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禟风锦绣、蔷薇度银墙》纳兰様

11、碧云仙曲舞霓裳

　　“皇上驾到~~~”梁九功尖锐一喊，我吓得手微微一抖。
　　众人纷纷起身迎了圣驾。
　　“不必多礼！”康熙爷面容祥和，看来心情不错。
　　接着是康熙爷的一些祝酒词，百官纷纷举杯颂赞皇上英明圣泽，惹得康熙爷开怀大笑。
　　我也是皮笑肉不笑假装很认真在听地点点头。
　　言毕宴始，侍女传了膳来，一干舞者缓缓入了宴席台场，舞姿曼妙步生莲花。
　　台下百官如痴如醉，又是惹来我一脸嫌弃。
　　一天没吃什么东西，看着面前又尽是些清淡的菜色，我无奈地夹起一块嫩藕如同嚼蜡。
　　“格格离了思若轩，便不食人间烟火了？想必那思若轩的厨子都深得格格喜爱！”依旧冰冷的嘲讽。
　　你知道什么，思若轩的厨子是我蒙古大厨，受我喜爱是必然！
　　我斜他一眼，“嘁~本格格只是看着你反胃！”
　　他轻笑便不再睬我，自顾自地夹起一块琵琶虾。

　　想我格根塔娜贵胄血脉，每日衣锦披绣尽享荣华。恼了，自有奴才震伏于地，困了，便依香枕软睡去。可如今，却要陪着这个大冰块坐一起，真是伤神。
　　康熙爷摆手示意，琴乐骤停，舞者也作揖避退而去。
　　“朕今日甚是欢愉。。。纯禧公主愿为大家献艺。。。” 康熙爷满脸堆笑。
　　随即从屏风后款款走出一个个头娇小的女孩，身着水袖粉色长裙，曼舞轻柔伴着乐声边唱边跳。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呵，今个儿是什么日子，怎么尽撞见些已经失传多年的东西。先是九十九发茄子，现在又是这《惊鸿舞》。
　　“美则美矣，毫不惊鸿。”我不禁摇头。
　　相传这大唐梅妃所跳的《惊鸿舞》可是一座光辉。长裙曳地，肩披长巾，纵身飞舞犹如鸿雁，哪是她这般有气无力。
　　曲终舞毕，纯禧公主对了皇上福身，台下又是连绵不断的拍掌与称赞交织，引得康熙爷龙心大悦。

　　“好，长鬓如云衣似雾，锦茵罗荐承轻步 。纯禧公主不愧我大清之隗宝，一舞显我天朝凤凰来仪百兽俯首之繁盛！”
　　胤禛突然站起敬酒，率着众人一同举杯。
　　胤禛继续说道，“皇阿玛，和硕亲王家的明珠格格也想献舞一曲，愿与纯禧公主比试一番！”
　　“噗~”我一口碧螺春喷了出来。
　　皇上和众官贵族的目光刷刷朝我这边看来，而那纯禧公主正怒目圆瞪盯得我好不自在。
　　我挺直了脊背，额上渗出冷汗。你这面瘫阿四竟陷我于危难！
　　“喂！你搞什么，我不跳舞啊！！！”使劲扯扯胤禛的衣袖表示抗议。
　　你真当这是你那玉琢的弄玉楼啊，还玩什么斗舞！！！
　　胤禛完全不理我，“明珠格格觉得，若是跳了家乡的蒙古舞反倒无趣，愿献上与纯禧公主同年的歌舞一博圣颜！”

　　我觉得你个大头鬼啊！！！
　　朝对面胤禟投去求救的目光，那个混蛋低头饮酒，丝毫不理会我。
　　“丫头还等什么？”皇上饶有兴趣地开口了。
　　我被胤禛一把推了出去，站在了台前。
　　脑子里飞快地搜寻着该怎么办。。。。
　　“盛唐年间，第一鼓圣唐玄宗和李龟年，与贵妃共演霓裳羽衣舞。。。”突然想起在戏台上看过的戏码，要能制住《惊鸿舞》的怕是只有这《霓裳羽衣舞》了。
　　《霓裳羽衣舞》描写玄宗皇帝思念贵妃，去月宫求见仙女的传说。其舞著力于虚无缥缈的仙境和舞姿婀娜的仙女形象，我一身吉服要怎么跳得旁人身临其境？
　　我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儿臣有个请求！”我对着康熙爷甜甜一笑。
　　“丫头但说无妨。”
　　“儿臣想要四阿哥给儿臣伴舞！”胤禛你不仁我不义。
　　“好好好，有意思！”康熙爷兴致更甚。
　　看着胤禛斜我一眼，我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他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要我如何？”
　　我学着之前他的语气说道“顺其自然！”

　　吩咐梁九功取了几坨大大的冰块置于宴席各处舞台四角，唤人灭了头顶的灯盏。
　　天色早已全黑，熄了悬挂于上的灯笼，只留下宴席周围的台立火烛，顿时整个席厅朦朦胧胧昏暗了许多。
　　我去了屏风后一把扯下龙华脱了吉服，将轻柔的蔷薇色薄纱里衬解开当了外衣，吊带玫红绣金边肚兜于外，华丽吉服置于胸下一围当了裙摆，腰间再用龙华一捆系紧了吉服，直接将全身的衣服一改唐宫大胆曝露的舞衣。如意发簪一抽一转，将凌虚髻改成了飞仙髻，再留后发披肩。

　　乐起，我从屏风后转出，随着乐音一甩衣袖，顿时台下惊呼一片。
　　繁音急奏，忽而铿锵，我随即一个旋风急转舞而不歌。珠缨炫转星宿摇，花缦斗薮龙蛇动，冰化腾起阵阵薄雾，宛如广寒仙境，光影婆娑如梦如幻。杨柳细腰身修齐，盈盈一握转一地，及腰秀发也随舞偏转。
　　乐音转柔，我见胤禛立于台前，说好的伴舞。于是几个回转轻移莲步来到他更前。见他一怔，便玩心大起，搂上他的脖子舞凤袅娜温更柔，随即又突然放开，对着他抬腕低眉笑含羞，云袖轻摆招蜂蝶，如绽空谷幽兰幽。仪态万千，飘忽若仙。
　　乐音又一个快拍，我手挽屺罗软纱袖，朝他脸上一招呼，好一个玉袖生风，极尽暧昧清颜羞。
　　哈哈你这个大冰块，就给本格格站在一堆真冰块中间冻成呆子吧！
　　随即，劲袖一扬冰雾缭绕，又以右足使力左脚腾空一跃而起，似仙似妖。
　　汉宫飞燕旧风流，我换唐宫百变谋。
　　曲末似转身射雁，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
　　我站起身来微喘，用手拂过耳边的发丝。
　　四周寂静无声，看不清大家的表情，毕竟台上烛火，台下无灯。
　　突然帝席之上掌声响起，“妙！”
　　众臣见康熙爷开口了，便也随即从梦境中回神，顿时又是一阵击掌赞好。

　　顶上灯笼重新被点亮，宴厅又恢复了光亮，放置冰块的铜盆也被撤走，雾气散了。
　　我暗道不好，众目睽睽之下怎能以肚兜外穿示人？
　　还没想到退路，胤禛不知从哪取了件袍子披在我身上，我赶紧裹紧了退到屏风之后迅速地换了件衣服和发髻。
　　等再次入席而坐，已是羞的抬不起头。
　　“朕在位四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舞蹈。”皇上感慨着。
　　众臣又附和着称是。
　　“皇上夸奖了！”我惺惺地笑笑。
　　心里只道“落魄莫问根由啊，本格格这般如此还不是遭他人陷害的。”我斜眼怒视身旁的胤禛。
　　皇上又吧啦吧啦说了一堆，我已是听不进去。
　　“赏！”
　　“渣。”梁九功一弯腰，拂尘一甩便退了下去。
　　一听皇上要打赏我，顿时来了精神。“谢皇上！”我又是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