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心有猛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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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看到不知何处又走来一个人，那个人抱住了男孩，足以让肖恩全身的血液顿时上涌。
这一幕，深深印刻在他脑海深处，是他永无法磨灭的阴影。
男孩这时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对，就是七八岁的年纪。肖恩无忧无虑，那时根本不知什么是同性恋，也不知道同性之事。可是，这一切在隔壁搬来这个男人后终结。
隔壁新搬来一个叔叔，非常温和有礼，和父亲相谈甚欢，因此总是来肖恩家做客。年幼的肖恩被父母召唤出来招待邻居。
肖恩小时候就非常活泼热情，叔叔经常喜欢逗他，他也很喜欢跟这个叔叔聊天打闹。
那天父母都出去，叔叔来了。肖恩兴奋地跟他展示自己新买的游戏机，邀请他到沙发上教自己打游戏。
他抱起了肖恩，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年幼的肖恩根本感觉不到这些亲密，直到他的手开始伸进肖恩衣服里，让肖恩感到了不对劲。
爸爸妈妈也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过。真奇怪。
肖恩害怕，开始推他，然后这个总是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叔叔，眼里闪着贪婪猥/亵的光，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让他从心底里的害怕。
他清楚地记得他是怎么诱哄自己的，你真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叔叔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的，你也不准说出去，好不好？
肖恩全身发颤，他本来以为自己遗忘放下了的事又再次活生生血淋淋地剖开来呈现眼前，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渣的手伸到小男孩的衣服里，就像小时候对自己做的那些事，那些噩梦又重演了一遍。
肖恩突然冲上去对准那个男人的头狠狠开枪，砰的一声，一切烟消云散，只有灰尘在空中飞舞。
他恍然地看向四周，一晃眼，小时候的自己又躺在病床上，周围的场景成了医院。
小小的肖恩病危，护士医生进进出出，密密麻麻的管子插满了他整个身体。
他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他觉得自己甚至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冬天，他发了高烧，而父母恰好出差。
那个恶魔一样的人渣，做了很多禽兽不如的事情，小小的肖恩整整烧了五天，只得躺在床上，濒临休克。直到父母回来才把他送到医院，而那男人早逃得不知去向。
他几乎烧成了哑巴，说不了话，没有意识，连医生也说，救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他在意识混沌之际，听到门外从警多年铁骨铮铮的父亲在哭，从他们口中，他才知道，这是强/奸/幼童。
那个男人，是恋/童癖。
他听到自己父亲跪在地上哭，说自己堂堂一个警察，竟然连儿子都保护不了。
他拼命睁着眼睛，维持意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仇恨第一次在年幼的他心中埋下种子。
他不能被一个人渣毁了，自己还这么小，人生还没开始，不能就这么结束。
一定要让，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一定要让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后来他能活下来，都说是个奇迹。他再也没有向任何人说过他的童年往事，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那种深深的阴影带来的梦魇，还是挥散不去。
因着这个经历，他阴翳了很长一段时间。本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在小学时却变得极度自卑。他满心都是“我是被猥亵过的人，我是被同性□□过的人。”别人多看他一眼，他就担心，就害怕那个人会不会知道他的往事，会不会已经看穿了他。
他变得胆小、敏感、自卑、怯懦。
反感别人的身体触碰，因而经常被同龄人嘲笑和排挤。
可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班里一个优秀的小男孩。他怕对方知道后觉得他是变态，就偷偷写匿名情书，谁知塞在男孩书包里的时候，不小心被其他同学看到了。
第二天，他的情书就大庭广众地出现在了校园布告栏上。
所有人都骂，怪不得这么多怪癖，原来是个变态，同性恋。
呸，我就算是同性恋也不可能喜欢你，看都不会看你一眼！恶心！
还想给他告白？不看看自己的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混世魔王一样的小男孩，最爱拉帮结派，又没有形成完整的道德观。肖恩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他小时候长得极精致，就被骂娘炮，有小女孩偷偷示好，少不了那些男孩的一顿毒打。
肖恩的书包被他们扔进垃圾桶里，冲他身上吐口水，撒尿，随便造谣，当笑柄，无所不用其极。
肖恩不敢告诉父母，因为父亲在医院里跪着哭的那一幕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父亲在他心里是伟大的，让他崇拜的存在。他已经那么忙那么累，那么厉害，他不想再让父亲担心，或看到父亲的挫败与脆弱。那一次已经快要打倒父亲了。
所以他自己包扎后，洗干净身上之后装作若无其事回家，他也曾经是一个乖孩子。
吃饭时父亲摸他的头，一不小心摸到他伤口，肖恩没忍住嘶的一声。父亲撩开他头发，才看到他的伤口。
而后父亲深深地看着他，他看到父亲双目血红。他重重地按着肖恩的肩，对自己儿子说，你知道男子汉贵在有什么吗。
有血性。
爸爸跟不了你一辈子，保护不了你一辈子。没有人能保护你一辈子。你是一个男人，谁都不能靠。
只能靠自己。
肖恩终于明白，要想不被人欺负，只能爬到最高点，然后把他们，统统踩在脚底下。
他想起生死弥留之际他心中的恨，一定要，一定要让欺负过他，欺负过他们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一定要变强，变得无坚不摧，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肖恩跟父亲学格斗，偷偷跟他到警署把玩手/枪，他原本温文儒雅，却不得不崇尚力量和权力。
他开始打架，反击像饿狼扑食一样迅猛。当把那个曾经带头欺负他的混混逼到墙角踩在脚下的时候，肖恩那一刻的快意，比他这一生的都要多。
他知道自己已经面目全非，很可怕，可是又带着某种罪恶的沉沦。
他像曾经那伙人一样拉帮结派，小男孩天生就有种崇拜心理，渐渐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他刮目相看，甚至避之不及，诚惶诚恐。
他享受这种感觉。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们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样子，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啊。
他像一头凯旋的雄狮，身旁女孩趋之若鹜，身后小弟亦步亦趋。
他过早地就见证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并通晓了它的法则，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根本看不到弱者的眼泪。
所以他外表温和，内心却极为冰冷。他是一个不相信的人，甚至有些极端。那些同龄人，跟他交朋友都是带着目的，那些女孩，哪有一个真心喜欢他。
他是不怎么相信友情或者爱情的。哪怕笑得热情，内心永远在冷眼旁观。
放肆恣睢愈发旺盛，中学时他毛遂自荐当班长，他诚然，喜欢权力，他懂了为什么父亲在他年少时对他说过往上爬。
你只有站到顶端，才能他们只能仰视你，才不会受任何人的欺负。
儿时的逆来顺受，给他带来的阴影已经够多了。
况且，没有人知道他在教训别人的时候是多么爽快。把他们打得口不能言，耳不能听，手不能动，全身像个废人一样，他犹如看到当年那些校园暴力过自己的人跪在面前向自己求饶一样。
犹如看到，那个逍遥法外的人渣，被他剥皮抽筋一样。
如果能找到他...如果能找到他。肖恩攥紧拳头，无数次这样想过，如果能找到他...
大概会亲手杀了他。
“啪嗒。”一把枪掉到了他面前，瞬间拉回他的意识。他惊觉竟然回忆了这么多。四周空寂，只有他一个人。而好像有一个人一直在窥视他的内心似的，极其适时地扔给了他一把枪。
他捡起枪，下一秒就看到窗边站着那个让他浑身血液上涌的人。
“对，他这样的人渣竟然逍遥法外，现在终于找到他，一定要亲手解决他的命。”
“一定要...一定要...报儿时的仇恨。”
肖恩身体里仿佛回到了七八岁那时的寒冬，他奄奄一息，泪流满面地握起枪，对这个几乎毁了他整个童年的人渣扣动扳机——
可是他陡然心里一震，手指停在了扳机上。他心中那无法磨灭的信念感在告诉他——不能！自己是警察！不能杀人！
然而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瞪大眼睛，看到儿时的自己就站在旁边，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满是恨意地对准那个男人，按着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血液四溅。温热的血溅了肖恩一脸。触感如此真实，他一时崩溃。
跪在地上，他看着自己双手的血，和倒在地上的尸体。
“杀人，不过就这种感觉。”他听到自己的另一个声音在说。
他蓦然回头，发现小时候的自己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这个人穿着相貌虽和他一模一样，气质却是大相径庭。
那个“肖恩”面带笑意地看着他，而后欺近，用诱惑性的语气问：“爽么？”
肖恩蹭的站起，哪还有什么尸体，刚刚的一切景物都不复存在。他一时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那个“自己”走到了面前，肖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谁？”
他颔了颔首，学着肖恩的样子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肖恩.罗伯茨。”说着还向肖恩伸出手。
肖恩眯起眼，警惕地打量他，而后举枪对着他。
“肖恩”摊开手，毫无惧色：“拜托，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就不要再道貌岸然了吧。”
他随意地坐了下来，就坐在肖恩对面，仿若是在对老朋友谈天说话那样随意：“刚才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有重头戏。”
他歪了歪头，眼神邪恶而戏谑：“相信我，你一定会爱上它。我再了解你不过了。”
接着，肖恩就看到那些混混是怎么暴打，侮辱儿时的自己的。小肖恩就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抽泣呜咽。
然后，几个男孩嬉笑着把一个不透明塑料袋罩在了肖恩头上，其他人狠狠地制住他。
肖恩挣扎，哭泣，叫喊。所有人哄笑着，狠狠地让他不能动弹。他被罩在塑料袋里，近乎窒息，可是连一声呼救都发出不能。
“想杀了他们吧。”那个“肖恩”看到肖恩嘴唇抖动，十分体贴地把枪给他，“来，我知道你忍了多久。”
他继续蛊惑似的说：“当警察，怎么能满足得了你。那些人渣，根本不该不痛不痒的审讯判刑，过个几年，照样出狱，逍遥法外。”
“就应该把他们杀了！他们怎么知道受害人的痛苦！他们做下那样的暴行，怎会知道像你当年那样受害人的痛苦！”
“我知道你有多少次都想杀了他们，尤其是恋童癖，就像上次那个猥/亵了幼儿园多个女孩的校长，他可不觉得他有错，他觉得只是因为那些小女孩太漂亮，哈哈哈哈哈...”
肖恩脸上血色尽失，他崩溃地俯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吼道：“别说了！别说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往事，自己的深层性格，自己的另一面埋在自己温柔开朗的表象下，为什么现在还会被轻易挖出？
伪装它已经够辛苦了，为什么还要拿出来公开处刑？
“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那个声音还在像魔音一样缠绕在他耳边，像另一个人说出来的，也像他自己心里传出来的声音。
“杀了他们，你就会发现杀人不过这么简单。”
“你还准备压制隐忍你体内的暴力因子到何时呢？你不觉得压抑吗？你不觉得崩溃吗？”
那个“肖恩”扶起肖恩，怜惜地摸着他的脸：“你不过一直按照别人喜欢的方式生活着。学生时代的你，那才是真实的你。你看看你现在，为了做他人眼中的好警察，好长官，好朋友，好男友，小心翼翼，亦步亦趋，你自己真实的性格都要消磨殆尽了，你想一直这样像提线木偶似的活着吗？”
“你看看你多么可怜啊，打扮得衣冠楚楚，看起来风度翩翩，不就是为了掩盖你体内的我吗。”
他轻蔑地笑了，眼中的什么东西击入肖恩的眼里，直射向他内心：“你以为你表面的儒雅，能掩盖你体内的暴戾吗？”
肖恩脸色松动，移开眼睛。那个“肖恩”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闪躲和害怕。
“我知道，你其实还是儿时的那个小男孩，”那“肖恩”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对准那些正殴打侮辱小肖恩的混混们，“别人不能懂你，我最能懂你。你不过在用外表包装那个最真实也最脆弱的自己。杀了他们，你就能找回最真实的自己。我知道，你想这样做很久了。”
肖恩咬牙，仿佛用尽毕生力气，狠狠扣下扳机，这一刻他的耳边却蓦然响起了他小的时候曾经问父亲的一句话。
“爸爸，为什么这世界上，穷凶极恶的罪犯这么多呢？”
“因为人是由动物进化而来的，动物都会有兽性。”
“那我有一天，会不会也变成罪犯啊？”
“你要记住，你是一个人。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能控制自己的兽性。”
肖恩反手一枪打向了身旁的“另一个自己”，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那个“肖恩”猝不及防地中枪消失，面前的景物也消散。
依旧是黑漆漆一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肖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门“吱呀”推开，肖恩警觉地顿时举枪，进来的却是他们三人。
纪辰担心地看着肖恩，把他扶起来：“你没事吧？”
肖恩狼狈不堪，而且筋疲力尽，就像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浩劫。
肖恩摆手，虚弱地靠到了纪辰肩上。纪辰提议：“我们先在这休息一下吧。”
难得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又没有该死的摄像头和直播弹幕，三人席地而坐，终于能休息一会儿。
艾文刚想喝水，纪辰把他水拿过来说借一下，而后冲了冲肖恩的脸。肖恩靠在他身上已经睡着。
他全身污浊不堪，衣服也不知道到哪去了。纪辰把外衣脱下披到他身上。
抬眼就见艾文正看着自己，又看看肖恩。眼神有些异样。但他又很快转开了眼。
吃了点食物，几人享受来之不易的休息时光，争分夺秒地小憩。纪辰靠到墙上，刚想睡一会儿，冷不防肖恩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臂，吓了他一跳。
肖恩还没醒，像是在梦里，被噩梦纠缠，他皱着眉头，冷汗直冒，像是梦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一直紧紧抓着纪辰的手臂，脸上流露出痛苦害怕的神情。
纪辰被他抓得疼了，拍了拍他。肖恩转醒，恍惚地看了看周围，目光转到纪辰身上：“...这是哪？”
“还是原来的地方。”艾文回答，“纪辰可老担心你了，我甚至怀疑你们俩...”
他咳了一声，自知说错话，就不再说了，又扔给肖恩水，转移注意。
纪辰也没在意，肖恩摆手不喝。布莱恩起身说：“我出去看看情况。”
“那我跟你一起。”艾文也跟他出去了。
纪辰打开水，示意肖恩可以冲洗一下。整理完毕，纪辰观察他，他好像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在梦里害怕脆弱的样子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从来没见过刚刚那样的肖恩。可是他清醒后，又像往常一样理智，自信，乐观。纪辰直觉他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或是心事。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纪辰试探地问。
“没什么。”肖恩只是笑笑，“我没事。”
纪辰早料到他会这样说，摇摇头，如实道：“你刚刚做噩梦了，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么害怕的样子。”
见肖恩沉默，纪辰继续耐心道：“如果发生什么，可以跟我说。”
“我们是朋友吧？为什么你可以保护我，可以替我分担，我却不能替你分担呢？”
肖恩靠着墙壁，没说话。
漫长的沉默后，纪辰以为他不会再想说了，干脆死心了，这时肖恩突然低声开口：“辰，你有没有什么...无法释怀的事？”
“无法...释怀？”纪辰看他一眼，认真想了想，“有啊。”
肖恩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四壁，语气是深深的无助：“我有很多无法释怀的事。我不知该怎么克服...不管我怎么去忘记去排解，它还是像噩梦一样，形影不离地跟随着我。”
他转头看向纪辰，近在咫尺的距离里，纪辰看到他的表情就像孩子一样：“我现在感觉...很痛苦。”
纪辰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第一次见到肖恩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伸出手搂住他的肩，安慰他：“没关系，人都会有过不去的坎，或是负能量，你不用在意，也不用有压力。忘不掉就忘不掉，向前看，别让它影响你就行。”
“可是...”
“那能跟我说说么？”纪辰忽然温声道。他笑着看着肖恩：“我也许不能帮你解决，但我可以做一个倾听者。也许你把埋藏在心里的不痛快说出来会好一些。”
肖恩张了张嘴，踌躇半晌，最终还是无法说出口。他挫败又懊丧地摇了摇头，又低头苦笑：“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很好。”纪辰不假思索，“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肖恩自嘲地笑了一下：“那是你没有见过，我不讨人喜欢的那一面。”
“每个人都会有两面，但这并阻挡不了你的人格魅力。”
肖恩抬起头，凝视纪辰：“谢谢你的安慰。但我知道，我是个失败者。”
他的声音落下去：“我时常觉得，我在爱情中是个失败者，人生中也是。”他叹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头倒了下去。
纪辰也躺到他身边，平躺着，而后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人生苦短，一转眼就过去了。反正也活不了自己想要的样子，那就努力活呗，能活成什么样是什么样。”
他又转向肖恩，笑了一下：“还能死了不成？”
肖恩的喉结动了动，没有看纪辰：“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让你陌生了呢？”
“怎么陌生？”
“比方说，控制不住地伤害你。”
纪辰顿了顿，而后摇头笃定：“我不相信。”肖恩转头看他，纪辰正笑着看着自己。
“我根本不相信，你会伤害我。”
肖恩忽觉莫名的酸楚：“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纪辰由衷道，“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不会伤害我。”
肖恩低声道：“任何人都不可信，只有自己可以相信。”
“我觉得你可以相信。”纪辰看他，又重复了一遍，掷地有声，“我觉得你可以信任。”
肖恩没再说话了。在这静谧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两人并肩躺着，沉默着，各怀心事。纪辰忽然扯扯肖恩，给他一个小瓶：“请你吃钙片，成长快乐，很好吃的，而且可以让你开心。”
“钙片？”肖恩不明所以。
纪辰伸个懒腰，学着那个广告的语气：“好开心啊！又吃成长快乐了！”
肖恩一下笑出来，接过钙片吃了。嚼着钙片，他像是强调似的说：“我很喜欢你们，你还有修。因为你们是我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我很珍惜你们。”
“我知道。”纪辰点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肖恩反常的话和行为让他心生疑窦。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心有猛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