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殇》山岚幻梦

1、第 1 章

　　NO1 暗影冰封的长夜，流连几世荒魂的思泪。伫立在这宁静而悠远的夜空中，我的思念如洪水般咆哮，烈火样汹涌，狂风疾驶，暴雨淋漓，扯动着每一分神经，我——又在思念他了。

　　他叫夙萧，我是离宫。我和他相识在雪岭，我的故国。

　　他是昆仑天玑的弟子，降妖除魔，御剑江湖；我是万年孤独的雪妖，未涉人世，不知迷惘。一切，都像是梦中的相遇。那一夜，风也是如今这样的冷，雪，也是如今这样的寒，他倒在万年不曾消融的积雪中，我看见他如星的双眸，挺翘的鼻，冷峻的唇，那时，对于一只从未见过人的妖来说，他给我的诱惑太大太大，我的心承受不起这把烈火的燃烧。

　　我救了他，却害苦了自己。

　　他微微张开眼睑的一霎那，看着他如星一样的双眸，不知为何，我感受到万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欣喜。我问他为什么要到雪岭，却从他口中得到最不愿听到的四个字——万年冰莲。

　　万年冰莲，千年花开，万年果结，医百病，驱百邪。他对我说，当今的天下，被瘟疫和梦魇荼毒得兵荒马乱、民不聊生，他为了拯救世人，只身深入万年不见天日的雪岭，希望能够找到这最后一丝希望。只是没有想到修行不够，体力透支，才会晕倒在雪岭。

　　他惘然，我亦惘然。我问他：“人——都是有姓字的吗？”

　　他回答我：“其实这无所谓有无所谓无，都是身外之物。”

　　曾经，我天真地认为，有了名，有了姓，我就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人，以人的身份自居。为了这一天，我苦苦修行了万年。

　　NO2夙萧最终也没有找到万年冰莲，我至今还记得离别时他眉间的愁容，只是却从来不是为了我。然而他的离去，致使我的心也跟着他一起离去，或者说是被我掩藏掉，只剩下一副躯壳，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的活着。思念日益强烈，我的心越来越痛，我终于下定决心，我要去昆仑找他！

　　我清楚，我明白，这无疑是死路一条，一只妖，竟然妄想潜入修仙剑派，况且是天玑这样的名门，与羊入虎口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我自有我的办法，想要隐藏住自己的妖气，只有一种方法可循。雪岭山脚，积雪融成圣洁的神水，寒冷刺骨，冰绝经脉，可以阻绝妖气的流通，隐妖为人。这种几乎自残式的方式，只是听听就望而却步，所以很多妖下意识把山脚划归为禁区，千百年来也不曾到过一次。

　　褪去轻薄的白纱，玉润的肌肤裸露在飘零的北风下，衣服顺着肌肤的纹理滚落，蜷缩成一个白色的圈；飘散的发丝虽躲过寒风的侵袭，但仍有些后怕，在零度的空气里蜷缩颤抖。脚趾在触到湖水的一瞬间，我感到它已经脱离了我的身体，溪水顺着肌肤涌爬上来，凝成冰霜。咬咬牙，手紧紧抱住臂弯，跌下流动的湖水，一刹那，发丝和眉毛立刻结成冰凌，很不舒服，我颤抖着抬起手，想要疏散一下不适的感觉，痛到骨髓的寒冷却立刻钻了空子，直直穿透肌肤骨骼，向利剑一样划开心房，狂舞肆虐。每一分钟，都像是千年光景长久，凄惨的疼痛，时刻击溃着内心的防线，有那么几次，我几乎就要放弃了，可是一想到夙萧的脸，他坚忍的双眸，冷酷的唇，好像又不是很痛，不是很久，最起码，还有执念要坚守，所以，我不能放弃。

　　极端的痛苦后，我清醒在次日清晨，太阳的阳光照耀得我的眼睛很不舒服，穿梭在云海，我的脑海中不止一次闪过夙萧的身影，在这份近乎痴狂的思念中，我来到昆仑天玑，可是，他的师弟告诉我，夙萧没有在派中。

　　我追问他，终于从他口中得到夙萧的下落，夙萧在安宁村，此次瘟疫的发源地。

　　再一次见到夙萧，不同的是，我身边多了一个小喽啰，叫独清翼风，他是我在凡间除了夙萧之外的第一个朋友。我记忆清楚的是夙萧紧皱眉头的脸，他呵斥我，不该找他，不该滩这趟浑水，我告诉他，我不后悔，也不知道后悔，不懂得后悔。我们陷入了僵持，独清翼风讽刺我，要是我是你，一定不去管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也努力说服自己，可是每天看见夙萧为这些患病的村民奔波，把自己搞得不像样子，精疲力尽，却心甘情愿，我的心又开始痛，所以，瞒着夙萧，我耗费了千年的修为，救了这些本应死掉的不死不活的村民。

　　笑容又挂在夙萧脸上，我清楚我的代价，嘴角残留的殷红时刻提醒着我自己失去的是千年的修为，妖虽长寿，终有死亡之日，如果每一只妖都与天同寿，世界会乱套，三界会乱套，一切都会乱套，所以，在妖一万岁的时候，天就要出来制衡，五雷劫，从头顶劈到五脏六腑，活下来，可以羽化登仙，死掉，只有重入轮回。优胜劣汰，在我天劫将至的时刻，我都好奇，我是怎么舍得把千年的修为奉献出来。我苦笑，这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竟然有如此摄人心魂的威力。

　　NO3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我救得了安宁村，却救不了天下世人。夙萧是昆仑长弟子，天下人才是他的目标，此次瘟疫不是普通瘟疫，传说，古有凶兽，名曰血凰，雌雄比翼，临云双飞。如有分离，目能泣血，泪凝成石，名曰凰泣。凰泣之泪，凶杀之至，天地昏黄，日月无光，瘟疫横行，人畜成骨。

　　虚皇山，上古神址，在那里，我们找到此次瘟疫的始作俑者——血凰珮钰。珮钰告诉我们，这都是自己的无心之失，血凰本为一对，雄曰凤雌曰凰，凤鸟凰鸟，在此已经生活了千百万年，从未有人打扰，生活平静却美满。只是后来，这份宁静被打破，奸人闯入虚皇山。自己的丈夫，即凤鸟崇明，为了保护自己，被奸人捕获。自己虽然有幸逃脱，却逃脱不出自己的心魔，于是，珮钰飞行万里，徘徊天地，只为寻得丈夫踪影。只是情到伤心处，双目泣泪，才给世间带来如此苦难。

　　我告诉珮钰，你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夙萧也说，我们一定会找回你的丈夫，为了你，也为了世人。我，夙萧，独清翼风，珮钰，又踏上征程的远路。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时光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在一处荒僻的山洞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崇明，他的内丹已碎，妖灵已毁，究竟谁有这么狠的心肠，生剥妖灵，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心中有爱，只求地久天长，生死相随，为什么要活活拆散这样一对美好鲜活的生命？为什么不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救不了崇明，他失去的是内丹，丧失的是妖灵，我即使有再多修为，又有何用？

　　崇明死了，珮钰也自尽在崇明化为原形的躯体上，死时目中含笑。独清翼风有些近乎疯狂，双拳紧握，愤怒睁大眼睛，我拍拍他的肩膀，算了，人死不能复生。独清翼风却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我告诉他，这不是我们能够说了算的。他却苦笑，事情原本不用这样子的。我问夙萧，你有什么看法，他却说，这对于珮钰和崇明来说，死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根据珮钰死前的遗言，我把他们的尸体火化，取出骨头炼化出的舍利子，在月圆之夜，引纳天地之灵气，登上昆仑山顶，将灵气贯彻天地之间，化解了这场瘟疫。

　　NO4芝茵姐曾经告诉我——千万不要爱上一个人，否则你会被伤得体无完肤。再一次见到她，是在昆仑山脚，此次，她正是为了带我回去。其实我早已想通，见识到珮钰和崇明的爱情悲剧，我很清楚我和夙萧之间隔得究竟是什么，不是他是人我是妖的问题，而是我们的观念不同，立场不同，生活不同，我们原本是两条平行线，由于命运的玩笑，他的那条线偏折了原本的方向，闯入我的生活，可是却只有一个点的缘分。我决心要回雪岭。

　　独清翼风拦住我，不要走。我苦笑，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夙萧没有来，我看看昆仑山，想起初时来这里找夙萧的情景，鼻子一酸，泪不听使唤。独清翼风抱住我，不要走，为了我，留下来。

　　我挣脱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我问他，问什么，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爱没有为什么，正像我爱夙萧没有缘由，独清翼风爱我也没有缘由。我还是要走。

　　独清翼风问我，是因为夙萧吗？我回答他，不是，只是因为我的梦醒了。他冷笑——你的梦，也只有夙萧吧！我没有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我不知道，从那时开始，独清翼风对夙萧的恨就已经到了一个高度。后来，他用沾染凰泣的利剑刺进了夙萧的胸膛，而那时，我在雪岭。

　　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想要如同上一次那样逃脱，芝茵姐不知何时却早已站在我身后，要去，一起去。赶到昆仑，我看到夙萧苍白的脸。夙萧的心已经被剑斩断，只是凭借着师父上清真人的一口真气续命。当我听说是独清翼风把剑刺向夙萧的时候，我的心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怎么会，独清翼风手无缚鸡之力，一介书生，怎么可能？然而事实胜于雄辩，那晚我就要就寝时，独清翼风出现在我的床边。

　　“夙萧死了，你的心里，你的梦里，能有我的一个位置了吗？”

　　“夙萧还没有死，他也不会死。”

　　呵！独清翼风冷笑，“你以为上清那个老头能救他？还是你以为，你的万年修行能救他？”

　　“你，你怎么知道？”

　　“这天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此刻我才知道，独清翼风是多么地深藏不漏，善于伪装。逍遥公子，风流倜傥，不过是障眼法，他的真实身份，是九黎蚩尤的后人。相传古时，皇帝与蚩尤战于逐鹿，期间风雨大作，战斗的惨烈情况空前绝后，持续三天三夜。持有手持上古凶剑铩羽冰锋和绕骨灵柔，借助风雨雷电的力量，所向披靡。皇帝力渐不支，请求九天玄女帮助，但还是节节败退，最后关头，玄女牺牲自身，吸纳天地灵气，万物荒芜，土地开裂，虽得以逆转战局，却因为灵力消耗过度死去。蚩尤终被斩杀在逐鹿，可是却有一支后人残存下来。玄女死后，羽化飞仙，前尘过往，凝做相思泪，触地竟然化作一朵雪莲花，这也是万年冰莲的传说，而我，就是万年冰莲，这也是我为什么可以救安宁村的原因。夙萧的初始目的，同样也是我。

　　独清翼风背负着九黎蚩尤一族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恨，誓要打开云端，冲上天庭。所以制造了珮钰和崇明的惨剧，其实，独清翼风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杀死崇明的人，另有其人。独清翼风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为了达到目的，他和天外天的天魔合作，集齐铩羽冰锋，绕骨灵柔，血凰内丹，三件凶煞之器，足以撼天灭地，冲破天庭封印，而那时，被困在天外天的天魔皇也将会重获自由。天魔皇指派给独清翼风一个帮手，此人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华丽妖冶的盛装，盘绕着复杂纷扰的暗红色花纹，以明黄为底色，用五彩蚕丝织成轻纱，完美搭配在一起，裙摆拖到地面，绘着华丽的彼岸花花纹。

　　是她杀了崇明，独清翼风原本只是想要取得凰泣，没有想到，最后，崇明会死去。他不明白，所以，当初在看到珮钰殉情的一幕，才会那么激动。独清翼风告诉我，他不相信命运，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你救不了夙萧，我在杀他的剑上，加了凰泣的毒！！！我只是想要你记住我，哪怕，是恨我！！！

　　我问芝茵姐：“真的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芝茵姐无奈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其实我清楚，只有我的心，才能救夙萧，只是那样意味着我会死，我不清楚这是不是老天安排给我的天劫，但是我清楚我必须要救夙萧，夙萧，是比成仙还重要的存在。

　　在我挖出心房的那一刻，我未曾后悔。

　　在我把心安在夙萧的胸膛里时，我未曾后悔。

　　当我匍匐在地上，嘴角残留着血腥时，我同样无悔无怨。也许，从遇到夙萧的那一刻起，我的一生就注定不再怨恨。

　　NO5 然而我后悔的是，不能和夙萧厮守，甚至不清楚夙萧爱不爱我，心里有没有我，但是，我还是要义无反顾的救她。从此，我的心，将会在一个全新的躯体中跳动，而我，耗尽修为之后，代价是，灰飞烟灭。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夙萧醒了，他问我：“是你救了我吗？”

　　我不想让夙萧知道一切，不想让他欠我什么，所以摇摇头：“不，我何德何能可以救得了你，是芝茵姐。”

　　夙萧有些恍惚，嘴里嘀咕着：“芝茵。”

　　可是我没有料到，夙萧为了报答所谓芝茵的救命之恩，竟然要娶她！可是，救你的，为你忍受痛苦的，不是芝茵，是我啊！芝茵姐先是推脱，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却答应下来，我明白，芝茵也爱上夙萧了，当然，自从夙萧因为是芝茵救了他后，每天想的念的只有芝茵，芝茵每天沉浸在蜜糖一样的爱情陷阱中，芝茵和我一样，万年孤苦，怎么能不中招呢？我告诉自己，那也好，反正我就要死了，夙萧有人陪伴，是好事。可是心告诉我，这不公平，受苦的明明是你，你应该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抢回来。我逐渐沦为心的傀儡。

　　后来，在夙萧和芝茵即将成婚的日前，我向上清真人告密，芝茵是妖，她接近夙萧，只是想要吸取夙萧的精元，如我所料，芝茵很快被抓起来，锁在诛仙台上。我以为自己会很快乐，可是，我开心不起来，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前那个没有心事没有仇恨的自己，似乎已经被岁月掩藏住肃杀掉了吗？不，不，芝茵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我们虽然不是亲姐妹，却比亲姐妹更加亲密，芝茵姐，决不能死！

　　我挣脱心魔，却为时已晚，芝茵，死在了诛仙台上。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姐都知道，姐都懂，姐不怪你。夙萧伤心欲绝，同样伤心的还有我。夙萧问我，为什么向师傅告密？我说不出话，没有脸说话，只是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然而一切并不会因为这几个字改变，芝茵已经再也不会醒来了。

　　NO6那天晚上，独清翼风又找到我，要我随他离开，他说：“我想通了，刺杀夙萧是我不对，幸亏夙萧也没有死，要不然我罪过就大了。”我笑笑：“心魔作祟，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挣脱不了。”

　　“发生什么了？”

　　“芝茵姐死了，是因为我。”

　　“什么？”

　　我看着独清翼风不可思议的眸子，心中五味杂陈。独清翼风抱住我。“不要耿耿于怀，你是被心魔操控了心智。”可是他立刻推开了我，手捂住我的胸口，“为......为什么没有......心......心跳？”

　　我不说话。

　　“是为了夙萧对吗？难怪，我一直不明白，夙萧为什么会活过来，可是，值得吗？”

　　“值得。”

　　独清翼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滴泪水划过脸颊，整个人也魂不守舍，深一脚浅一脚离开了。

　　再后来，独清翼风发动了对天庭的进攻，他嘀咕了天庭的实力，几乎全军覆没，自己也被天庭抓获。可是在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他不留痕迹地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七彩琉璃的石头。

　　他说：“上天还算仁慈，给了我一条生路，只是要囚禁我一千年，不过，还好我争取到了这个。”

　　他把石头给我，我问，这是什么？

　　“七彩琉璃心，有了它，你就不用死了，但是会化为原形，答应我，一千年后，我重获自由之时，你一定要活着。”

　　我有些迷惘：“一千年的囚禁，就只是为了给我换这这个七彩琉璃心？”

　　“也不算全是，你不要多想，一千年，很快就过去了。”

　　我垂下头，任凭眼泪把脸浸湿。独清翼风，我把心给了夙萧，把命给了夙萧，你让我，拿什么来报答你，我能给你的，只有一句感谢。

　　独清翼风走了，夙萧也要走，我问他：“为什么要走？”

　　他说：“原本，我深爱一个姑娘，她天真，美丽，善良。安宁村，我看到她施法救人，不惜耗费千年修为，我明白她是一只妖，但是是一只好妖，我没有揭穿她，可是却越发依赖她，我以为，她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可是后来，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不得已娶另外一个姑娘，可是，我深爱的那个人，不复当初的纯洁，由于她，我失去了救命恩人，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我的心，从那刻开始，就已经死了。我注定摆脱不了这尘缘凡世的束缚，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还不如浪迹天涯，也许我注定逃脱不掉这尘世。”

　　夙萧走了，我没有挽留。原来，夙萧一直都喜欢我，原来，夙萧一直都知道我是妖，只是我活在自己的执念里，认为夙萧如果知道我是妖，会嫌弃我，可是，因为这样，我失去了夙萧，也迷失了心。如果我早一点坦诚，早一点表白我的心意，一切还会是这样的吗？

　　不过还好，夙萧由始至终，不知道我为了他承受的痛苦，他已经背负了太多，我不想增加他的伤痛，况且，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也就要消失了吧！还好，还好，上天对我还是不薄的，至少，保全了我爱的人。我含着泪，含着笑——在夕阳下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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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夙萧的脚踏在绿荫芳草上，泪打湿了衣襟。独清翼风在最后去见离宫之前，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夙萧，夙萧这样做，无非是满足离宫最后一个心愿，离宫——一定不想在夙萧面前悲凉化为原形，一定不想让夙萧知道自己救她的代价，所以，夙萧在离宫生命的最后关头，演了这样一出戏。夙萧突然发现，脚下竟然生出一朵雪莲花，而且整个昆仑都是，无数的雪莲。

　　夙萧回过头，离宫已经不在原本的地方，空气中只是弥漫着飘雪纯洁的炫光，夙萧俯下身子，用手抚摸着雪莲。“傻瓜，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芝茵也是。其实，无论是怎么样的你，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