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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怎么可以去那里!?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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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寻去敲薰的房门,却发现没有人应。
‘不会还在睡吧。’她怀疑。
这时的薰,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蹲在昨天夜店的门口。
她想找个机会溜进去。
昨天夜里,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见望怀里抱着个女人在床上鬼混。这让她越想越气,脑子跟发了疯似的不听使唤,一直想,而且越想越离谱儿,到现在望已经被她定义成罪大恶极的人了。
挂着两只明显的黑眼圈,薰有点儿像国宝大熊猫。
‘昨天地形基本已经熟悉,今天只要运气好,应该没问题。’她对自己握了下拳。其实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今天为什么非要再来一次,总之模模糊糊的,她给自己下了军令状。一定要查到昨天想要的东西。但昨天要查什么来着?
薰把头发挽起,藏在帽子里,犹豫着怎么进去才不会被发现。忽见里面有人走出来,而且身影还挺熟悉。
是她!!
尽管戴着低低的帽子,薰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那天偷望纽扣的女生!
‘她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望是和她……’
薰怕再想下去要出人命,就赶紧打住,悄悄跟在后面仔细看。
那个女生看上去似乎很高兴,脚步轻佻,嘴里还哼着最近的流行歌。一路上没多少行人——这种行业在这种时段比较冷清,薰能听清她唱的每一句歌词。如果抛开她干的事不说,薰还真喜欢她的嗓音呢,沙沙哑哑的,很动听。可现在,她却越看越觉得讨厌。
女生跑跳走了一阵,开始慢跑。
薰怕她跑走了跟不上,就紧赶几步追上去:“喂。”她把手搭在女生的肩上,准备摊牌。
女生回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有些迟疑:“你是……”
她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是那个揭发自己的女生。
“是你?!”
“对,我是商管学院的浅川薰。有些事情想问你。”
几分钟后,薰和那个女生坐在了寻上次介绍的冰淇淋店里。薰坐在老位子。
“你叫吉木友惠?”
女生拘谨地点点头。
“你怎么会从那种地方出来?”虽然这么问很失礼,但薰就觉得那天友惠被自己抓的时候,最后一句话很奇怪,现在看来果然有蹊跷。
今天的友惠穿了件白色套头运动衫,还顶着个淡粉的帽子,显得很清爽。
对方有些犹豫。
“你放心,我是不会到处乱说的。我只是想知道,你那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弄明白。”
薰说话的口吻,很像检察官在审犯人。
“如果你实在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友惠给她的感觉不是很好。
友惠选择沉默。
薰无奈地咬了下嘴唇。突然,她站起身,走向柜台那边。
友惠的视线一直跟着她,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薰只是点了两份她上次想吃但没吃成的冰淇淋。用托盘端回来,摆在友惠面前。
“一大早儿就出来,还没吃东西吧。虽然这东西我不知道能不能解饿,但至少它热量够多,先吃点儿补补能量吧。”看友惠没动手的意思,薰主动吃起来。
‘味道果然不是盖的!!’她不自觉地露出惊喜的表情。
“尝尝看,真的味道很好!”薰嘴里还没吃利落,就忙着推荐。
友惠看她的样子也不是很有心计,就拿起勺子试了一下。
“好吃吗?”薰想知道。
友惠对她重重地点下头。
“嘻嘻!”薰傻傻地笑,笑容很有感召力。
友惠想,或许她不是坏人。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事。”她放下手里的勺子,有点儿放不开。
听到友惠肯问这问题,就说明有突破口,薰也放下了才吃几口的冰淇淋。
“为什么?我也说不好。你上次不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很少这样被人质问过,所以,一直很在意。本来没想还能和你有见面的机会,就放下了。今天见到你,我自然很想弄清楚。总不能这么被人说了,还不知道原因吧。”薰说的都是心里话。
友惠仔细思忖薰说话的可信度。
“你如果执意不信,我也没办法,但……”
“我出生在北海道。”大概是薰的嗓音和说话的口吻给人很可信的感觉,友惠不等薰说下文,就报出了家门,“有一个弟弟叫吉木翔太。妈妈在生弟弟时难产死掉了,爸爸就带着我和翔太来东京讨生活。大约三年前,爸爸认识了一个很有钱的阿姨,两人相识没多久就结婚了,爸爸说这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但我们的新妈妈似乎不太喜欢我们,经常对我和翔太又打又骂。爸爸原来还护着我们,但因为经济问题,不久就不再管了,每天酗酒解愁。我不忍心看着爸爸和弟弟这样下去,就带着弟弟独立出来生活,爸爸每月负责寄一些抚养费给我们。日子本来这样过就很好,但没想到翔太得了一种慢性病,需要住院治疗,我没钱,爸爸把他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也不够,新妈妈又不肯借钱……”
“所以你就开始偷一些东西来卖钱?”友惠说得很慢,薰不由自主的接出来。
“不是,不是的。其实那次偷望的纽扣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我知道依望在学校的人气,他的纽扣能卖到一个非常好的价钱,这样,弟弟这阵子的医疗费就有着落了,结果……”友惠说着,很自嘲地笑了笑,“本来计划很好的,却被你识破了。”
听到这儿,薰竟然有些自责与内疚——就因为自己一时的好胜心,完全不顾别人的理由……
“那次没得手后,我也不想再做那种事了。但想想看,还有什么事儿是既快又能赚很多钱的呢?”
“然后你就想到了这个?”
友惠点点头。薰能看出她有种难以启齿的害羞感。
“呼~”薰重重地吐口气,一下子靠在椅背儿上。
‘怎么会这样?’她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傻的女孩儿。
“那你的朋友们呢?没人能帮你吗?”
说到这里,友惠的言语显得很艰涩:“我……自从三年前爸爸再婚,就没有交过朋友了。像我这种情况,谁愿意和我做朋友呢……”
似乎是被问到痛处,友惠沉默了。
薰也只能选择沉默。
“对不起。”她没想到自己简单的一句话,会伤到友惠。毕竟,朋友对薰来说,是一种司空见惯的存在。
但友惠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独来独往的日子。
“没什么……大家都说我是个懦弱爸爸的懦弱小孩,没人愿意和懦弱的人交朋友。”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勺子。薰听她的声音有些奇怪,好像是强忍着不要哭出来。
“谁说你懦弱了?!懦弱的人是不会有这么大勇气、做这么大牺牲来保护自己的弟弟的!”一种强烈的正义感,突兀地占据着薰的心。
友惠摇摇头,似乎感慨良多:“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她吸了下鼻子,露出很勉强的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尽管友惠只比薰大一岁,但薰觉得她经历的事情远比自己经历的要艰难的多、复杂的多、也辛酸的多。友惠这个苦而无奈的笑,是她见过的最让人心疼的笑。
“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吗?”薰很想为友惠做些什么,就想也不想地问。
友惠没明白薰的意思:“嗯?”或者说,她明白,但不敢肯定。
“我是说,我想做你的朋友,可以吗?”薰故意说得很慢很缓,声音也很柔和。她伸出手,平摊在花型的桌面上,点头示意友惠把手放上来。
友惠有些不敢相信。但薰坚定的眼神又让她心动。
她缓缓地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地放下。
“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她还是不确信。
“难道是朋友就必须从对方那里得到些什么才算吗?”薰笑笑,“要说给我,你已经给我了很多了。”
薰的话把友惠说傻了。
“你是个称职的好姐姐,为了弟弟,可以付出这么多,我想没有人能够比你勇敢了。”
友惠看着薰,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已经被人教育过了。他说我不是个称职的姐姐。”
“他?谁?”薰把手收回,支住下巴,表面上装作不知道。隐约中,她觉得这个人肯定是望没错。
友惠的脸显得很羞涩:“你还记得那天被我偷纽扣的人吗?”
‘果然……’一股怪异的感觉从薰心底直涌上来,让她有些不舒服。
“他叫藤堂望。”
“唔。”为表示尊重,薰时时应着。
“昨天……他来我工作的店里找我。但他不是那种人!”友惠急急地跟上一句解释。
“嗯、嗯。”薰也紧跟着点了两下头。
“他说,如果我还想当个称职的好姐姐,就要多为弟弟着想,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店上班了。”
“嗯。”薰用眼睛的余光扫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多少人在。
“他告诉我,翔太现在还小,还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为他治病的钱,是靠我用这种方法挣来的,一定会非常生气,也会自责一辈子的。而且就算翔太知道了不生气,但别人……一旦知道了翔太有这么一个姐姐,肯定也会瞧不起他,这对他将来的成长是没有好处的……”
“换句话说,就是即使治好了翔太身上的病,他心里的病也会让他痛不欲生。”薰替友惠做总结陈词。
友惠可爱的挠挠头:“这么想来,我果然还是太自私了,只是想要解决问题,却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忘了会给弟弟带来更大的伤害。真是……”
薰笑笑。忽然,她想到了自己。自己不是也常常这样吗?为了一个毫不重要的理由,而差点伤害到别人。昨晚对寻就是这样。想着想着,内心不免愧疚难当。
现在是早上八九点的光景,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直打在友惠身上,薰觉得她透明得像一湾清水。
“被藤堂同学一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人,是不能光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问题的,即使有时是好心,但也会伤害到别人。真的要多谢他……”
友惠越说越放松,忍不住把手放在了桌面上。
对于望的话,薰部分的赞同。
她拉住友惠的手:“不对哦!在我看来,友惠是个非常非常称职的好姐姐!而且我想翔太也会体谅你的,更何况事情不是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友惠被薰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
“虽然那个人说的有他的道理,但我觉得友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合乎情理、可以理解的。要知道,为了亲人,每个人都会不顾一切的付出,这是人的本性,如果我是友惠,我也会这么做的。你并没有做错,人如果失去了这些最宝贵的亲情就不是人了,不是吗?所以我觉得,友惠是个非常善良的好女孩,无论别人怎么看你,我始终觉得友惠是我认可的朋友。”
“朋友?”听到薰的这番话,友惠的眼睛直直的。
“我可没放弃哦。”薰对友惠露出友善的笑。
“嗤。”友惠笑了,“被你说得好像我很伟大似的。”
“就是很伟大啊!我真的很佩服你!!”薰由衷地说。
“可是……你不做这工作,你弟弟的医疗费怎么办?”说来说去,还是这个问题最实际。
友惠看着窗外,笑得很幸福:“藤堂同学已经借了一笔钱给我。他说可以等到任何时候,等我有了钱再还他。”
看友惠的样子,非常踏实的感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薰觉得这就是望的魅力所在——他总能让和他在一起的人感到踏实和安全。
“既然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她猛地击了下双手,好像给友惠和自己鼓劲加油,灿烂的笑容在脸上铺展开来。
“我已经想好了,我现在慢慢打工,一点点的攒钱,先还一部分,剩下的,等到我工作以后再还给藤堂同学。”
“嗯。”薰为友惠感到高兴。
“啊!光顾着聊天了,我们的冰淇淋都化了!”一低头,薰忽然发现,本来漂亮的冰淇淋现在已经化了大半儿,“真是暴殄天物啊!!怎么办?”她焦急地问。
友惠一下子被她问懵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瞬时的安静后,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当然是赶紧吃啊!”
友惠看着薰,感觉这个女生身上有种让人很想信赖的东西在闪光。
薰用手划着MENU上的名字,嘴里碎碎念:“我看还是再点一份吧。”
面对着各式各样的冰淇淋,薰希望她和友惠今后的生活,能像这家店的名字一样,每个平淡的日子都被五颜六色、绚丽多彩的东西点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