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奴》写鬼人

1、照片

　　我叫陈皮。陈皮桂皮的那个陈皮。
　　我的本名不叫陈皮，这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来源是三叔写的盗墓笔记。相信看过盗墓的都能明白。盗墓笔记来来回回看过几遍，最爱的还是花爷和潘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单从名字上来看我还是最中意陈皮阿四这个名字，后来就索性去警察局改了名儿叫陈皮，就连我自家的无线名儿都是他名字。
　　扯远了。
　　我叫陈皮，家里没什么特殊的，普普通通，父母爱玩，所以一退休后老两口就拿着退休金跟以前存下的一部分积蓄到处旅游去了，倒也是给我省了不少压力。我在一家售楼中介工作，普通员工，累死累活的。
　　“怎么着，去吃麻小去？”说话的是我一同事，叫张磊，挺壮硕，胆子大，人还特贫，虽然整天不着调儿但人不坏，没事儿的时候最爱跟他扯皮，但现在我一看他就来气“你自个儿去吧，从一早上上班就被xx猴子骂，现在都到下班点儿了我还没接到一个客户，你们的业绩线都跟那火箭发射似的凑凑的上升，我那线比特么死人的心率图还平，这月工资又要泡汤了，哪儿有那闲钱和闲心跟你吃饭去。”猴子是我们经理，因为人太瘦，尖嘴猴腮的，个儿又不高，还天天转着脑筋想法儿折腾我们这帮劳苦的打工员工，所以我们私下都管他叫猴子。陈磊倒也大方“走走走，我请你还不行么祖宗，正好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有人请我还不去那我不就傻了么，半推半顺的几句话后我们已经出了公司门儿。
　　打了一辆出租直奔簋街。簋街的由来有很多版本，我也问过度娘，它的名字通常也会被人写作鬼街。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多个版本都是捕风捉影，没有一个官方考证的说法，或许真正了解簋街这个名字由来的只有那些东直门附近的老居民了。

　　相传在清朝年间，北京的各个城门都有它专门的用途，不得随意使用。例如朝廷出兵就走德胜门，处决犯人走宣武门等等。东直门则是专门为了往北京城内运送木材并往城外运送死人用的。家住东直门的老人们还能记得小时候大家一起呼朋唤友在城门楼上游戏的情景。沿着城楼看见城内一条笔直的路，对面就是鼓楼。而在对面城外则是一望无尽的坟场。由于当时东直门属于城乡结合部，城门内自然形成了最初的早市，在东直门内贩卖杂物菜果的小贩们后半夜开始蹲点叫卖，黎明时期则四散开。这些小贩们以煤油灯取光，远处看上灯光朦胧，加上周围随处可见的棺材铺和杠房，很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故此地被人称为“鬼市”。而奇怪的是市场大潮开始后东直门大街两侧的很多商家店铺开始进行各种各样的生意，但是几乎都赔上了店老板的棺材本，甚至连唯一的国营百货商店也不得不关门歇业了，此地之邪令人甚是不解。但随后人们发现在这条街上只有开饭馆的生意能成功，而且这里的饭馆白天几乎没有人光顾，但是到了晚上却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另有一番繁荣景象。至于是不是像当地老人们说的，到了夜里鬼们都要进城吃饭而形成了如此繁荣就谁也解释不清了。
　　由于夜晚热市的形成，鬼街已经在北京家喻户晓，当然很多人也看到了这里巨大的商机，就连当地政府也是从开始的排斥强管到了后来的扶持，区商委还把这里命名为“东内餐饮一条街”。只是由于“鬼”字终究不雅，于是东城区委的工作人员们就开始冥思苦想的要为鬼街易名，但是在这里经营的老板们大都不同意，说害怕改了名就坏了风水，今后在这里的生意就没法做了。就在这时候工作人员发现了字典里有这个音同字不同的“簋”字，而且这个字还能和吃沾上边，于是开始大肆宣传并且还在东直门立交桥鬼街一侧的桥头做了一个“簋”的大铜塑像，于是就有了这个文明的“簋街”。
　　我从小就爱看恐怖片，虽然胆子不大吧，但是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儿，看看恐怖片还是是绰绰有余的，慢慢的就特好这口儿了，所以每次晚上吃饭都愿意来簋街，一是吃得多，二是谐音，又好吃又刺激，倒有点儿叶公好龙的劲儿。
　　老板一看我们来了也是满脸热情“怎么的二位？老几样儿？”这家店在位于簋街中段，不比东西两头的店面热闹，人不多环境好，加上味道还不错，所以我跟张磊老爱来这家吃，毕竟为的还是吃饱吃好，又不是吃人。
　　虽然是晚上但仍是车来车往，家家门口的招牌放着各种亮光，这个季节北京的晚上又是小凉风吹着，这么繁盛的美食街自有它的独特魅力。几瓶啤酒下肚，浑身微微冒汗。眼看连花生米也要见底儿了，我才想起张磊说有事儿要说，连忙问是什么事情。陈磊也是正在酒兴上，一提醒才想起来，摸摸索索的从包里摸出一个夹子，里面摸出一张照片。
　　陈磊在我眼前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想看么，要想看先干了这杯”“卧槽你丫赶紧的，就特么烦那磨磨唧唧的人。”陈磊一脸神秘把头往我这边伸，神神秘秘的“我跟你说，把这张照片买了我就能凑够新房子钱了”“你丫就吹吧”我一把抢过照片，照片里就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的站在电梯里，笑得甜甜的，电梯里面四周都是镜子，照出张磊正站在这女的对面举着手机拍照。我一看也乐了“卧槽老张，你要是最近手里困难跟兄弟说呀，怎么也不能把你媳妇儿的照片往外卖换钱啊。”张磊也嘿嘿一笑“你懂什么，这张照片可宝贵了，你仔细看看！”我又看了看，没什么特殊呀，难不成这小子是在显摆自己有女朋友了？虽然这人整天嬉皮笑脸又挺损的，但他跟他女朋友蒋姣都好了好几年了，我们都是朋友，也不至于为了气我特意请我吃顿饭啊，擦，老子也不是第一天没女朋友，不至于吧。我就忍住火气，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呀。”张磊的表情更神秘了，他指了指照片的自己，我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这不仔细看不要紧，仔细一看顿时酒劲儿就没了，浑身冒汗。
　　照片里的张磊跟蒋姣一脸幸福忙着拍照，本来是一张很幸福的照片，但现在怎么看都诡异万分，因为张磊的腰上赫然有一只小手。
　　那只手实在小的可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镜子上的脏东西或者衣服上的图案装饰，再者，作为一个男同志，一个直男，我发誓，当照片上同时出现男女两个物种的时候，有多少男的会使劲盯着男的的腰看呢？所以在张磊指给我之前，我都没有注意到。我想了想，一笑，“你俩真不够意思，什么时候下的小崽儿也不跟哥们说一声？你俩这孩子叫什么？”张磊又灌了一杯，“屁，我俩每次都做足了措施，自己还租房住呢哪儿来的闲钱生熊孩子。”其实那手是什么我心里有一个答案，作为一个恐怖片爱好者，生活中遇到奇怪的事儿难免不往那方面想，但马上我就把自己否定了，“磊子你甭玩儿这神秘的，前几天微博上不是有张照片是女的床缝儿里有个眼睛吗，后来说那是那女的偷汉子，男的在床下藏着呢。”张磊一撇嘴：“那种没内容的图你也信啊，那都是p的！平时让你丫多看点儿新闻联播涨涨智商吧你不看，亏你还号称爱看鬼片呢。我跟你说啊，我俩既没孩子，当时电梯里也没别人，这八成儿是什么冤魂野鬼。”
　　尽管有心理准备，听他这么一说我还是觉得凉风嗖嗖的往身上吹。又一杯下肚壮壮胆：“那你打算怎么办？”陈磊突然一本正经：“实话告诉你，这是我在镇江的一个宾馆里照的这张照片，镇江离北京这么远，我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不过，嘿嘿，我准备买房结婚了，把这照片卖给记者估计我就发了，然后带着我媳妇儿吃香喝辣的后辈子根本不用愁。”卧槽我估计这男的是想钱想疯了。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些，大概就是我让他去找高人看看但他就是不愿意去之类的。我是没见过这么喜钱不要命的。再后来，大家都喝多了，就各自打车散了。回家的路上我迷迷瞪瞪一直在想那张照片，你说那真是鬼么？不会那么巧就让他碰上了吧。
　　之后的几天我接了个客户，忙里忙外的，我自己就是个房奴，现在住的是我租的房子，我之前在银领国际贷款买了套房，100多万，按我现在的薪水保守估计一下估计得还到六十多岁，简直了。照片那事儿就那么过去了，张磊也没再提，我也没再问，连想都想不起来了。直到有一天中午休息，张磊端着他的盒饭凑了过来：“来来来大忙人儿，多吃点肉补补身子。”“王磊通同志，你丫有事儿就说，别把你碗里那炒菜的大肥肉忘我碗里夹，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你！”“滚”王磊自知讨了个没趣儿：“你丫才同志呢，我这么直的人要是弯了那金箍棒都得折喽..哎你别走哎，我的确是有个事儿跟你商量，前不久我不把那照片给一个记者看了么？得了不少钱，打算回姣姣老家海南买套海景房，你又租房子又还贷款的太累了，你就先搬到我那二手的房子里住着，我一分不跟你要”我一听就更纳闷儿了，这孙子平时可能算计了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所以我也就小心试探他：“你这可是真爱呀，人家都巴不得在北京扎根儿，您是乐意跟着媳妇儿回老家。”“你懂什么，那二三线城市消费水平没北京高，花少钱过好日子比什么不强？再过几年等爷攒够了前就带着一家老小儿去国外定居，不比在这乌烟瘴气的城市好。”我一听也是，说句招骂的话，这年头，要是有钱谁不愿意往国外跑啊，先不说什么地沟油假奶粉的，我一朋友妈妈在国外待了半年壮的跟牛是的，回国不到一礼拜就生病了，说是空气不好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个礼拜后，我退了租房，退房的时候房东还挺不乐意，可能因为我就是干中介这行的，他一点油水儿都没捞着。我联系了个搬家公司，让他们在我白天上班时把东西搬过去，我下班后直接过去收拾收拾住下就行，想想就是聪明！所以下班后我马上打车到“新家”，说是新家其实都算“三手房了”，嗨，谁让我陈皮既没本事赚大钱又没生的英俊潇洒傍上富婆呢。想想我就进了小区，9号楼3单元22楼，也是个老房子了。按下电梯按钮一边等电梯一边左右张望，毕竟现在也是八九点开外了，小区里那些聚着打麻将聊天的大爷大妈们也少了，下班的年轻人大多都在小区外的烤串儿摊儿撸串儿，小区里又暗又静的，虽然我一个大男人也得放着点儿，这年头万一有女色狼呢，这好看的还凑合，万一遇到难看的….想想就后怕！
　　4…..3….2.…1….叮电梯到了
　　门开了电梯里漆黑一片
　　我的心沉了一下站在门外愣住了。也就三秒功夫，电梯灯亮了，我看了一眼，整个头皮就麻了，卧槽你个xx，这特么不是张磊照片里那个电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