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一梦江湖]江湖陌路》璐纤羽

4、四 雅集

　　我并未在掷杯山庄停留太久，晚间拜见过左二爷后，次日便和明珠一道，启程前往江南腹地。

　　请帖所书“烟水之地”，我本以为是位于雪庐书院与十二连环坞之间的烟水渔村，却原来取的是“江南烟水”之意。

　　因时间尚且充裕，我和明珠便不着急赶路，途中寻山访水，堪堪于雅集举办当日，抵达严州城外。

　　待略作歇息，便至暮色四合，月轮高悬。

　　汀渚之上，已是笙歌鼎沸，红飞翠舞。

　　明珠和一众世家子弟寒暄应酬，我不耐烦这些人情往来，打过招呼后，便寻了个清静的角落，独坐饮酌，自得其乐。

　　可惜清闲了不过盏茶功夫，小五就找了过来。

　　他坐下后直接倒酒举杯，恭敬道：“这杯酒，是我代天机楼是向你赔罪。”

　　说罢一饮而尽。

　　我知他就是摆个架势，便随意抿了口酒，一笑置之。

　　果然下一刻小五就将酒杯一扔，姿态由端庄变为懒散，还随手摸了串葡萄。

　　“前几日我忙于说服那几家敌对势力别在雅集上闹事，就没多关注请帖之事，结果昨天负责这事儿的蠢货才上报楼主，还有几份请帖没送出去，说是找不到人。”

　　他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一口一粒葡萄。

　　“事已至此，楼里也只能挨个致歉，因着咱们俩的交情，你这边就由我负责。桂宫大人可是说了，‘若有所托，定当尽力’。”

　　我也不和他客气，直接道：“其他倒不必，我就想问件事。”

　　“何事？”

　　“此次雅集，万圣阁可有来人？”

　　“自是有的，你问这作甚？”小五先是疑惑，旋即神色一肃，“你该不会还在惦记那人吧？”

　　我睨了他一眼：“何谓‘惦记’？吾心悦之。”

　　他仿着我的语气道：“何谓‘心悦’？实乃作死！”

　　我道：“人不轻狂枉少年。”

　　他回：“飞蛾扑火为哪般？”

　　我心知彼此都说服不了对方，便果断终止这个话题：“罢了，我只问你，万圣阁所来何人？”

　　“真是冥顽不灵，”小五摇头叹气，但还是回答道，“我知你所问为何——那人确已前来，至于是否现身，尚未可知。”

　　尽管本就心存希冀，但当听闻此言，我仍有种幻梦成真之感。

　　纵然知道方思明若不主动露面，我亦难寻其踪迹，但在向小五道过谢后，我却是片刻不愿多等，直接起身去寻那令我魂牵梦萦之人。

　　走出不远，我便觉周遭笑语喧哗渐歇，略作环顾，只见众人或起身，或回首，目光尽皆注视同一方向。

　　我随之望去，原是公子留香，踏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