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欢》潋滟清池

4、失魂落魄的人

　　林荫的脸不知不觉沾满了泪水，风吹过来，泪滴轻轻的滴下来，她恍惚觉得是徐文渊带着她，锦衣夜行，过往的快乐将她严密的包裹住，让那时的她丝毫没有觉察出任何异样。
　　伍修伸手触摸她的脸，满手泪水，他回头看她，她呆呆的靠在车窗上。
　　他将车开到杨公堤，找个空地停下来，凌晨的马路上，车辆很少，路灯罩在梧桐树叶上，发出晕黄寂静的光。伍修解开安全带，脸凑到林荫面前，她两眼空洞，静静的淌着泪。
　　他侧过身，拉住她的右手，把她的身体往他的身边拉，然后他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那么一会，林荫失神的靠在那里，然后她扶正他的肩，抬头努力去找他的脸，他的眼睛，她看清他的样子后，失望的往后靠过去，缩在座椅上。
　　她说：“师傅，我想喝酒。”
　　伍修看向前方，慢慢的点点头。当林荫露出失望的眼神的那刻，他觉得心里又紧张又难过，他心里也爬满了失望，他很想好好安慰她，但不知从何做起。
　　凌晨，伍修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扎的啤酒丢到后备箱，驾车离开。
　　她大概累了，静静的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他把她带回他的家，把她抱到床上，轻轻的帮她脱掉外套，鞋子，她睡着的神情显得脆弱不堪，身上散发出一股甜蜜的香气，很好闻。他帮她盖上被子，搬把凳子坐在床边，落地窗的窗帘半开，窗外黧黑一片，室内温柔的光线投射在她脸上，晶莹剔透。室内安静下来，林荫在床上翻了下身，却醒过来了，她睁开眼，看见伍修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她。
　　林荫不好意思的坐起来，她说：“我怎么跑你们家来了？”
　　伍修拿出一堆啤酒，他说“来，我们喝酒吧！”他拉开一罐，递给林荫。
　　林荫迟疑了一下，接过啤酒，一饮而尽，梦里面，她逃不开自己对于徐文渊的追逐，全是关于他，他在梦里来跟她说对不起，他其实还爱她的等等。
　　伍修坐在床沿，轻声的说：“你有什么事情，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林荫摇摇头，“感情的事，谁也帮不了谁吧。师傅是没有深爱过一个人，等你有了那样深的感受，你就知道了。”
　　林荫靠在他肩上，她身上的香气令他有片刻的恍惚，她即使近在咫尺，却隔他如此遥远。
　　她有了醉意，开始胡乱言语起来，说一会笑一会，笑一会哭一会，弄得伍修不知所措。
　　后来他们两个喝了多少，又去冰箱拿了多少，她已经记不清了。
　　他拧了毛巾给她擦脸，擦手，他帮她脱掉鞋子，拿掉围巾。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有宿醉带来的头痛，已经记不清自己昨晚都讲了些什么。伍修和衣躺在她身边，还在沉睡。他脸上有新长出来的青色胡茬，很安静，她想：原来他有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她悄悄起身，穿上外套和鞋子，拎上包和围巾，一溜烟跑出了大门。
　　再在公司碰到伍修的时候，她都尴尬的低头，从他身边快速穿过，快得她没来得及看他的脸和回应他的招呼。她想毕竟是上司，保持距离总是对的。万一一不小心得罪了，弄不好饭碗都保不住啊。伍修见到她也刻意板起脸，装作没看见。

　　周二的晚上，林荫加完班回家，手机响起，徐文渊两年来居然第一次来电，她犹豫的接起，徐文渊气息平稳的说：“有时间没？出来坐会。”
　　林荫很想要拒绝，可是内心有无数个声音推她答应他，去见见他，她想就这样看看他也是好的。
　　他们约在一家安静的酒吧，听听歌聊聊天的那种。她赶紧回家收拾妆容，换好衣服，打的去那家老船长酒吧，徐文渊已经坐在那里，正不急不慢的端起红酒杯，见她来了，朝她挥挥手。
　　林荫朝她走过去，步伐急切，她等了那么久的一个人，终于可以见到他，终于可以近在咫尺的看到他，她的心乱跳，她强装镇静，朝他挥手示意。她曾经以为那样快乐的似水流年，那样不再能感受到的幸福，全在这个人的身上。
　　她坐下，他问她喝什么，她要了一杯咖啡。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谁也没有主动再说话，茶也凉了，她只是偶尔抬头盯着他看，他清瘦了一些，眼神失去了以前的神采和笑容。
　　林荫望着他说：“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他抬头看她的时候，脸上有片刻的惊慌，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他面无表情的说：“我的多年好友兼生意合伙人，携款逃了……”
　　她静静的听他继续说：“这一年多生意不顺，投资都在亏损。”
　　他再次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她对我很多不满。”
　　她问：“你什么时候认识苏丽的？”
　　他们终于第一次谈起了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