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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秘术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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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到了夜深时分,才讲定条件。
申琏笑眯眯的看着那连荷斋都让出来的重惑,脸色铁青的踏着月色远去,拍拍累得眼皮子直打架的夏侯昱,让他去床上睡。
“你居然连定远王都敢惹,还是自个担心下好了,楼里十日后,我安排好人手陪你去救你儿子。”
重惑走时的话,烙在了申琏心上。
看着那脱了罩衫就倒在床上的夏侯昱,申琏心里一阵苦涩,说到底,他还是个王爷,不可能真正成了他儿子的。再喜欢得紧,也都只是一时的,所以才他忙着把识君找回来,因为只有识君才真的是他的儿子——或者说,龙圣莲的儿子。
即使只是拿他当另外一个人,也比那随时会离开的,来得好。
吻了吻夏侯昱的发顶,又将莫忘也抱到床上,替他们盖好被子后,申琏拉下青色的帐子,自行出了出了门。
月华如水般流泻,盈盈清冷的月色下,芙蓉渠里白荷亭亭而立,一分孤傲、两分清冷,剩下的居然都是无人能耐的寂寞之色。
申琏望了下正入中天的弦月,感慨良多,突然听得四周院墙外,一阵脚步错乱的声响,然后更是不甚清晰的喧哗之声,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浮现。
疾步退回廊上,进屋关门。
果不其然,门才扣上一会,门外就传来一人急匆匆的脚步声,申琏冷笑,看来该来的,躲是躲不过了。
——“申公子!”青涟人还没到,先就叫嚷起来。“申公子,你醒了没有,开开门啊!”门被拍的啪啪的想,申琏不语,一把开了门,在门前青涟吓的到抽口气时,一下将他扯了进来。
门“嘭”的关上,一片漆黑里,青涟似乎看到了那衣冠甚是整齐的申琏,眼睛似乎发出了冷蓝的幽光。吞了吞口水,青涟嗫嗫道:“…申…申公子,你、你还没睡?”
“睡了也被你叫醒了。”申琏面目冷淡的扯了扯袖子,道。“外边是怎么回事?”
兵丁的呼喝,即使隔了一大半个院子,在申琏的耳中还是清晰可闻,那些传令看来是已经将围拢了这里了,而且听起来看来是整个烟花巷都被定远王给封了。
在劫难逃,说的就是这个么?
“申、申公子,当家说……”看了一眼满脸嘲讽的申琏,青涟吞了口口水,继续按重惑教给他的说道:“当家说和你的约定是十日后……现在、现在请你自己小心保重了。”
“看来……他的意思就是,如果我活不到十日后,那就算我自己的不守约了,怪不得他了是不是?”月光如水从被申琏推开的窗里泻了进来,在这冷凉的月色下,申琏那说不出讥讽的半边侧脸,有种惊心动魄的摄魂魅力,象是近在眼前,却又象是你永远触碰不到的另一个世界的剪影。
那种风致,怎是人间之物?
“记得和你家当家说,申琏定不负众望的会活到约定之时!”
看青涟逃似的跑了出去仍不忘带上了门,申琏长嘘了口气,转身不禁轻笑了下,“还装什么,人都走了,你还不快起来。”
床上青帐抖动了一下,夏侯昱的脸露了出来,微微有一丝尴尬,他看了那窗前但笑不语,身姿飘然如仙的申琏,微微低了头,不敢与之对视。“爹……”
看他低眉顺眼的模样,申琏忍俊不禁,破了功笑道:“还爹什么,我们现在得赶紧跑路才是。”然后又把莫忘弄醒。
不同于夏侯昱的警觉,莫忘醒来时还喃喃叨念: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我的红烧排骨还没吃到……
申琏哭笑不得,却也是因此弄混了那来之不易的一点逃亡气氛。把莫忘叫醒了后,申琏吩咐他装成猫就呆在楼里,再回头时,夏侯昱已经套上了罩衫,打好包袱,整装待发。申琏对夏侯昱的警觉和利落是异常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扭头,就飞身从那开着的窗里跃出,夏侯昱不敢大意,立刻提气跟上。
却不知正是这一跟铸成大祸……
夜良如水,可是整个安苏的烟花之地,今夜都不得成眠。
端云楼里,坐在大堂里的少年们,一个个满是不愿的或是娇嗔或是低吟,扰得那挨个搜查的官兵也是心浮气燥、心猿意马的。
更有几个,就在查过后,干脆搂了几个合意的找间房消火去了。
夏侯暮手下的第一副手——齐河见到此景,经不住摇头叹气。这样找得到逍遥王爷才怪。
“官爷~~查完了,是不是可以——”端云楼老鸨谄媚的笑着,齐河看了她一眼,立马转过头例行公事般。“还把后边的院子都查一遍,就算完。倒时你可以接着开门迎客。”说罢,带着所剩无几的人,蛮横的往后边那些小倌们住的院子去。
一个个的查过去。
老鸨殷勤的在前边开路,大叫着查房,把那些门拍得砰砰作响。
齐河叹了口气,眼神错开,瞄向花亭里些个长得茂盛的花花草草,想着查完这间端云楼今夜的事就算是个完了。不由得衷心的轻松了起来。
王爷,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自从被密报查出,逍遥小王爷在此,就跟夏侯暮朝夕不停,换马不换的赶来的齐河,想了想自家王爷那模样,也不由得心疼起来,只是几月夏侯暮就消瘦了不少——王爷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这样不眠不休的折腾,何时是个头啊!
正思考着,前边突然嘲杂起来——
“什么事?”齐河皱起硬挺的剑眉,沉声喝问。
“齐大人,这个小倌不让我们查!”是手下士卒的声音。
“官爷,官爷,不是,不是,衍艳你这死人,还不让开!要害死我们不成?”这个自然是老鸨的声音。
齐河上前几步,拨开人群,看到的是护在门口,面容姣好身穿着端云楼里小倌统一的青衣的少年,约莫有十六岁,在这一行里年纪也不小了。他背靠门站着,护得很紧任那些士卒怎么拉也不动。
“你叫什么?”齐河上前把那粗鲁的拖动着少年士卒挥退。
“衍艳。”少年见了他,松开被自己雪白贝齿扣得鲜红的唇瓣。“里面没有什么,请大人略过这间……”略带点哀求的意味,让齐河疑心顿起。
“没什么……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们检查?”齐河看着那名唤衍艳的少年,眼中有东西闪动了一下。
“……不是不可以——”衍艳抬起头来,一张带有非是这个年纪的风尘气息而显得几分冷艳的面孔,闪过些挣扎。然后毅然的向着齐河道:“若是大人一个人进去的话,衍艳愿意告知原因!”
四下皆惊。“大胆!!”老鸨和那些士卒齐声呼道。
“衍艳~你想找死,也别带上我的端云楼啊……”老鸨还要说下去,却在齐河冰冷的一瞪后悻悻住嘴。
齐河看了一眼,那满是坚决的少年,鬼使神差的开口:“我跟你进去,但你要不说明白,倒时休怪我不讲情面。”说罢,从少年推开一丝门缝里闪身而入。
因此,他也没看到那少年在他闪身入内时,抵掩着的脸上一闪而逝“上当了”的表情。
“好。”少年这么答着,在门外人好奇的目光中,也跟进去带上了门。
“你们!!”屋内一声惊叫,是齐河,门外众人正要动手,却听到在里边的齐河突然大喝一声“别进来。”接下来便是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刻意低语,门外人在听不到半点声响。
半晌过后,齐河在不耐得要踢门而入的众人之前,推门而出。
别有深意的看了老鸨一眼,直看得老鸨冷汗直流,然后才沉声说了句“别为难他。”后,拂袖而去。
“终于走了……”
房里有人长舒了口气。
两道秀挺而飞扬的眉软了下来,低头凝视在怀里的小人,宽大的白衣不贴身的裹在他身上,更显得其颜如美玉,眉如柳叶,唇若红樱,秀美得异常的诱人。
纤长而有力的掌轻抚过那一头柔顺的乌丝,拉长的凤哞眯起掩去了眼神里所包括的狂喜神色。薄薄的唇张了张,还是没打算将可能是脱力也可能是遽然倒回了幼时而昏睡的人叫醒。
申琏……
夏侯昱无声的唤道,更将手中的人儿搂得紧紧的。
只有,只有现在他才能如此放肆的将他揽在怀里,只有现在,申琏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你够了没有?”
夏侯昱舍不得打破现在的安宁,可是有人舍得,那柳眉完全不似先前弱势的垂着的,而是带着嘲讽般高扬起的人,倚着床畔站着。
衍艳的话只换来阴冷的一瞥。他也不悦起来。“你别忘了,现前是怎么答应我的!我帮你们瞒过了那些人,该是实现你们的诺言的时候了吧……”
“我说了什么,自然不会忘记。”夏侯昱温柔的将身子只似十岁左右的申琏放在床上,拉了被子小心的掖好了,这才站起身来——一身挺拔已经是十八九的男子模样,原来的衣服早就挤不下了,换上了衍艳的青衣仍旧显得挤得过分,明明一身修长,但从那拉不上的衣襟口里,肌理分明的身子显露无疑。
最后看了在床上安睡的申琏一眼,夏侯昱这才正视了面前申琏评价为不简单的少年。“救你出着楼子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全身绽放出说不出的邪气魅力。
让人无法拒绝,无法反抗,不由自主的朝拜。
这才是天家的气势。
“……什么条件?”
衍艳吞了几口口水,才稳住了自己忍不住拜服的心绪,开口问道。毕竟这是他唯一能逃脱这肮脏泥塘的机会,他——绝不能放弃!
看清了衍艳眼中的坚决,夏侯昱突然了然。
“当——”手指了一下身躺床上的申琏,夏侯昱面容诡异“当他的儿子!认他做父,永远不能伤害他,背叛他。——不·许·让·他·失·望!”
申琏……他夏侯昱是不能容忍这人受到任何伤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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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言:想问申大大有几个儿子的,看卷头吧。
实在被问烦了,就都都戳出来了~
重霄现在还不是他儿子……不过在我的打算里,已经申琏的囊中之物了。
明天就开课了!!!哭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