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丁燕

37、程门立雪式早餐

　　有病啊，站到这也不出声。我被吓了一跳，显然有些生气。
　　嘿嘿，我来给你送早饭，他把手里提的东西，在我眼前晃晃，然后往我手里塞，我怕你不接我电话，才叫晓打给你的，本来我是要等你下来然后交到你手里，但是好冷啊，我怕再等一会饭就会冰掉，吃了会肚子疼，所以……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没有接他递过来的东西，你几点来的？
　　我六点半就到了。
　　你等了两个多小时？你学程门立雪呢？我看了看手机上时间诧异的问。
　　他笑了笑说，嗯。他乖的像个孩子一样回答。
　　你这是何必呢？我说了，我有男朋友啊。我蹙起眉，责怪他的自作多情。我想我的言语应该会比空气更加冰冷。
　　我想努力一下，争取一下，给我一个机会，你择优录取一下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双手握住我的左手轻轻的摇，那姿态像极了一个求妈妈买玩具的孩子，我没有甩开他的手，是因为他的手是那样柔软那样温暖，他像孩子一样乞求的目光，叫我根本舍不得那样对他。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别这样，你会后悔的。我冷冰冰的丢给他这样一句话。我心里知道，假如你知道我已经和这个男人同居过那么久，还为他打掉过一个孩子，你还会这样对我说吗？
　　不这样才要后悔呢，你这么漂亮，我都舍不得少看你一眼。他像那些久经沙场的老男人一样，妄图用这一句叫我听见就会恶心的话来使我回心转意。
　　漂亮？你看过我的身份证吗？我斜着眼睛看着他说。
　　啊？看身份证干嘛？他总是显得那样愚笨。
　　如果你觉得自己漂亮，就看一眼身份证：原来自己可以这么丑；如果你觉得自己很丑，也看一眼身份证：原来自己还可以更丑。我坚定的告诉了他这句凡说给我听的至理名言，在我问他，我漂亮吗？凡就是用这句话回答的我。
　　竟然，我们在笑声中结束了短暂的谈话，最终，我接受了他的早餐。平生第一次有人在我还没起床时就把早餐送过来，第一次。有很多这种第一次会让人莫名其妙的很感动。第一次有人给你擦眼泪，第一次有人陪你看星星，第一次有人夸你美貌，第一次在雪地里写下一个男人的名字，第一次为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等等，很多的第一次。那次的早饭我一口没吃，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舍不得，谁能够对着一颗心下口，太残忍了。但对于凡来说，那只是一份早餐，他很欣然的在接受，还在吃完后做出点评，完全忽略这是从哪里来，也忽略我不曾对这个早餐动过一口，连闻都没有。
　　凡素来是一个聪明的男人，因为他了解我，太了解我，他知道我的叛逆，他知道也许他对我大喊大叫，对我声嘶力竭，对我诸般制止，我一定会有对抗，他选择另外一种战术来面对他的情敌。一个当他睡在我的被窝里，自己却站在凉风中的情敌。凡知道自己有绝对的优势，但他没有情敌，他知道该从心底最粗的那根动脉来俘获我的心，紧紧抓住。我会为呼延浩感动，也一样会为他感动，为他的宽容和理解感动，我想凡一定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