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大战前夜 阴山脚下, ...
-
阴山脚下,冬。
北风怒吼,枝干零落。漫天风雪在空中盘旋,天和地似乎连成了一片。
营帐外的积雪越来越深,周遭茫茫雪原,月光下盈盈发亮。周围只听得到人悉悉索索走路的声音。那是附近的村民,背着沉重的背篓,想要在天色全黑前赶回家。
不管是什么年代,一国的边疆总是鱼龙混杂,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可以看尽人生百态。然而在这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候,有钱的都逃了,只剩下些没钱的走不动的,仍然在这里生活着。
夜,越来越深。灯火,是这黑夜里唯一的一丝暖意。
主营帐内,六位将军围在一张小木桌旁,眉头紧锁。桌上烛光明明晃晃,在军事分布图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一眼望去,图上敌军已经在向我方进行包围,不出三天,他们便可越过山脉跟我们再次起正面冲突。
“老殷啊,你看,如今蒙军尚在阴山以北,若是要越过阴山,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慕容振手指着地图,在上面比划。
“不错,照这样,我们尚且处于优势,只是那蒙军骁勇,擅长骑射,且一直生活与严寒之地,怕是这阴山大雪困不住他们啊。”在一旁的燕昭主将殷冠华说道。虽知此战并不凶险,但却关键。这作为北部天堑的阴山绝不能失。因此心中总有顾虑。
“于虎,咱们粮仓里的粮食还剩多少?”慕容振问道。
“回大人,除却今天分发给难民的,我们大概还够用六七天。”
“六七天,够了,刚北都来消息说,援军后天便到,只要我们撑到后天,便不用像现在一样绷紧了裤腰过日子了。”殷冠华听到了这个消息,似乎还算满意。毕竟,这蒙军长途跋涉至此,总得休憩整顿,不可能一来就开打吧。
殷将军接着说:“不过,我们可不能等敌人来到我们跟前再做准备。林乾你先带一众弟兄在路上做好埋伏。我们就等着那帮蛮子过来吧,就算是寡不敌众,也要试他一试!”
“是,将军。我等必然竭尽全力保卫阴山!”一众将士双手抱拳,誓死守住疆土。
主帐旁,副营内。
“雪儿雪儿,快来看,这是我在雪中捡到的宝贝,好看吗?”帐中男子一袭青衣,捧着两颗宝石,白的清透,红的温醇。
这两颗宝石一红一白,像是两段封尘已久的故事,今天终于又有人将此提起。
殷长漓拿着白色那颗白色的珠子在慕容桑雪面前晃来晃去,惹的桑雪像小宠物一样围着他转。
“长漓哥哥,你快把它给我看看好不好。”
“嘿嘿,想要,自己来抢呀!”长漓向雪儿撇了撇嘴,借着身高优势把珠子举得老高,得意的哈哈大笑。
“小矮子拿不到,拿不到,哈哈哈——”长漓一边跑一边跳,还不时的把珠子放到雪儿面前逗逗她,等她手快要碰到时,又突然跑开,跑开之前还不忘做个鬼脸气气她。
逗雪儿这种事,他可乐此不疲。长漓是主将殷冠华的儿子,本在南疆拜师学艺,岂知前几天听到要打仗的消息,自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不仅没讨好,还被老爹禁了足。
说什么臭小子初出茅庐就想进修罗场,不自量力啦,什么只知道纸上谈兵,毫无用武之地啦,自己那三脚猫功夫,一上战场就被人打啦。反正就是千般不是,要自己好好在后方跟着学。
桌上的另一颗珠子,温润如玉,上面却又丝丝血痕沁出。倒像那尝尽千殇,遍遍体鳞伤的心却依然保持赤子。似有万种故事,想要道尽,却又不肯随意找个观众诉说。
长漓看看那红玉,再看看榻上的红衣女子,刚刚萌生的快乐突然就烟消云散。
红衣女子,也就是雪儿的姐姐,名唤慕容曼,虽然大了雪儿三岁,却也不过碧玉年华。自己自幼便与他们姐妹一同成长。在南疆那段时光,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那却是两个人最快乐的时光了。
原来的慕容曼也跟雪儿一样,天真烂漫,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得沉默,变得忧心忡忡。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只是自己一人放在心中,不让旁人去触碰。这样的慕容曼,长漓想要去靠近,却又不知怎么做才好。
“曼曼,你今天怎么拭起剑来了,爹不是让你少碰吗,这剑寒气太重,怕伤身。”说完抬眼看了看坐着的女子。
慕容曼仍是细致的擦拭着剑,说是擦拭,其实更似抚摸,温柔的眼神,看情人一般。长漓心想,哎,自己活的还不如一把剑呢。早知道这剑就不应该给她。
见身旁的女子还是没有反应,长漓继续开展自言自语模式:“曼曼你看,这枚红玉是不是很像你,像迷一样,捉摸不透。你喜欢吗?”说着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大大的眼睛亮亮的,盯着她。
感受到身边的眼神,慕容曼抬起头,她长长的睫毛并不密,但淡淡的弯弯的很好看。曼曼不常笑,不过她唇线很分明,唇色很好看,轻咬嘴唇的样子太迷人。
长漓不自觉地靠得越来越近,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长漓哥哥,你说这颗红石头安在姐姐的剑上可好?”
长漓不禁一怔,猛的一拍脑袋,自己刚刚又楞了!脸连刷的一下就红了,为了掩饰尴尬,忙说道:“啊哈哈,是啊,听说啊这叫血玉,安在剑上或许可以通灵呢。”刚一说完,就后悔了,啊呸,什么通不通灵,又不是巫术。
刚想说话,没想到慕容曼接过话来,“没错,这应该就是血玉,我曾听爹爹说过,不过这东西很少见,一般只在西藏那边有,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边。”
“而且这形状和大小好像有点面熟。”说着就将血玉移到了剑柄的位置,正好与剑柄上的凹槽一致,轻轻一按就进去了,怎么也拿不出来。
“长漓,你信命吗?”慕容曼突然问道。
没想到慕容曼竟会会这么问,长漓也没有防备。
慕容曼似是自言自语般:“我听师父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运可改,而命不可变。不知为何,好像能感知这剑。”
“曼曼,这剑本来就跟你有缘,或许这本来就是你的剑。”
“我也不知道,自从第一次拿起这剑,我就感觉很熟悉,今天你要找来了着剑上的血玉,我总有种感觉,好像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们都在朝着一个特定的结局走去。”
“曼曼,别想这么多,不管结局是什么,现在都还早,我们在一起,便什么都可以不用害怕不是吗?”
慕容曼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有点不适。好像这剑与玉融合之后,竟会生出丝丝暖意,而现在这热感加强,让人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