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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幸福,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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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有时候得到它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感受得到,幸福有千千万万种,而本质就是让人感到开心快乐。不幸也有千千万万种,但摸不清它最后带来的是快乐还是难过,不幸与幸福大相径庭,它们是对立的,又是相互依赖的,过度的幸福会带来不幸,过度的不幸也会带来幸福。
“我也喜欢哟,这句话。”他这么回答我。
叶蜻黛的视线不再停留于书本而看向他——那张还是有些稚气的脸,在男孩子中长得很清秀,白色的衬衫衬托着他白皙的皮肤,让叶蜻黛觉得他就是从画上,从书中走出来的人物。
班级的突然安静转移了叶蜻黛的注意力。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告诉所有人班主任终于来了,教室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那个男生也转了过去,在叶蜻黛和他谈话间,人已经到齐了。
那是一名看上去得体优雅的女性,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身材高挑,棕色的头发盘在了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在讲台前站定,她扶了扶镜框,清了清嗓子,用婉转动听的声音开始了自我介绍:“各位七年级的新生们,大家好!我姓冯,是你们的班主任,主教语文。我是个很温和的人,也喜欢和学生们打成一片,课余时间你们可以来找我聊天,我的办公室在三楼,正对着楼梯的那一间。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我一定会让你们感受到最美好的初中生活!”
下面全班开始自我介绍,很短暂,很简洁,有些人似乎不愿意让别人过多地了解自己,似乎是害羞,他们上台后只是说了名字。正当叶蜻黛在想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前座的男生已经站了上去。他用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如他的相貌一样,清秀端正。
“大家好!我叫祭渕,祭这个字当做姓的时候念zhai,千万不要搞错哦!”他调皮的笑了笑,从小到大把他名字念错的不下百个,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新同学前当然要说明了。
祭渕……叶蜻黛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渕在古代同渊,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的话语、他的一切就如同他的名字让人坠入深渊、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叶蜻黛的个子是班上最高的,在暑假的两个月里她的身高疯涨,直至长到一米七,所以她坐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她快步走上台,有些紧张,神情有些木讷,“我叫叶蜻黛,不是‘青黛画眉红锦靴’的青黛,而是蜻蜓的蜻黛。”
说实话叶蜻黛有些不好意思,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当初父母取名字的时候为什么要把青改成蜻,蜻蜓,看上去像虫子一样。
接下来的开学仪式上,祭渕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是男人变声后低沉的声音,而是稍显稚嫩的青涩的声音。他独特的声音在话筒的扩音下充斥了整个大厅,蜻黛微微陶醉其中,别样的声音同样能俘获人心。
同时在班委选举中,祭渕毫无悬念地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班长这一称号。而担任副班长的就是叶蜻黛。
冯老师简单的讲了几句话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就放学了,教室里重又恢复了闹哄哄的景象,嬉笑打闹、追逐奔跑,叶蜻黛却依旧在看着她的书。
书中的女主人公安娜苦苦追求的爱情幸福一切都是悲剧。她那颗炽热的心最终还是被卡列文、渥伦斯基的冷漠无情、自私虚伪彻底碾碎,就像最后火车从她身上碾过一样。
这是一段不被世人所接受、不被道德所认可的婚外情,这时候女性的处境往往都是很尴尬的,她们独自承受着心灵和身体上的痛苦,他人的谩骂、唾弃、鄙夷。可是爱就是爱,爱本身没有错,当世人为它冠上了自己的看法,它就是错的了。这本来是上天的作为,却要脆弱的人类来承担,难道谁都逃不开命运吗?自己和祭渕的相遇也是一种命运吗?
爱情也是一个圈,因为有太多的顾虑所以才不能成为坦荡的人。但叶蜻黛太过幼稚,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太多的顾虑其实就是个笑话。
真正的学习生活在第二天开始,第一节是数学课,内容虽然简单可叶蜻黛却依然认真的做着笔记,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一直萦绕在耳畔,她也会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前面那个有些弯曲的背影。上午的正课基本上就是这样度过的。
下午的体育课无论叶蜻黛怎样寻找,都无法看见那个人的身影,明明已经在人群中找了一遍又一遍了,明明是那么闪耀的身影。是不是逃课了呢?他会这样做吗?一整节课叶蜻黛的脑子里都在想着祭渕,当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后却发现祭渕安静地坐着看书,虽然不明白,但却不好意思问出口。
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一个星期依旧如此,找不到他在体育课上自由奔跑的身影,在下课后一直都是第一个出现在教室……静静地看着书。在操场上课的时候,叶蜻黛总会不由自主的抬头,她凝望的正是教室的方向。
第二周的某一天,叶蜻黛被委托把资料送到办公室。她手上抱着厚厚一叠资料,艰难地腾出另一只手刚要敲门的时候却听到了办公室里的谈话:
“还真是可怜啊,冯老师班上那个叫祭渕的孩子!”
“就是啊,年级还那么小就得了那种病!”
“所以我才批准他可以不上体育课的。”冯老师话语里的无奈、同情叶蜻黛全都听了进去,进了脑子、进了心里。报道的那一天祭渕便交给了冯老师一份病历卡。那上面写得很清楚——他的病情、注意事项、禁忌。祭渕的病从他出生开始就跟随着他,这种十分罕见的疾病,治疗的花费也是相当巨大的,明知道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明知道是近乎绝望的事,但为了用那么一点点渺小微弱的光芒去支撑自己的生命,他还是坚持接受痛苦的治疗,每一天每一天,看不见希望。
蜻黛正要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直直的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决心一样敲门、喊报告、进去。在把资料放在老师办公桌上的时候,她无意间瞄到了那张放在角落的病历卡。
没有人知道,当有人经过那间教室时会看见一个无比孤单落寞的背影,他也许在看书,也许在画画,也许会在窗前站很久……因为先天的缺陷,让他失去了和朋友们一起玩耍、奔跑、跳跃的机会,只要稍微剧烈运动一下他的病情便会加重,甚至会要了他的命,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承受的痛苦就全白费了。
他哭过、骂过、恨过,也抱怨过,但随着时间的迁移,他能选择的也只有默默忍受了,因为没有人了解他的心情。
看着在课间和同学们自在地聊天、欢笑的祭渕,叶蜻黛的心里五味杂陈。
此时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只留下了叶蜻黛和祭渕两个人。
叶蜻黛有些发烧,所以向体育老师请了假。她没有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坐在了祭渕的旁边。
“祭渕,你在画什么?”蜻黛趴在桌子上,从刚刚开始她的视线就一直跟着祭渕握着的铅笔笔尖,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勾勒出的灰黑色线条。
祭渕用橡皮擦掉了多余的线条后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动画里的人物。”
“祭渕你喜欢看动漫吗?”
他点了点头,叶蜻黛注意到祭渕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那是他真心喜欢的东西。
但是叶蜻黛的头却低了下去,额前的刘海有些挡住了她的眼,她的表情是沉重的。
“祭渕,我不小心从老师那里听说了,我知道你请假的原因了。”
祭渕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画画的动作也有些略微的停顿,可是感觉不到他的震惊和愤怒,“是吗?看来这件事已经成为老师们茶余饭后的聊天话题了,再过不久可能全校都会知道了。”他依旧不紧不慢的进行着画作。
“你为什么不难过,不生气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愿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吗?”可能是发烧的缘故再加上情绪有些激动,使得叶蜻黛的脸颊绯红。
“再怎么伤心难过也改变不了什么,难道我把那些人大骂一顿就能恢复健康了吗?既然上天赐给了我这样一副残破的身体,我也只有欣然接受了不是吗?”说这些话的时候祭渕的脸上是笑着的,在外人看来他好像并不在意。
“说的……也是啊。”叶蜻黛语塞了,祭渕说的一点都没错,没有人能违背上天的旨意,只有选择接受……接受。
可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被这样的命运捉弄!
“你还有爸爸妈妈呢!而且如果有困难我也会帮助你的哦!”
一直都很平静的祭渕惟有在听到爸爸妈妈的那一刻神情里有些苦涩,一种,让人隐隐心痛的苦涩。爸爸妈妈这四个字,在他心中是永远无法触碰,永远无法提及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