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之恋》初渠

51、圣诞快乐2

　　回到房间，薰有点儿茫然不知所措。这里那里都不是落脚的地儿。心里像堵着块儿大石头，放放不下，敲敲不碎。换上外衣，索性直接出门了。
　　和那天早上一样，校园里只有甬道两边的路灯在散着微弱的亮光，不同的是，天上群星璀璨，月亮也静静地悬在那儿。晚上十一点多，薰漫无目的往外走，冰冷的空气，像把利剑，直穿透她心里的“石头”，让她能稍微透过点儿气。
　　“果然……”她碎碎念着，一股白色的哈气从口中飘逸而出。“他真的喜欢她。她那么性感迷人，每个男人都会爱上他的。我也早该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早该断了一切对他的想法，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疼？！我不是说过再也不能为他迷惑了吗？”
　　仰望着天空，薰感觉有东西在脸上凝结。
　　啸是对的！留在这里，也只能是让自己更加伤心。
　　‘他没有理由喜欢我的。’盯着眼前模糊不清的路，听着脚下路面和鞋子相磕发出的声音，薰忍不住胡思乱想。
　　站在校门口，直视着望每次车子开来的方向：
　　‘他和安吉拉……’
　　‘那是他分开很久的女友……’
　　‘殳勰说过，是安吉拉主动离开望的，所以这并不表示望对安吉拉就没感情了……’
　　‘而且，安吉拉也是被瞳用不好的方法排挤开的，所以，她也一定盼着早日回到望的身边……’
　　‘“听说，安吉拉是为了望，才特地学的广告营销。”’
　　薰想着学在车子里和自己说的话，一个能为爱人而选择人生的人，既可敬又可悲……
　　靠在校门外的石墙边，薰不知所往。寒冷的天气，把她冻得手发僵——出来时没系围巾，也没带手套。
　　“望……”她不由自主地叫他的名字。
　　发现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任性的叫着这个名字撒娇。
　　“望……”
　　“望……”
　　每叫一声，心里就温暖一些，但也痛苦一些。
　　“薰……”
　　远处隐隐传来寻的声音——大概是不放心，所以出来找了。
　　薰赶忙躲到校门外较远的地方。
　　‘对不起。’
　　她对寻的抱歉和感激，不是一两句就能说得完的。
　　外面闲散的人已经越来越少，成双成对的恋人们也都赶往预订好的约会场所。商店近乎打烊，只剩下路灯和霓虹在与漫漫长夜做持久战。
　　摸摸口袋，薰这才发现自己既没带钱也没带手机。
　　去哪儿呢？
　　她不知道。
　　望现在一定在享受温暖的被窝和柔软的拥抱了。
　　想到这里，泪水就止不住。
　　‘我喜欢他。’
　　这是薰第一次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肯定地说。
　　‘不然我不会这么难受。’
　　现在，她已经彻底沦陷为望的众多拥优之一了。无论怎么逃跑，也还是抵抗不了他的魅力。
　　摸摸自己的嘴，被望吻过的感觉还在，但那个吻对望来说，也许只是临时的替代品吧。
　　有时薰几乎相信望是喜欢自己的，但偏偏这样的想法总是伴随着与之相反的事实。
　　他到底在想什么，薰从没猜中过。
　　街上最后几乎没了人。
　　看看手表，已经十二点多了。薰在外面足足溜了一个多小时。尽管脚不冷，身上却没有继续御寒的勇气了。泪水也怕冷似的躲了起来，空伤心的感觉大概就是这种吧，无助、无奈、无泪、无力。
　　突然，一辆警车从薰的身边疾驰而过。随后，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难道日本习惯在夜间进行警事演习？’
　　薰不由自主地想。
　　才转眼，看到的警车数量已经超过十五辆之多。
　　‘难道是哪里发生了重大事故？’
　　‘不会是有抢匪或者穷凶极恶的犯人在附近吧？’
　　想到这里，薰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快走吧。’
　　就在她转身要回去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天桥上有几个人，正用手指向自己所在的方位。
　　直觉告诉薰，她被什么人盯上了！
　　本能地加快回程的脚步，薰说不好为什么要“逃”，只管加快脚步的频率，最后竟跑起来。边跑边听身后的动静。果不其然，不足两分钟的功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薰身后响起，这意味着，后面果然有人追上来了，也是用跑的，而且速度比薰快很多。
　　‘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
　　现在身上一点儿也不冷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薰绝对不能被追上。
　　‘万一要真是绑匪什么的可就糟了！’
　　大概跑出去七八百米的距离，薰被渐渐赶上。毕竟女孩子的体力是比不上男人的，再加上刚才已经哭的没力气了，想跑都跑不动。
　　“你们想干什么！！？”她索性转身站住，对来者怒目而视。
　　跑过来的人被她吓了一跳，旋即停稳，对她仔细打量。
　　“应该是她。红色大衣，长发，一米六几的身高。”
　　“还独自一人，脸上有哭过的痕迹……没错，就是她！”
　　“什、什么就是我？”
　　看到对方三个人，薰心里稍踏实。要是真打起来，自己的功夫应该能勉强应付，至少可以创造一些开溜的机会。
　　“你们是什么人？”她逞强地大声问，给自己壮胆儿。
　　“我们是警察。”对方出示警示手册给薰看。
　　这年头扮假警察的多的是，虽说日本法制比较严，但还是小心为妙。
　　想到这里，薰摆好了格斗式。
　　“你们找我干什么？”
　　“想请您和我们回警局一趟。”其中一个对薰客客气气的。
　　“我可告诉你们，我是守法的人！你们要是乱来，小心我不客气！而且我不是日本人！我受本国法律保护的！我……”
　　“您是浅川薰小姐吧？”
　　‘他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
　　薰越发奇怪。要是搞怪的人，不应该知道这些啊。
　　“是、是啊。”
　　“那就对了。您不用担心，您没犯任何错误，只是请您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没犯错误还要回警局？不可理喻。’
　　“我不去。你们没有逮捕令，不能随便带我走！！”
　　“逮捕令？”
　　薰这话倒把对方说傻了。
　　“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们是受人之托来寻找您的。”
　　“受人之托找我？谁啊？”薰迟疑了一下，“他们……不会都是来找我的吧……”她用手指着周围越停越多的警车。
　　刚才追过来的人中有一个正在用对讲机通知别的“战友”。
　　“是。我们都是在找您的。您认识立阱财团的少爷吗？”
　　“立阱？你是说立阱学？”
　　“是，正是他委托我们找您的。”
　　薰不敢相信的看着周围这十几辆警车，红灯闪闪，而且还在陆续增多。
　　“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她在心里说。
　　‘一定是寻找不到自己所以向学求助。这个阵势，比较符合学的做事风格。’
　　“现在你们找到我，证明我是安全的，可以放我走了吧。”
　　“不行。殳勰少爷交待过，要把您带回去。”
　　“殳勰？怎么他也参与进来？！”
　　“请您和我们回去。”
　　“我不去！我才不要坐那个车！我这一辈子决不能给家里抹黑！！”
　　“您不和我们回去，我们没办法交待。”
　　“那是你们的事情。谁叫你们答应找的。”
　　“这个……”
　　对方显出一脸难办的表情。
　　“对不起，让你们这么晚还出来找我，是我不好。”
　　薰诚挚地道歉——因为自己而劳师动众，实在过意不去。
　　“这个不要紧，请您和我们回去吧。”
　　“不要。”
　　……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近十分钟，眼看警车越聚越多，薰很怕他们人多势众来硬的。
　　就在这时，人群那头开始攒动。
　　“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任性会给别人添多大麻烦。”
　　望的身影突然亮在薰面前。
　　薰揉揉眼睛。
　　“没看错，就是我。”
　　“你不是……正在……”薰说着，不好意思说下去。
　　“是啊！我是正在温柔乡里，结果突然有人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个大活人哭着跑出去很危险，我就赶出来了。”
　　“哭、哭着？！谁说的！才没有哭呢！！”
　　薰狡辩。
　　“是吗？那脸上的是什么？”
　　薰急忙用手摸脸，才发现脸上什么也没有。
　　“你骗我！”
　　“我有说你脸上有泪吗？”
　　“你……坏。”
　　这个“坏”字说得完全没底气。大概是考虑到那么说出来，有点儿像恋人间在打情骂俏，所以薰不敢大声说。
　　“你好像不是第一天才发现我坏的吧。”
　　“不理你。”薰转过身。
　　“理也好，不理也罢，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不要。我要看夜景。”
　　“那好。”望回头交待身边的人几句，感觉很像□□老大，那些人就陆陆续续回到警车里，开走了。
　　望走到薰跟前：“我陪你一起看夜景。”
　　“你干吗！这么冷。”
　　“我比你禁冻。”望看着薰。
　　“再说，你把我的温柔乡破坏了，难道不应该赔我一个晚上吗？”
　　薰低下头。
　　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搭在脖子上。
　　原来是望解下来的围巾：“真是的，出门总不系围巾。”
　　“对不起。”
　　“这个时候要说谢谢。”
　　“谢谢……”薰说得小小声，感觉又要哭出来。
　　直到望的司机把他的车也开走，周围又空旷无人了。
　　“我们待会怎么回去？”薰小声问。
　　“看夜景啊！这么冷的天，最适合穿得少少的，在外面看夜景了。很刺激。”
　　薰努努嘴：“对不起。”
　　望不理她，开始往前走。薰紧步跟上。
　　“这个。”
　　望从前面递了个东西给薰。接过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手机。
　　“怎么会在你那儿？”
　　“还用我说吗？”
　　一定是寻给的了。
　　“似乎有个不速之客光临了我在本馆的房间，还好没有丢失什么重要物品，只是一部手机不见了。不过，总算我的眼线不少，目前已经打探到它的下落了。”
　　薰不吭声地跟着。
　　“叮铃咚咚~~”突然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望的另一个号码。
　　看着前面望的背影，薰接通了电话。
　　“喂。”
　　“喂？刚才是您打我的另一个电话找我吗？”
　　“嗯。”
　　“请问您是……”
　　“浅川……薰。”薰有点儿要被望的浪漫击倒。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参加你的宴会时没和你说生日快乐，所以想补上一句。”
　　“不用了。”
　　“为什么？”薰问得急。
　　“你看看表啊，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你现在应该跟我说，圣诞快乐。”
　　望说着，停在那里，回头看着跟上来的薰，笑容满满。
　　薰哽咽了。
　　“不说吗？那我先说。薰，圣诞快乐。”
　　薰也站住，泪水夺眶而出。
　　“圣……圣、诞……快乐！”
　　“你那边怎么了？声音怪怪的。”
　　薰摇头。
　　“没……”她深吸了口气，“刚跑完步，有些喘气。”
　　“这是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吧？”
　　“嗯。”
　　“所以，我一定要接到才行。”
　　望说着，挂上电话，走回到薰跟前。
　　“让你难过，对不起了。”
　　“让你担心，对不起了。”薰跟着说。
　　两个人对视而笑。
　　整条街道，安静得似乎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和呼吸声。
　　薰本来以为接下来望会吻自己，没想到远处的天空突然放起礼花。
　　“好漂亮！”
　　“喜欢吗？”
　　“是你安排的？”薰吃惊。
　　难道刚才他和那些人说的就是这个！
　　“我好喜欢！”她把手合十，放在唇片，默默对着礼花祈祷。
　　平安夜，本来就是不眠夜……
　　这一晚，望和薰共同迎来了二十五号的第一缕曙光。
　　虽然很冷，但两个人躲在一间不打烊的便利店里，也还算暖和。
　　对望来说，这可能是自打出娘胎头一遭没睡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快黎明的时候，两个人搭公车去了著名的彩虹大桥。站在大桥上看日出，对薰来说别是一番享受。
　　“这个。”
　　看着初升的太阳，望把一个小包交到薰手里。
　　“圣诞礼物？”
　　薰小心地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望没回答，而是仰着头，迎向金黄色的光芒。
　　“谢谢。”薰乖巧地笑。
　　“别打开。这个是作为保佑考试不挂课的幸运符，如果打开就不灵了。只能珍藏。”
　　“哦。”薰把这个小包裹小心地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喜欢吗？日出。”
　　“嗯。我曾经在黄山看过日出，非常的美！不过在这里看，是另一番感动。”薰本想说关键是因为身边有你，但又怕这次还是自己会错意，就没讲出口。
　　望不说话，一直盯着远方的太阳看。虽然刺眼，尤其是在太阳一下子跳出海平面之后，可眯起眼来就好很多。
　　薰被眼前的一切感动着。昨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虽然有些让她应接不暇，但每一件她都不后悔经历过。现在感觉非常开心！
　　握紧手里的小包裹，薰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