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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Touch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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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ch16
自中村学雪菜上周加班以来,就没见过手冢。
于是这些天,她将心思全部放在尸检工作上。她完成了全部工作后,便一直将报告随身携带。以便见到手冢部长就向他汇报她的发现,证明自己哥哥的无罪。
至于母亲给她强行介绍对象的事,她早已抛出脑后。直到在这个慵懒的周日上午,她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品读着一本侦探小说的续集。刚读到开头写探员搭档的葬礼,她十分感动。她认为一定是作者开始体会到像她这样的高智商读者的心情。比如,男主角这样蠢得不要不要的的角色能活到续集开头也真是个奇迹。
雪菜悠然自得的抿了口新茶,放下茶杯后,正好接到了望月多琳的电话,她说和相亲对象约好见面吃个午餐,让雪菜一个人先行,自己随后就到。
她随手拿来纸笔记下时间地点后,立马洁面画了个淡妆。选了一套黑色小西服,精神抖擞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行头,便带着公文包出了门。
会面的餐厅是一家传统的日式料理店。雪菜按望月提供的信息来到指定的包间时,里面空无一人。
于是她先支走服务员,随意地盘腿坐在桌旁,从公文包里拿出小说继续读起来。
服务员小姐再次来催单是在半个多小时后,中村雪菜看看手表,才琢磨着这对象今天怕是来不了了。于是收好小说,起身离开。
她刚走出包间,鞠躬给服务员道歉,余光瞥见隔壁包间里独自坐着的竟然是身穿藏青和服的手冢国光。
于是雪菜灵机一动,说自己走错了房间。这回服务员小姐的脸色才温暖了些。
雪菜敲了两下门。
“请进。”手冢没有抬起他专注看手机的眼。
“对不起,部长。您约了人吗?”
闻声,他才抬起头来。手冢看起来并不精神,看到中村雪菜的瞬间,有少许惊讶,却并没有显在脸上。
“嗯。”
“那我就不打扰了。”雪菜转身正准备离开。
手冢叫住了她,语气中完全没有被放鸽子的不快,“迟到近一个小时,人还没来,可能不会来了。”
“哦,这样啊。我正好有事想向您汇报。”
手冢点头应允。
雪菜立马走到手冢身边,盘腿坐下,拿出尸检报告,翻到那页印有第七块骨头的照片给手冢看,好给他解释报告。
“死者中村优一是被谋杀的,并非死于癌症。手冢部长您看……”
她翻到数据报告那页,解释说:“在耳后的部分,也就是太阳穴有磨损。磨损的程度和31号针头有相同的半径。耳后下毒是理想位置。因为验尸官很少检查那里。”
手冢托着下巴,凝视着一直在专心解说的雪菜。
她没有察觉,因为她在社交方面很迟钝。手冢这么认为。可他偏偏就爱看她迟钝的专心。
这周,从未请过假的手冢竟然给自己放了一周的假。
原因是被家中长辈逼婚,对象……
对象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就是职场上的女强人。这些女人全都是长辈眼中门当户对的“好配偶”。过去每每遇到这类事件,他能一次性拒绝的绝不会拖到见面。不能拒绝的,就像今天这样,先见个面。
但这次,手冢能明显感受到不同——拒绝见面被瞬间驳回;见面前一个小时,手冢彩菜带着崭新的和服来到他的公寓;不但全家老少赞同,手冢爷爷还强烈要求在一月内成婚。
这些全都让他甚是反感。
不过他想好了后撤的说辞。还故意走错房间,为的就是给这个对象留下不好的印象。碰不到当然更好。
“手冢部长,您有认真听我说吗?”雪菜在他面前晃晃手。
“你说,我听着。”手冢却依然一副神游天外的神情。
雪菜无奈的嘬嘬嘴,“虽然当年的验尸官给出的毒性报告是隐性,直接断定死者是死于癌症,但也不排除凶手本来想毒死他,但是他做了抵抗,于是针头在刺出皮肤之前,一路沿着头骨擦过去。就像那样,她第一种下毒的方法失败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在手冢的头部附近戳戳指指,笔画着杀人方式。
“‘她’?”
“嗯。相比男性,女性更喜欢用下毒这种杀人方法。在统计学上,女性使用下毒杀人的概率是男性的五倍。说到这个原因呢,女性和男性在身体上的差距,决定了她们会用相对稳妥的方式来实施自己的犯罪行为……”
中村雪菜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手冢听起来都是废话的话。
“部长,”她将手撑在桌上,“我知道你约了人,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雪菜起身刚准备离开,这时服务员小姐一个接一个端上丰盛的日式料理。
她们摆好料理后,望月多琳也跟着进来。
她径直走到桌边,“我点了些料理,请别怪我擅作主张。和客人耗到现在,我快饿昏了。”
雪菜笑了笑,她以为望月单是来找自己的,刚想说话,手冢却先开了口。
“婚姻不是交易。”
雪菜点头,也饿坏了的她拈了个离自己最近的鳗鱼寿司放入嘴中,觉得手冢话说得十分有理,可?
她边捂着嘴咀嚼,边说话,“手冢部长何出此言?”
手冢严肃地对着正在吃食的望月说,“无论你们怎么认为,我都绝不会姑息这场交易!”
雪菜也趁势一鼓作气,拍桌叫好,“对!”她也对着望月,“在这样的情形下,和不相识的男性发展终生的婚姻关系,这将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更何况夫妻间没有共同的人生观、价值观,就算勉强在一起也没有幸福可言。”
“这样的交易也会为以后子女的教育造成形成了巨大的隐患。”手冢接着说。
“就是如此!”
“所以说,我根本就不愿意结这个婚。”
“所以,我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
两人同时说。
望月见激动异常的二人,咽完口中的食物,“我说……你们俩,到底有多讨厌对方?”
“再说了,你们跟我说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叫你嫁!”她对着雪菜。
接着转向手冢,“又不是我叫你娶的!”
房间里顿时没了声。
雪菜愣在那里,“其实,我……并没有讨厌手冢部长。再说……再说……”她尴尬地挠挠头发。
再说了,如果真要和他结婚,那女儿和自己暂时的别离可能就要变成永远的离别了。
她并不讨厌手冢。只是现在,她对手冢的感觉只有他那个“部长”身份,即使这个身份并不会给她带来好感。
这一刻对手冢而言,他是开心的。这些年他从未如此轻松过。嘴角刚喜悦的上扬。可仔细一想,这进展地太过顺利。而且在他中枪住院期间,自己的母亲可是明里暗里地打听这孩子的父亲。虽没有任何结论,但时常在手冢耳前唠叨,不希望他和雪菜发展男女关系。说什么没结婚就有了女儿的人,家里人都不会喜欢。
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家里人都开始接受中村雪菜了,还急着要他们结婚。
手冢正想和雪菜单独聊聊,她却被永福主任的一个电话给召唤去了警视厅。
雪菜离开后,手冢和望月稍谈了片刻。望月还告诉手冢,雪菜的母亲得了老年痴呆症,情况不乐观。她想在她意识清晰的日子里,给女儿找个好归宿。
至于怎么会牵他这条线,手冢琢磨着是两家长辈相熟的原因吧。
#
中村雪菜在办公室一直工作到晚饭时间。
她来到食堂,点了一份咖喱饭和热柠檬茶。她端着饭盘,见切原也在不远处坐着,于是上前同坐。
切原悠闲地吃着自己的晚饭,偶尔用手指圈圈自己的卷发。
两人各吃各的。
中村雪菜刚坐好顺了口热茶下肚,就见真田左手抱着一大叠文件,右手端着餐盘气喘吁吁地来到他们面前。
真田开口和切原打招呼,切原傲娇起身,说吃饱了,转身离开。
剩下两人礼貌地相视一笑。
就坐后,真田用勺子捣鼓那块猪扒,另外一只手用来翻文件。
真田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跟他聊案件是最适合不过了。
雪菜想着,咽下饭,说,“真田警官,我们怀疑中村优一的死因另有隐情。科搜研的同事刚刚在颅骨的擦伤处做了磨取处理,发现了名为琥珀酰胆碱的毒药残留。因为它的半衰期短,所以经常被认为是理想的杀人毒药。也就是说它在身体的新陈代谢得太快,以致当时无法从血液中检测出来。这就是最初毒性检测呈现阴性的原因。”
真田没有应声。
他可能没听明白,雪菜想着,又解释道,“在医院里很常见,琥珀酰胆碱经常被当做麻痹的药物。”
真田皱眉,“你是说,凶手可能是从事医院工作,或是能接触到这类药物的人?”
“没错。”
“这是一个新的突破点。”真田说着,在中村优一的调查笔记中草草记录。
“希望能对案子有所帮助。”
雪菜瞥见真田做的简短笔记。见上面还写着切原若男和三个孩子的信息。
“真田同志,你为什么要在一哥的调查表中加入切原管理官的调查信息?”
“因为,切原管理官孩子的爸爸就是中村优一。”
“你错了。孩子绝不可能是一哥的。”
“不可能!”
“我没有必要骗你。切原管理官的孩子们肯定不是一哥的。一哥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他大学时做实验把自己的生殖器给炸没了。”
“怎么会这样?”
“实验本身就有一定的危险性。”
“那孩子是谁的?”真田饶头,他的头快炸了。
“你可能被一些信息给误导了。”
“绝不可能!她还……”
“她还什么?”
真田犹豫片刻,见中村雪菜这人的职业还算靠谱,于是避重就轻地说:“我看见中村优一带着若男在医院做流产手术。”
“哦,是嘛。那你当时为什么会在场?”
“因为若男去医院的前一天,她来找过我,说有了生孕,但是那时任务在身,没法要。”
“那是借口。”雪菜插嘴,“后来呢?”
“她让我陪她去医院做手术。我当时心很乱。”
“你为什么会心乱。”雪菜又插嘴道。
真田瞪了她一眼,直到雪菜拉上自己的嘴,真田才又开始说。
“我们之前的关系很要好。”
“谁跟谁?有多好?”
真田再次不耐烦的瞪了一眼雪菜,但是他又不能像对自己手下那像拳脚相加与她。
“我!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若男!差点要结婚的那种好!”
“嗯,那你知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不知道。但警视厅里都在传孩子是中村优一的。”
“那她找你商量要不要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那她最后为什么会选择让中村优一带她去医院。如果孩子真是他的,那他怎么会舍得让她去打掉?”
“这个……不知道。”
“你们日本警方的办事能力还真是令人……同情。”
一问三不知。
真田挫着头发,越来越乱了。原本以为中村优一的孩子现在不是中村优一的。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同情中村优一那被炸没了的生殖器。可中村雪菜那张欠揍的嘴真是像极了她哥哥,侮辱人时都是带团侮辱的。
切原若男的孩子是谁的?中村优一又是被谁下毒害死的?在中村雪菜的嘴和眼神的双重打击下,这些都不重要了,真田决定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真田前脚刚走,就有人猛地一拍中村雪菜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越前龙雅。
天还没黑呢,真是活见鬼了。
大热天的,他穿得跟蜘蛛侠似的紧身长款连体衣。
“真田有问题!”越前龙雅坐在真田刚坐的座位上。
“你怎么?”
“他是活人我当然能看出来。凭我多年来的刑侦经验。”越前龙雅自豪地抛了个媚眼。
“我不是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是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得来寻找真相。”
“So?”雪菜埋头吃她的晚餐。
“哎呀,别吃了。”说着,越前龙雅抓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把她拉下座椅,好远。
小声对她说:“我们去跟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