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白苎》李瑟瑟

9、青萍之风

　　他嘴角噙着优雅而得体的笑，含着温柔而蛊惑的吻，他走过的地方就会弥散开来迷幻的芬芳。
　　他施施然站立在灯光交织的星色洪流里。

　　简溪扶着长椅的木质扶手，看着那星海洪流里的幻象，巨大的水晶灯上垂下晶艳璀璨的长长流苏，蝶翼状的彩虹光落在奢华的晚礼服上，落在透明的酒杯上，落在每个人微笑的脸庞上，像是覆盖了一层柔软华丽却无比虚假的面具。
　　如果他自己没有见过的话，谁能想到现在的这个人会是那天和他一起坐三轮车啃玉米的秦朗？
　　简溪懒得去想了，更不会企图了解多少。
　　他回过身去，依旧倚靠在长椅上，星光模糊不清，被污染过。

　　秦朗持着水晶杯，杯子里的德国晚秋清甜葡萄酒轻轻晃动着，淡金色的酒液柔顺而微甜。
　　他的目光温柔而辗转，仿佛一支轻柔的天鹅羽毛，或许羽毛上淬了毒，却仍旧轻轻的拂着，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秦朗有点近视，他看不太清草地上长椅里坐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他的目光还是落在那个人身上，甜腻而温存的舔舐着那个剪影。

　　都是假的。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Theater Arts

　　林萧走到茉莉花丛前，素白而幽香的花朵在月光下开放，柔美静好。
　　她定定的凝视着那个背影，她觉得眼里的泪水热的烫人，如果是火焰，那么可不可以将未来，将现在，将过去都一把烧的干干净净？

　　菜还没有上来，沈长清接了一个电话。
　　林皓问“怎么了？”
　　“林皓，对不起。”沈长清慢慢放下电话，笑的抱歉“李佳说公司里有点事情，要我先回去一趟。”
　　“很急吗？”
　　话刚出口，林皓就笑了，有点自嘲的意思，阳光清澈，落上他的侧脸“没事，你有事情先去吧，改天我们再出来。”
　　“长清，其实我很愧疚我帮不上你。”
　　“没有。”
　　沈长清慢慢把手机放回包里，慢慢站起来，她的眼眸晶莹而温柔，星光都落进去，她本来就是很很漂亮的女孩儿。
　　“其实，林皓你能陪着我，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
　　“我知道，我也是，我很开心。”林皓仍然在笑“去吧。”
　　“恩。”

　　门轻轻的被合上。
　　他不是听不出来她的语气有犹豫，她的笑靥带着迟疑，但是他可以装作看不见。
　　但是，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长清之间的关系变得不温不火，总是少了些什么，甚至有时候连亲近的朋友也不如。

　　冻梨色的紫砂壶颜色温润而沉凝，素白的指尖，茶席上一支半枯的茉莉，浅碧的竹枝，青瓷茶荷，浅淡的阳光。

　　bill推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林皓在沏茶。
　　他端着餐盘立在门口，望着林皓，唇微弯，笑的浅浅的，漂亮的酒窝也浅浅的。
　　林皓的动作微微一滞，他转过头去望着站在门边的bill，忍不住又皱了眉头“没人告诉过你，要先敲门才能进来吗？”
　　“不，我们也算得上是旧识了，我的习惯，和老朋友不会那么客气。”
　　bill径直走进来，用背抵上门，将餐盘放在一边，裹着蛋清的菱形鸡片被摆成花状，他顺手摸了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鸡肉嫩滑而清香“我今天为了你，专门抢了别人的活给你送了一趟餐。”
　　“谢谢。”
　　林皓洗茶，抬眼看了看bill，这个人很好看，但他不想见他。
　　“为了钱？”
　　“我知道你很贵。”
　　bill没有回答他。
　　地狱里的君王，他和他本来就毫无关系，和神座旁高贵而温柔的炽天使拉斐尔原本就毫无关系。

　　-----我就是雾，你是是星。
　　-----你不过是光明中的一点，而我却是黑夜中永久的黑暗。
　　-----我是在暗中吹灭灯火的嘴。
　　-----你，速速离开。”

　　阳光像是甜腻而清澈的蜂蜜水，顺着林皓的身线流淌下去，bill看着他，良辰美景，襟袖有馀香，光景这样好。
　　茶水成清丽明澈的弧线，落进杯中。
　　林皓拿起紫砂茶杯，浅红的唇将要触到杯口，微微张开仿佛在等待一个缠绵的亲吻，曼妙而微妙的开合。
　　下一刻手中落了空，bill拿过他手中的茶杯，杯子有些烫了，指尖由茉莉的白转作桃花的淡绯，缓缓把杯子转了一圈，bill将他泡的茶饮了下去，后头微微一动，妖冶的食人花利齿生生的咬合了血肉，然后再化作腥稠腻甜的糖浆，通过喉咙，通过胃部，灼热的，滚烫的，黏腻的。
　　林皓垂下眸子，不置可否，他不愿意和这个人计较。
　　说是厌恶并没有那么厌恶。
　　再后来，bill口中含着温热而清苦的茶水，伸出手勾住他的腰肢，他强迫他站起来， bill撑开自己的双腿，用那之间的空隙紧紧箍着林皓的腿部，他低下头去，咬上林皓干燥而柔软的双唇，气息灼烫。
　　“神经病……”
　　清苦微甘的茶汁混合着晶腻而甜黏的唾液，沾上了嘴角，唇舌纠缠，林皓的眼角泛着柔和的水色，潮红的艳色从脸颊蔓延自脖颈，或许会蔓延到更深的地方。
　　“这么甜。”
　　bill轻笑。
　　“你有病。”
　　“你只会说这么一句吗。”
　　他轻轻亲吻着林皓右脸颊的梨涡，梨涡里藏着缠绵柔润的涟漪。

　　“痒。”
　　林皓烦闷的侧过头去，想躲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