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坦陈 他要做顶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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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坦陈
得了这个话，秋澈泪眼吧嚓对泉冽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你喜不喜欢我？！”
泉冽：“呃……”
见泉冽迟疑，秋澈索性一股脑都说出来。
“我是，出身不好。鸾凤阁那是什么地方，谁都知道。我在那里长大从来没出去过——也不是从来，去年秋天就出去一次。但是那么多人来鸾凤阁，锣鼓听音，听话听声，鸾凤阁里的人在世人眼中是个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
确实，在那地方，男人女人都不是个人，都只是别人手上的玩物。就是当年红极一时的云水，最后不也跟一块抹布似的被人扔到脑后。我太明白情爱这回事对一个人的摧毁了。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一心一意只挂着别人，满脑子都是别人。我有我自己的事情，我有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情爱上面。”
秋澈直视着他说道，
“所以，我今天告诉你，我喜欢你。要问一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若是你不喜欢，我也不会纠缠什么，明儿一早我就走。天大地大，还没有我立足之地吗？你若是喜欢，给句准话。杀人不过头点地。”
泉冽听完这一番论调，心里别有一番滋味啊。很认真的对秋澈说道：“我也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第一面就为你动心。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不喜欢你，在火场的时候我会跟你走吗？不喜欢你，我会带你们来这儿？不喜欢你，我现在跟你在这干嘛呢？随便找个外人就进家门，怎么可能？！因为我喜欢你啊。”
泉冽心想，这小傻瓜脑子里想什么呢，有的没的。
“那你，那晚上，你……”刚才那一鼓作气的劲儿泄下去了，这会又听了泉冽这么说，秋澈脸上红晕渐显。
这时候泉冽才总算明白人家担心的是什么。大手一搂，抱个满怀，“我喜欢你啊，都舍不得你受一点点委屈。你看刚才你手划个口子，我多着急啊。越是喜欢你，也越是心疼你。你还太小，舍不得伤了你，更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不愉快。”
秋澈挣开泉冽胳臂，抬头说道，“我已经不小了，都十三了！要不是因为我身世特殊，早都接客了。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嫌弃我吧？”又开始怀疑地问。
泉冽伸手擦了秋澈脸上挂着的眼泪瓣儿，“哪会啊。嫌弃你还会跟你住一起吗。”紧紧将其搂抱在怀里，“以后不许自轻自贱。你就是你，这世上唯有一个。何况这也算不得什么。你自己挺直腰板，看谁敢说！”
泉冽这几句话，打消了秋澈心里一直以来的顾虑。不只是因为他表明不嫌弃秋澈的出身，更是因为泉冽的态度，不是赐予者的态度——他不需要秋澈仰视，自己也不俯视，他希望秋澈平视于人。还有说最后那句话时少年意气的模样，最是打动秋澈。
接到秋澈探身在脸上的轻轻一吻，泉冽的心嘭嘭跳不停。强作镇定地说，“你在鸾凤阁里见过的也多了，你说的那些早早接客的人，后来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听到这么一问，秋澈回答的就有点底气不足了，“他们后来……都很……”
“……都很惨*吧？怎么个惨法，你都知道，我也就不说了。我怎么舍得你变成那个样子呢。”
泉冽亲一亲秋澈的头发，
“人生这一世——那些名利不说是虚影，至少不是唯一的——最重要的还是人。有人在才有一切。当年我母亲缠/绵病榻，养父亲自料理衣不解带尽心尽力，熬得人都脱形了。他们感情那么深厚，相濡以沫。”泉冽低头问秋澈，“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收养我吗？因为之前他们有个儿子丢了，母亲在大街上看到我就一定要把我带回去……”
说起当年这些事情，泉冽云淡风轻，好似讲些不相干的故事。而从他表情语气的细微变化，秋澈知道，泉冽现在心里正是激荡起伏。
“……不过我还是很感激的。第一次吃饱饭，第一次穿合体的衣服，第一次睡高床，第一次翻书拿笔……太多的第一次……若不是有他们，就不会有我今日。告诉你，我母亲可美了，春花秋月都不如她美。说话永远细声细气的。我在她面前都不敢大意喘气，怕声大了听不见母亲说什么……”
泉冽沉浸在回忆当中，脸上罩着幸福的微笑。秋澈甚至有些妒忌，妒忌泉冽这微笑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遥远不可知的某人。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去年秋天的时候。那时候沐休，跟同僚们一起出营玩，半道碰到个挟持人的几个富家少爷。池鸣那小子见不得这个上去就揍，我们几个只能伸手了。”想到这段，泉冽笑着看向秋澈。
秋澈心想，我说当时那几个是哪来的呢，谁都敢拦。
“你都不记得我了。当时你那小脸儿啊，蓬头垢面的，泥巴草叶子什么都有。可我就觉着，真好看啊，这人。最后你看那些阔少被打跑了，露出来那邪邪一笑，真是美，跟我母亲一样。直接印到我心里了。”说着，拿起秋澈的手捂到心口，“你看，现在还跳呢。”
刚才还说泥巴草叶子的，这会就这样了，秋澈想着就要抽手，忍不住的羞红了脸，嘴角却是高高翘起出卖了他。
“你眼睛跟她一样，都跟秋水潭一样。只是她更柔，你更清冽。那个时候，我最大的想法就是希望她能开心。白天忙完，晚上点灯熬油地背书。因为我背书，她总是安安静静在旁边看着，很高兴的样子。当时我以为好好照顾她，就可以不用像我爹——就是我生父——那样，看着他死去。”说着，泉冽面露悲伤。
“结果还是没能熬过去。我进家门的第二年她就走了，然后我父亲也走了。母亲刚走那会，父亲整个人都变了，整日醉生梦死，所有的事情都我一个人担着。不过最后他还是走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是随我母亲去世了，还是像他说的那样，圆我母亲的梦，看尽天下风景去了。
人生在世，如果能向他们一样相守一生，多好。所以我要你身体好好的，不能冒任何风险。我希望跟你长相厮守，长命百岁，就不能不考虑你的健康。这下你知道了吧，别多想。”泉冽伸手把秋澈散下来的头发别过耳后。
秋澈听了这么多，要还是闹别扭，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实际上，现在他心里就已经很是羞愧了。抱着泉冽的腰，把脸深深埋在对方怀里。默默点个头，想一想，又“嗯”一声。
泉冽拂过他后脑勺，轻轻一吻，“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难忘的一晚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泉冽也是酸的直倒牙。心里想着，还好这位看不到。
“以后有什么话就跟我说。你看，说开了多好。千万别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疙瘩。遇到问题就马上解决。嗯？”泉冽趁热打铁。
“嗯。知道了。”秋澈埋着脑袋闷闷说道。
秋澈突然抬起脑袋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在鸾凤阁都不知道这些。”
“嗯？知道什么？”
“就是，就是……晚上，那个……”
“哦，你说同房的事？”泉冽恍然。
“嗯。”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是只喜欢男人永远不会喜欢女人的。”
秋澈好奇地瞪大眼睛，“还有这样的？”
泉冽笑笑，“那你喜欢女人吗，像喜欢我一样？”
“咦，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我只见你才会总想着跟你亲近，怎么看也看不够。其他人，不知道啊。”
“从很早我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不会喜欢女人的。那时候沦落街头，每每看到俊俏公子总是看不够，有几次还悄悄跟在后面，结果却被打了。后来进了家门，那么多的书可以随便看，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龙阳断袖之流。而我好像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晚上，是他们自从相识以来，第一次坦诚相对。泉冽把憋闷了十几年的话，一股脑地说与秋澈听。
“那时候生怕惹了母亲不高兴，任何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这些疑惑更是不敢有任何表露，只能晚上猫着偷偷翻书，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可惜没有。白日里在学堂，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一个个细皮嫩肉白皙皙的，一举手一投足无处不吸引我的目光。可是不能啊，必须收会目光低头刻苦看书……”
这些对长于鸾凤阁的秋澈来说，都太新鲜了。在他的世界里，天然就有人喜欢女人，也同样有人喜欢男人。他还看到过有扮男装的女人来嫖名姬的呢。
他从未曾想，一个人认识到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竟然要经历内心如此的煎熬。一时间，对泉冽说不出是心疼，抑或是同情。秋澈都忘了自己被欺侮的往事，只觉得自己成长这么顺遂，老天太不公平，怎么能给他那么多折磨，煎熬。
“……有一次到底是被人发觉了，纠集几个小厮趁人不备一通拳打脚踢。不敢跟母亲说，不能跟先生说。晚上只能自己抹药包扎。跟你说，我可聪明了。后背够不到，就把药都抹到贴身小衣上，穿上刚刚好。睡一觉，第二天，谁都看不出来。
我学的诗不多，却最爱读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那时候啊，我就是那万物静寂，独钓江雪的蓑笠翁。所有的热闹都是别人的，我只能旁观，不被接纳。
但是我不甘心啊，一定要搞清楚。当时我把能接触的各种书全都看了遍。万幸当时家里藏书多，随便我看。书看得多了，上下几千年，才知道这也不算什么。国君不会因为喜欢男人而昏庸，更不会因为喜欢女人就明智。重要的不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而是靠什么立足这世间。是婉转媚上，还是靠实力打拼天下。
我要有能力，喜欢男人也一样是顶天立地，管他什么世人眼光！”
这一晚上，泉冽不断刷新秋澈对他的认知。秋澈再一次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火场随便拉一个人，竟然就有这么大魅力，好像有万丈光芒把自己罩起来。这些话，同样激起他心里汹涌澎湃之情。
他要做顶天立地之人，那我就跟他并肩，共享这世间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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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坦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