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丁燕

7、温暖的怀抱 一个很美的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从不骗你。利昂笑的很温柔。
　　那么你就为我秀一下你最帅的一面喽。
　　怎么样秀呢，我一直都是那样帅气。哈哈哈，看着我，这样行吗？这样呢？还有这样。
　　利昂都得我哈哈大笑，我笑的前仰后合，我说，你真幽默。
　　他说，幽默？哈哈，我一直觉得我是下流，不是幽默，哈哈。
　　我伸了个懒腰，忘记了自己坐在地上竟习惯性的往后靠，然后一个趔趄，利昂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他的脸上略过一丝紧张。
　　我说，对不起，我以为我自己坐在椅子上。
　　他说，你的手真凉。
　　利昂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他的外套有股淡淡的皂香，淡淡的剃须水的味道，然后或许还和着利昂的味道。我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自己蜷缩进他的衣服了，全部的身体都蜷缩在他的衣服了，这样，他的衣服，也会有我的味道。这种想法和这种做法都会让我很快乐。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凉。
　　利昂伸手来摸我的膝盖，他说，你很凉。
　　我说，是的。即使在夏天，很多时候我也是凉的，没关系。
　　需要回去吗？我担心你会感冒。你的皮肤像蛇那样凉。
　　如果你想要回去，我愿意听从你的建议，不过，于我自己，我不愿意回去，你不知道，这样的夜晚对于我来说有多么珍贵，我觉得自己活在梦里，我希望永远不要再醒过来。
　　那么，请让我来温暖你，好吗？冰冷的小蛇。利昂问我。
　　我点点头，笑着说，如你所愿。
　　利昂坐在我的背后，我刚好就在他的怀里，他用双手环住我，我们俩的胳膊刚好能够放在他的大长腿上，他让我觉得很温暖。
　　利昂身上有很香的味道，比他的外套要香的多，但不是让人窒息的浓烈的香，那种香味恰到好处，我形容不出来，但那种香味让我觉得温暖，让我觉得安全，让我觉得甜蜜，让我觉似乎曾在梦里遇见过。他的胳膊很结实，他的手掌很温暖，他的胸膛很温柔。还记得我第一从硬板床搬到柔软的席梦思上睡觉的情景：那是一张柔软的新的很大的床，铺着粉红色画满蒲公英的床单，被窝里是软软的滑滑的暖暖的香香的，它的尺寸允许我以各种姿势入睡，以各种姿势在梦里翻滚，它让我觉得很安全，不像我以前睡得那种竹制的硬板床，睡的时候都必须小心翼翼，还要在夜里不断调整自己的睡姿，好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那一觉是我记忆里最美的一觉。
　　而今晚，这一夜是我自己记忆里最美的一夜。一个很美的男人，一个很温暖的怀抱，一双会闪烁出神秘光芒的眼睛，一个掩盖所有悲伤的微笑。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的。我把头顺势放在他的臂弯里，我感觉到他的下巴，就抵住我的额前，他的胡须摩挲我的前额，轻轻的。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已经是鱼肚白了。
　　我觉得很抱歉，我睡着了，竟然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等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对我说，早安。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眼睛镶嵌在他的深眼窝里，那是一片虚无的眼睛，他看着远方的天空。
　　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我还是把头靠在他的臂弯了，感觉他轻轻的呼吸，然后一起看着虚无的远方。
　　日出会很美，你等着。
　　我轻轻嗯了一声。
　　慢慢的天空开始变颜色，慢慢的颜色越来越重。我们一起看着这些变化，见证这些变化，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