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拖把菌

1、第 1 章

　　解雨臣前些年从秀秀手里得了一戏本子，是那鬼丫头瞅着跟自己的爱好搭边儿才送来的。

　　元代的物件了，一叠泛黄的浣花笺全整整齐齐摞在个樟木匣子里。土里的东西，这六七百年也不经人手辗转，所以保存的还算完整。最后的纸张角落里书了个落款，已斋叟。

　　“你怎么还研究这东西呢，都这么多年了。”天太热了，不怎么喜欢空调制冷的解当家不得不敞着门吹自然风。而这翻墙成瘾的家伙也总是能在深更半夜出现在书房门口。

　　头都懒得抬，对这人你就算把解家大院的墙再加上十米，栏得住？“我一干这个的，不研究这个研究黑爷您？”

　　“花儿爷这是着急着弄出来唱给谁听呢……”他终于走进来，将周身笼在解雨臣书房的暖黄风光下浅淡熏香里。

　　停了手下的动作，突然间发觉自己以前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谁说戏本子弄出来就是为了唱的？爷这儿给国家戏曲事业做做贡献不行？”

　　“嗬，伟大的国家艺术瑰宝奉献者九门花儿爷？诶对，九门是干啥的来着……”黑瞎子还是老样子不着调的笑着走近他，随手翻着他手边放的笔记本。看这几本不薄的本子，上面几种颜色的笔迹，快完工了这是。

　　与这人拗口是甭想了，一句话他能用万千种歪理给你驳回去。“这本戏差最后两折的曲了，就跟这关老头根本不曾给这两折谱过曲似的。没准阿，这本戏是唱不了喽……”解雨臣眸里带笑，意味颇深长地看他一眼。

　　“啧，花儿爷都唱不了的戏，后人就算弄成了也不见得敢唱。”黑瞎子赶过两场解语花的戏，他不懂什么国粹深厚腔调婉转。一场戏下来，只是懂了那台上人一个回眸一场花开……

　　对于黑瞎子嘴里那从来不曾遮掩的赞捧，解雨臣听进心里大约是舒服的。除了已故的二爷爷，再没有一个人的赞美与肯定能让自己当做肯定。那些梨园里听戏的票友，道儿上各色的同行……来自于各方面的称赞络绎不绝，可是其中究竟几分真假谁人知？

　　解雨臣一手合上资料和笔记，站起身活动着酸硬的肩膀与腰“呵，黑爷过奖……”

　　“饿了么？”黑瞎子不喜欢咖啡，尤其是黑咖啡。看他桌子上细白瓷烧制的咖啡杯里一圈淡淡的印子，便知道这人又喝这跟屎一样的玩意儿提神了。

　　低头看了看时间，可不天再有几个小时就该亮了。“嗯……你不说没什么，现在是觉得饿了。”

　　“咱出去吃点？我这找你来了还指着你家大厨给弄点儿，谁知道你这一当家的都没人给送个宵夜吃吃。”黑瞎子顺手给他关了台灯，无比自然摸到了手拉出了屋。

　　初夏的夜，宁静的解家大院。而刚才还非常突兀亮着灯的书房，此时整个融入夜色，只有今夜月光泠泠，悄然入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