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丁燕

9、离开 感觉着他的

　　利昂没有去做我等的事情，也没有看见我的泣不成声，他已经就那样睡着了，像卸下所有负担似的，他睡着了，有微微的鼾声。
　　“我有一个梦想，就是在下雪的夜空里看星星，上帝说，不行，你只能选择一个，于是我选择了下雨，在下雨的时候躲在被窝里，可以睡觉、看书和拥抱自己，如果有可能，也会拥抱你。”
　　Chunyan仰起脖子，把面前的那杯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用手抹一抹嘴。她说，你有过梦想吗？就是那种很美好很美好的梦。
　　我帮她续满杯子里的酒，说，当然有，我想当每一个女人还是女孩的时候，就有。
　　哦？chunyan望着我，显示出很强烈的好奇心，我不想知道所有人的梦想，我只想知道你的，我们聊了这么久，一直都是我的故事，我的梦想，那么你呢？你的梦想一定很特别。
　　我拨了拨烛台上的白色蜡烛，蜡烛上的蓝色火焰，妖娆的扭动着。
　　我想听完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好吗？
　　她笑起来，王子和公主？是啊，他在我心里就是王子。只是一切美好一旦开始，就会马不停蹄的奔向结束，王子和公主也不例外。
　　我抱着利昂，感觉着他的温度，他的呼吸，它的味道，我希望地球马上发生大爆炸，把我和他同时炸成碎片炸成粉末，让生命到此结束，让美好从此永恒。可是没有，时钟还是滴滴答答的告诉我，时间正在仓促的不知所措的流逝。
　　他的付出，我无以为报。
　　大约接近中午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他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貌似说了一些条理清晰但很着急的一些事情。
　　他挂完电话，然后问我，你饿吗？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轻轻的摇头。
　　他开始抽烟。他抽烟的的样子很酷。
　　他把窗帘拉紧，然后掐灭烟头，他又坐到床上来，他抱住我的肩膀，把我平放的床上，让我的头在枕头上有一个舒服的位置。他低头看着我说，我要吻你，请你不要介意，因为假如我不吻你，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表达我有多想你。
　　我闭上眼睛。
　　他吻我的额头，吻我的眼睛，吻我的耳朵。
　　他吻我的手，吻我的肩，吻我的腰，吻我的肚子，吻我的腿，吻我的脚。
　　他说，我真的很想你，你也根本不会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希望你住进我的血液里，然后流变我的全身，那样，直到死，你都和我在一起。
　　他的手机再次响了，他挂掉，没有接听。
　　他开始整理衣服，打上领带，他跟我说，美丽的中国姑娘，再见。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了，我现在要去赶飞机，你再休息一会。他说话的时候很冰冷，完全是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陌生的语气，陌生的辞令，陌生的表情。
　　我从床上跳下来，我站在他面前，我问他，一定要离开吗？再也不会来吗？
　　他不假思索的告诉我，是。
　　我低下头，没有阻拦，没有挽留，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
　　利昂走过来，给我一个拥抱。他说，我不懂中文，但恰巧只懂一句，那就是：我爱你。
　　我的故事结束了，chunyan说，他走了，把我掏空以后，走了，留下我，留下拥抱，留下味道，留下吻，留下眼泪，留下怀念带走他自己还有他的孤独，离开，生活。也留下我一个人和那些有他的回忆，燕子，你知道吗，美好的回忆会让人更加痛苦，我宁愿他从没有来过，从没有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
　　我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