说着他慢慢松开了抓紧我的手。每一根带有温度的手指,慢慢被剥开。黑暗里,我可以看得清,他的眼睛在闪烁。我想说很多,想解释清楚曾经的一些误会,想把我的委屈说给他听,我还想说对不起,可如鲠在喉。就算曾经有过误会和委屈,以前都没说清楚,现在又何必再拿出来说,有些话只能咽下去,让它烂在肚子里。事到如今那些也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了,不爱就是不爱。伤害的话,无论说得多婉转也不能减轻伤害。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只会再他心上再捅一刀。
我握紧拳头,心狠得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
如果哪一天你玩累了,就回来吧,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回头。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的泪水再一次决堤了,明知林梓源喜欢煽情,可偏偏每次都能让我哭,我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往前走,不敢回头,也坚决不会回头。像当初对他说的那句玩笑话那样。
你怎么那么爱笑呢?每次看到你都是笑眯眯的?
因为牙齿白呀!不笑难得要哭吗?
我真的想象不到你哭的样子。
放心啦,我永远不会让你看到我哭的样子的。因为我不会哭啊。
不会哭?你是铁石心肠吗?
我永远不会让你看到我哭的样子。
我和林梓源说分手之前,特地假装手机没电借唐雯清的手机用过,我登录了她的□□,看了她和林梓源的聊天记录,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提到了我。
她从来不会主动关心我;我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好累。他是这么说我的吧。我想告诉他,其实我也累了。既然都累了,不如就放手吧。
我们分手吧。
我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梓源还是没有犹豫的,他说“好。”
我不知道他是想成全我所有的要求,还是真正感到解脱。
隔着电脑屏幕我不知道他什么表情,那也不重要了,我不是为了试探,也不是跟他商量,分手一说出口,即是一刀两断,各走一方。
挥刀斩情根,可为何,举刀的人也那么痛呢?
到家后我开始删除一些东西,号码,信息,留言,照片,□□,微信,所有的联系方式,聊天记录,能删的我都删了。然后改了个签名: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还有后面一句我在心里说,林梓源,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不要再等我了,我不会再回头。因为,我在日记里,对顾易禾承诺过,我一直都在你一回头就能看得到的地方。说到底,还是我背叛了林梓源,辜负他一片深情。
做完这一切之后反而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
也睡过了头。
陈西洛电话打来的时候我还在以一种最舒服的姿势拥抱我的大床。
靠,苏茜你竟然还在睡!分手这么大的事情不跟我说,还睡得着啊你!
妈蛋你昨天一天都不见人影好意思说我!对她吵醒我的行为表示很不满,我抱着被子打了个滚用跟她同样分贝的声音吼道。
不料她在那头沉默了一会,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对不起,听起来很疏离。我却又没法真诚的对她说一句没关系。我心里还是有点埋怨她的,在最难过的时候没有陪在身边。可是我又没有理由埋怨她。
说什么傻话呢你!
我帮你交了早自习的请假条,快滚回来上课吧。
走进教室看到坐在后排的顾易禾我又忧伤起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那段整天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时光。
刚到座位宋杨就一副中华人民共和国终于解放的表情问我,苏茜,听说你和林梓源分手啦?
分了,无爱一身轻。我摆摆手。
啊!看来我又有机会了!他说着朝我眨了眨桃花眼。
嗯,我成全你们。
陈西洛在旁边鼓掌起哄,你和他才是真爱!
我们俩默契的笑着,好像那句“对不起”带来的尴尬从未出现过。
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陈西洛变成一脸正经,看得我心里发毛。
从此以后,我可以全心全意的去爱我爱的人了。
我一边收拾课桌一边说,这话是对她也是对我自己。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和席东良昨天也吵架了,我昨天玩他手机,发现他和一女的聊天特频繁!
放心吧,你们家那位出不了轨,就是脾气大,少计较点儿!
我怎么能不计较?我计较那是因为我喜欢他,在乎他。换作别人我才不计较呢!
是是是,你一片真心。
我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看看分手的谁,我一刚从失恋阴影中走出来的姑娘,还要替热恋的小情侣解忧,心塞。
我把耳机里的歌调到最大声,在声音的强烈刺激里,放空了脑袋。
汪峰这首《怒放的生命》不会让激情澎湃,反而是想起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女主从小家境贫寒,她发誓自己永远要拿第一名,她要出人头地,所以长大后的她非常优秀,也特别拜金,她只和有钱人做朋友,而男主,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高富帅,最讨厌拜金女,一开始他只是想捉弄她,没想到日子久了了解多了,他发现自己深深爱上这个善良坚强的女孩,女主也遵从于自己的内心,不再计较家境。他却突然消失不见了,人间蒸发一般,她找了很久,终于在偏远山区的一个临终疗养所找到奄奄一息的他,得绝症的他已经不久于人世了。最后他们终于不顾一切的在一起,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她驾车带他飞驰在白雪皑皑的雪山公路上,车里放的就是汪峰这首歌,在激昂澎湃的旋律里,男主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幸福的离开了人世。女主抚摸着凸起的肚子,眼泪决堤……
我羡慕这样的爱情,义无反顾,死亡也不能阻止两个相爱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相爱太难。
我对顾易禾,是一个人的义无反顾,一个人的冷暖自知。与他无关。
在高三教学区碰到一个林梓源的兄弟,他坐在走廊边上戏谑得看着我唱《分手快乐》,是为他鸣不平吗?是谴责我吗?是嘲笑吗?我释怀地对他笑了笑,爱情这事,外人如何能懂,他们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林梓源追了苏茜三个月,在一起一年多,最后苏茜还是把他给甩了,苏茜这个人,疯疯癫癫的,很难得到她的心。陈西洛告诉我,别人是这样议论我的。
很难得到我的心。这算是很高的赞赏了吧,至少我认为这是赞赏,难得总比泛滥好。可是这样难得的一颗心,都给了顾易禾了,他却并不知道。
我以前做过一道测试题,你最念念不忘的人是谁。得到的答案是:你最念念不忘的人是你没有追到的人,或者两个人友达以上,却偏偏恋爱未满。这样的人是最让你着迷的,可能你在有了新的交往对象以后也会对这个人念念不忘。因为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而且对于爱情或者对于任何事情,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不知道缺陷在哪里,于是对你来说就会在自己的意识里不断的美化对方和这段感情,于是在自己的臆想中完美起来的爱让你留念不已。
现在想起来,真是特别准。
不少人来问我和林梓源分手的事,一脸不敢相信,为什么呢?我表现得实在过于轻松了,不像一个刚刚分手的人。这是陈西洛的总结。
与其说我豁达,还不如坦白是我不够爱。陈西洛并不知道林梓源在我心里究竟占了多少分量,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实在没法用统计图算出百分之几。周莱欢问过我,你和他在一起,有多少时候是感觉“有他真好”的?
我想了几天,就提了分手。我只是觉得累了,他同样也累了,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放手的时候,也比别人要干脆一些。不过这在别人看来,是狠心。是,我承认自己狠心,不仅对林梓源狠,对自己也狠。
我想起宋杨之前问过我一个很土的问题,一个爱你的人,和一个你爱的人,会选择哪一个。
我选择的是相爱的那一个。
那样的几率很小的。宋杨撇撇嘴。
如果非得要选,我会选择我爱的。至少我现在会这样选。
这样你很难幸福。
不得不说这是宋杨说过最正经的一句话。听到这话,像一些密密麻麻的针,轻轻碰到心口的感觉。
顾易禾和我的答案相同,他骨子里,和我的性格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可偏偏,我们都选择了不容易幸福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