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丁燕

35、 第一次和他吃晚饭 他一下子从

　　我们就近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饿了。我对呼延浩说。
　　好啊，你想吃什么啊。
　　我以前常去的一家挺好的，我带你去。
　　嗯，好。
　　我觉得去吃这个饭，与饥饱无关，是为了那些神色，那些神色装了卫星导航系统一般，就算你俩远的看不见了，也不放过。躲进一家餐馆里，有了墙壁，心里或多或少安慰些。
　　因为有了不良情绪的干扰，这次的晚餐注定形同虚设，有形无实。我无聊的戳着碗里的米粒，并不去看他的脸，我想一般人都应看得出我的心不在焉，可他不。他滔滔不绝的讲着他认识的别人的老公，李老师的老公是机关里的科长，好厉害呀；王会计的老公在部队上，好像是个大官，真了不起；张经理的老公也是老师，他们挺幸福的云云，我没有听进去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他的声音不绝于耳，叫我不得不想抽他。
　　出于礼貌，我坚持坐到晚饭结束，那是大约40分钟以后的事了，在这40 分钟里，我坐到那发呆着实不易，很庆幸，这个晚饭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也不是很短。不是很长，叫我觉得自己不自在的时间没有被恐怖的加长，不是很短，是因为在这40分钟里，那些神色，或许或产生那些神色的物体，基本上已经在我的视线范围里消失，基于这一点，我倒觉得这个晚饭也并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假如我不去想是因为这次晚饭才会招致那些神色的话。
　　晚饭之后是回家。我坚持坐公交车回去，但呼延浩坚持打车送我回家，最后我妥协了，因为，他不是凡，这些争执根本无所谓。早点回家，便会早点摆脱这种不自在。鉴于他发表了“老公”学说一事，我由之前对他的不讨厌，不明就里的转变成轻微反感。
　　后来，我和呼延浩聊天，他提到了这次晚饭。吃过晚饭，在打车的路上，一辆车从身后疾驰而过，你下意识的拽了我一把，假使这一把拽的晚了些，想必我那晚会邂逅一次呲牙咧嘴的亲密接触。就是因为你拽了我那一把，我觉得自己认定了你，因为以前在马路上走没有一个人关心我，我都是自己走自己的，我那么粗心，有好几次都被司机骂了呢。呼延浩曾经这样向我阐述他眼里的那一次晚饭，只是他提到的这个细节我没有一点印象。
　　在出租车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火朝天的讲述着我并不感兴趣的事，为了尽早结束他对我精神的摧残，我说，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没，没有啊。他先是一怔，然后一反常态的结巴着说。
　　无功不受禄，没什么事，何必请我吃这顿饭。我喜欢交换，以物易物的交易，双赢，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一下子从刚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没事还不能请你吃饭啊。”然后就憨憨的笑了起来，笑得时候偷眼观察我的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说的这句话充满了好感，还有他那憨憨的一笑。就是这一句话让我放松了自己所有的警惕。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我和凡从家乡来到这里，没有亲人，甚至连朋友都没有，从来没有人会毫无目的的请我们吃饭，他这一句“没事还不能请你吃饭啊”，给了我无限亲切，我没有理由不感动，是的，没有理由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