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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你究竟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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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刺骨的凉水从头浇到脚。“我招我招,我全都招啊,别上刑!”。数百只火把把偌大的客栈大堂照的犹如白昼。人群团团围住书生。而大壮,却悠哉的躲在人墙之后,探头探脑的张望。“真是不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畜生。那些加餐的胡萝卜算是白喂你了”,书生冻得瑟瑟发抖,却还兀自不平着。
“给我闭嘴!瞎吵吵什么!你当我们是土匪打劫么!我还没问你,就这么怂蛋。完了,肯定是抓错人了,”一个身高八尺的黝黑壮汉,上身开襟绛红衣,胸口一丛巴掌大的护心毛,腰间用一条金色粗尼绳紧紧的兜住突出的肚腩,下身一条肥腿玄色裤,眉头紧锁,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目露凶狠的瞪着书生。书生脖子一缩,顿时噤声了。
“说,你叫什么姓什么家住哪里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来我们青宁城做什么为何踢翻泉垚客栈的这个破水罐!说的清楚就算罢了,说不清楚,哼哼~~~,我孟塘绝不轻饶。”自称孟塘的大汉如连珠炮似的发问算是碰了壁。书生如同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许是吓懵了。“别浪费时间了,这小子破了我们这么久隐蔽的埋伏,要是真仇家来了,咱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不如大家一起退回南城本帮,再做计较吧”,一个颌下山羊须的中年男子献策到。“对啊,对啊,快回去快回去。不要被漕帮的人偷袭了去”,众人七嘴八舌的应和着,从言语中透露着对漕帮的畏惧和彼时为己方转暗为明的处境而不安。
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大网网住,又莫名被浇了一身凉水被无情拷问半天的,白面书生,被五花大绑扔到大壮的身上,头朝下的倒骑驴趴在大壮身上,往森森的街上走去。一路向南,之前那一扇扇紧闭无生机的门后,仿佛得到了什么暗号,冒出了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我的天啊,我熊寡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我一介兽医,无权无势,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恭候我的大驾光临么?”白面书生,哦不,此时已经因为控血而变成了紫面书生,内心早已哀嚎遍野。
是的,他是一个小兽医,看似斯斯文文像个赶考的书生。但实际是个不折不扣的体力工。按说熊寡本也是出身名门,兽医界的名门。他爹熊罡,是先帝在世时御赐亲封的正四品阶大司牧,主掌全国畜牧。熊罡生前,最喜欢跟熊寡说的一句话,“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这么深奥的句子熊寡完全不能参透深意。毕竟,他也只坑坑绊绊的读了三年私塾,还是为了看懂祖上传下的医书,兽医圣书《司牧骥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熊寡头和大壮臀碰撞了无数次后,人群拐进了一座深宅大院。门口雄赳赳摆放了一对儿藏红色的貔貅,在夜幕中面目狰狞利爪尖齿。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的有序的排成两人一个纵队,鱼贯而入。数百人的队伍鸦雀无声,只有鞋底与裤脚的摩擦悉悉声。熊寡的心,又斗的悬了起来,不知要面对何方神圣,命运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