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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南疆(4) 南方的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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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虽不似北地那般彻骨的寒冷,却有其独特的阴冷潮湿。整个人也被这湿湿的空气压抑着。好在这两日有庙会可以凑热闹,还有为了长漓可以完成师父的任务,几位也算是费尽心思,尽心尽力了。
在两天彻头彻尾的排练之后,长漓已经对自己的招式记得滚瓜烂熟了,曼曼的琴艺自然不必说,而莫枫,往台上一战便是王侯将相之感,不怒自威。在辛苦的排练之后,几个人便想着要出来遛会,毕竟这一年一度的庙会可是全年中最热闹的时候了,更何况以前在北都,大过年都窝在家里蹭暖炉,谁会往冰天雪地里瞎跑。
长漓第一次看见这么热闹喜庆的景象,这么人聚集在一起,卖糖人的,卖面具的,算卦的,写字的,各尽其能;耳边吆喝声,唱歌声,笑声,喊声,声声不断。长漓拉着曼曼穿过人群,一直往前面走去。看着人家脸上都带着面具,长漓想曼曼要是带上这个一定很可爱。
他们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面前停了下来,长漓拿下一个狮子面具套在头上,趁慕容曼在挑面具的时候,突然大吼一声,张牙舞爪地扑向慕容曼,嘴里还一直“啊呜啊呜”地叫着。曼曼也挑了了狐狸面具带了上去,对长漓说:
“长漓大笨蛋,猫才这么叫。”
长漓耸了耸肩,“无所谓,开心就好。曼曼你看——那边好多人。”说着长漓便牵着慕容曼的手,带着她往人多的地方走。
“哇,长漓,好漂亮。”曼曼看着这河岸边灯火通明,倒映水中,与那河中浮灯相映,明明晃晃,周围善男信女或双手合十祈祷,或在一旁倚栏驻足观赏,欢声笑语,一时间竟看不真切。
“曼曼,我们也来许愿把。来。”长漓也向周边的人买了两盏河灯,一盏给了慕容曼一盏自己拿着,两人双双来到河边的阶梯上。
“曼曼,你想好要许什么愿了吗?”
“恩。你呢?”
“我根本不用想,早就在脑子里了。来,我们一起放灯吧。”
红绿两站河灯被轻轻放入了水中,而放河灯的少男少女则双手合十,双眼紧闭,一一脸虔诚。长漓偷偷地瞄了一眼慕容曼,只见她微微轻笑,一定是在想十分幸福的事。
“曼曼,你许的什么愿?我的话嘛,就是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慕容曼睁着一双笑眼,娇笑着对长漓说:“不告诉你。爹爹说,许的愿望要放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哼,我才不信,曼曼,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长漓,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看着那一红一绿的河灯晃晃悠悠朝河的下游飘去,突然心中生出一丝落寞。慕容曼对长漓说:
“长漓,我们走吧,杂技演出也该开始了。莫大哥应该在那等我们了。”
“好,我们走。”
“长漓,曼儿,你们来了。演出开始了。”莫枫看着身边挂着面具的两人说道。“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我们先站这看看吧,莫大哥。”慕容曼说道。
“也好。这一戏班据说来自吐蕃,在业界也颇有名声,你们第一次来,就先看看热闹吧。我先去准备准备。”
“好,莫大哥你辛苦了。”
台上的人都带着蓝白面具,忽而高唱,忽而吟咏,忽而表演,忽而杂耍,引得台下人一片叫好声。虽然听不懂台上人究竟在讲什么,唱什么,不过大家都看的很高兴。于是长漓便学着台上人的腔调和手势,咿咿呀呀的唱着,夸张的表情和动作惹得慕容曼都无法专心看戏。想要忍住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曲唱罢,便是后台休息时间,按照惯例,他们会邀请台下人上前表演。果然一位身穿蓝袍的女子便出来,提着嗓子微笑地说道:“各位,你们说刚才的表演大家还满意吗?”虽说这蓝袍女子打着官腔,但表演也的确是精彩,台下一片喝彩,就连长漓也看的十分尽兴。
“那么首先,小女子就这里祝我们所有南疆人民,在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顺,万事如意。今年是我们藏戏团来南疆表演的第五个年头了,老规矩,上台挑战的人,赢了就能实现一个愿望。那么,下面有谁愿意上来一试呢?”
还没等那蓝袍女子说完,长漓便扯着嗓子喊道:“我们来——”
得到了台上人的认可,长漓一行人便上台准备了。
不一会儿,长漓便看见莫枫的随从已经将台上布置好了,慕容曼的琴位于右侧,届时长漓站在左侧,莫枫站在右侧开始表演。慕容曼先试了下琴,好了便点头示意开始。
慕容曼一手抚下,琴音便已瀑布之势流出,一开场便已引得众人倾耳倾听。台上两位少年,一青一黑,乌发如墨,银剑胜雪。金属摩擦的撕裂感混入潇潇的琴声,台上少年衣袂飘飘,剑光晃晃,少女红衣似火,似乎已与琴融为一体,台下的观众已经看的瞠目结舌,无法言语了。
突然剑锋一转,那青衣少年未能逃开黑衣男子凌厉的剑气,发丝被割掉一缕,手中的剑被震落在地。发髻也散乱这,那断了的发丝像精灵般在台上飘落。琴声在此刻也突然安静,一切就好像在慢动作回放,气氛从天地荡浩到了儿女情长。
慕容曼落手便是一个音符,一个个慢慢跳出,一声一声牵扯着台下人地心。青衣少年顺势向后退,眼神望向那红衣女子。那红衣女子望向他,眼里一片悲恸,就连落在琴上的手也在颤抖,琴丝铮铮,如泣如诉。
眼看那黑衣男子的剑下一秒就要抵上那青衣少年的胸口,就在千钧一发之时,青衣少年一个后空翻,避开了黑衣男子的剑。琴声此刻呼啸而上,滚滚有如波涛之势,铺天盖地而来。那红衣女子似乎像是发了狂,狠狠的弹奏这古琴,紧绷的琴弦,扬起的玉手,身后飘起的红色衣袂,似乎要把这一切都吞噬。琥珀色的双眼看着前方没有焦距,只是一味地拨弄着琴弦,琴声一泄而出,势不可挡。
只见那青衣少年作势捡起刚刚被打落的剑,一拭剑锋,便从黑衣男子身边立马跳到了他身后,还未站稳,剑已经顶上了黑衣男子的后背。到了这一幕,台下人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竟练鼓掌也忘了。
但那台上,那黑衣男子,先是一怔,既然邪魅一笑,既然转过身,看着那青衣少年。
“你——”那青衣少年似乎感觉有所不对,立马用手捂住心口。
“哈哈,输了吧——等等,你居然——”就在那黑衣男子准备离开之时,那青衣少年突然拿出两枚袖箭,从背后正好刺入黑衣男子心口。
青衣少年歪嘴一笑:“我们谁也没赢谁——”说完便倒下了。
那琴声也在最后一声高亢中陡转之下,转而化为绵绵细语,留得台下人还沉浸在戏中曲中。最后一刻,随着琴音流出的更有千百流萤,在台上隐隐约约。绿的幽光,红的衣袂,银的剑身,黑的瞳孔。台上就像是一场美得惊心动魄的梦,谁也不敢去点醒。
好一会儿,看台下的人还没反应,台上的人也不好离场。还是那蓝袍女子上场,对着大家说道:“这次,我想不用评大家也就知道结果了。我们愿赌服输,几位,你们可有什么心愿。就怕小女子实现不了啊。”
这是台下人才慢慢从梦境中醒过来,一阵窃窃私语。
“姑娘的演出也实在是精彩绝伦,只是我们此番前来,的确有所目的,才有心准备着长演出。”莫枫向前说道。
“哦?如此精心准备,莫非是这小姐要那天上的月亮,要两位前来讨不成?”那蓝袍女子看来人如此实诚,怕是来意不善。生怕冷场,便边调侃边打探道。
莫枫一笑:“非也,只是在下听闻姑娘若干年前得到了一把古剑,不知能否借来观赏一番。”
那蓝袍女子一听说奔着红玉剑来着,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长漓以为她要食言,赶紧补充道,“姐姐你放心,我们只是借来看一看,过一天就还你。”
蓝袍女子一听,突然笑道:“少侠莫急,这剑不是我不给看,只是怕你们看不了。”说着便让人将剑带了上来。
这剑果然浑然一体,周身清气围绕,隐隐发着红光,似有灵力一般。
“不满少侠,这剑遂跟了我几年,却一直未曾就将它抽出。我也曾找过些有名的铁匠道士之流,也都是说从未见过。只怕你们也是徒劳一场。”说完便将剑给了长漓。
长漓试着想要抽出剑身,果然无能为力,就是一种使不上力的无力感。莫枫也是同样的情况。长漓心想,要是把这样的剑带回去,算不算是完成了任务啊。
慕容曼看着便走向前来,“莫大哥,我试试。”
“哎,曼曼,这剑跟你都是红色的。”长漓惊讶的说道。“说不定你跟它有缘呢。”
慕容曼拿过剑,此剑周身冰凉,触感异常细腻光滑。拿着它,慕容曼突然觉得这场景好熟悉。轻轻抚上剑柄,微微一转,剑锋出鞘。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