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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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里逃出来的齐沫轩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看着这华灯初上的城市，她突然就不知道该去哪儿。和尹肆在校外租的小屋不能去，如果让父亲发现的话，可能会给尹肆带来麻烦，那么自己能去哪儿？手机和包也落在家里忘记带出来，自己这下真的是无家可归了么……
吱……
一辆黑色的科迈罗停在齐沫轩身旁，她瞥了一眼，虽然自己酷爱跑车，但现下实在是没心情去好好欣赏。
车窗摇下，“小轩？！”
声音有些耳熟，齐沫轩奇怪的回过头，便看到坐在车里满脸惊喜的男人。
“陈旭？！”齐沫轩也有些惊讶，居然在街上碰见他。
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是齐沫轩的青梅竹马，年长她两岁。齐陈两家是世交，小时候母亲也经常带着自己去陈家做客，陈旭这个做哥哥的便整日陪着她玩，闯了祸也替她顶着。齐沫轩还记得当年年幼的陈旭拍着他的胸脯说，做哥哥的就该保护妹妹。陈旭可以说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了。
“哈哈！好几年没见了吧？小轩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现在成了大姑娘，就不叫我哥哥了？”
“……”
看齐沫轩紧抿着唇不说话，陈旭也不再打趣她：“好了，这样站在街边像什么话，不如我请你去喝咖啡，顺便叙叙旧。”
齐沫轩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上了车。现在自己的确没地方可去，也只有让陈旭帮帮忙了吧……
咖啡厅里，陈旭问起齐沫轩最近怎么样，齐沫轩便把自己出柜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那你现在是被赶出家门了？”
“算是吧……”
“那你准备住在哪？学校？”
“我现在是在实习阶段，学校没有宿舍安排给我。”
“哦……这样吧，我在天星小区有套公寓，你先住着吧。”
“好，谢谢！”
齐沫轩并没有跟陈旭客套，她本来就有打算让陈旭帮忙的，既然陈旭肯帮忙，她当然毫不犹豫的接受。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不知道，过几天再说吧，我爸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也是……不过小轩，你怎么会喜欢上女人呢？”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再说，我本就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齐沫轩几乎足不出户，陈旭倒是经常过来陪她聊天。
齐沫轩本是挺乐意他来，毕竟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实在是闷得慌。可是，陈旭看着她时那眼里日渐明显的欲望让齐沫轩有些害怕单独面对他。
客厅里响起钥匙插/进锁芯的的声音，随后，大门便被打开，陈旭满脸笑容的进来。
本就是自己的屋子，陈旭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到齐沫轩身旁。
略一皱眉，齐沫轩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小轩，世伯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叫你回去呢！”
闻言，齐沫轩神色一凛，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陈旭“他怎么会联系你？”
“你可别冤枉我！我连世伯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而且，以世伯的能力，查查你现在在哪儿，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么。”
“那你直接告诉他，他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回去。”
“世伯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所以他让我就告诉你两个字，尹肆。”
齐沫轩嘴唇微张，脸上铺满的全是震惊。
自己怎么就忘了，就算不回尹肆那儿，可对齐浩然来说，要调查自己太容易了！
他让陈旭带的话是什么意思？不回去，他便会去找尹肆么？不行！自己这次出柜的事压根就没跟尹肆提过，若是齐浩然这么突然的找上她，那个破小孩会吓疯的吧！
略一思索，齐沫轩便决定还是回家一趟，至少现在还不是让尹肆和自己父亲见面的时候。
齐沫轩拖着踌躇的步子进门，苏婉便迎了上来：“小轩！可算回来了！来来，妈妈今天亲自下厨弄了你最爱吃的酸菜鱼。”
说着，便拉过齐沫轩的手往里走，却瞥见跟在齐沫轩后面的陈旭。
陈旭略一躬身：“伯母好，好久不见了。”
“你是……小旭吧？真是好几年没见了，都成大小伙子了！”
“呵呵，可伯母还是一样年轻呢！”
“哎！别站门口说话，赶快进来，一起吃个晚饭。”
“好！谢谢伯母了。”
齐浩然坐在餐桌边，显然早就在等着自己女儿回家吃饭了。见陈旭来了也不吃惊：“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齐沫轩虽然心里着急，可自己父亲都发言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安下心来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齐家养成的规矩，所以一顿饭也吃得有些压抑。只有陈旭坐在齐沫轩的旁边，不时给她夹菜，这让另一边的苏婉看得眼睛都乐成了一条线。
饭后，陈旭知道这一家人有事要谈，便出言告辞，苏婉客套的挽留了一下，便差齐沫轩去送送陈旭。
齐沫轩虽然不乐意，但也不好违背自己母亲的话，还是去了。
临走时，陈旭扶着车门，递给齐沫轩自己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乐意之至。”
点点头，齐沫轩将名片揣进兜里：“慢走。”转头便回。
客厅的沙发上，齐浩然一脸严肃的坐在那看新闻，苏婉则坐在他旁边，连家里的管家，岚姨也在。
俨然一副等着自己开家庭会议的样子。
齐沫轩挑了单人沙发坐下，齐浩然便把目光从电视机上移过来。
“你了解尹肆的家庭背景吗？”
还是这样直入式的开场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连说话对象的名字也省了。
“爸！你不会那么古板的认为她是为了我的钱跟我在一起吧？”
齐沫轩不了解尹肆的家庭背景，但看尹肆平时的消费作风，她家的经济条件应该不会差到哪去。
“那样狗血的剧情还不至于在我们家上演！那我现在告诉你，她是尹贺年的女儿。”
“尹叔叔？！”
“你认得？”
“我小时候在陈旭家玩，经常听陈伯伯提起，后来也见过一次。”
难怪一直觉得小时候便见过尹肆，原来她是尹叔叔的女儿。这么说来，我们两家的背景也差不多啊，门当户对的。想到这儿，齐沫轩自己倒是笑了，门当户对呢。
“既然你知道，那你也就该明白，以后，她也是会嫁人的，指不定还是商业联姻，你们两是不可能的！”
“爸，你若是担心这个，那我可以告诉你，尹肆早就在家里出柜了，我还见过她妈妈呢。”
齐浩然没想到尹贺年居然同意尹肆的出柜！这在他看来完全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尹贺年怎么就这么放纵自己的孩子？就凭着他有三个孩子，就可以随便折腾吗？！齐浩然顿时有些语塞。
“就算如此！你也跟她不一样，尹贺年是有三个孩子，可我跟你妈就你一个女儿！说什么你都不能跟她在一起！”
齐浩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本想拿尹肆的背景来做文章，没想到倒被将了一军。
“那你什么意思？！你要是想抱孙子，以后我也可以生啊！跟我和谁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她是个女人！生什么生！这样像什么话！”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谁说就不能生了？！”
眼看自己丈夫和女儿又要吵起来，苏婉赶紧截了两父女的对话。
“好了好了！小轩，听妈跟你说。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们不想你受苦你明白吗？你小时候啊，就受了不少的苦，根本没有一个童年可言，这些妈都看着眼里的！怕你每天回家没个亲人在身边，所以当时妈把工作都辞掉了，专门回来陪着你，照顾你，逗你开心。你爸爸是不会说话，脾气又差，但他跟妈一样，都希望你好，能不愁吃穿，风风光光快快乐乐的生活，不要再去受那些没必要的苦。”
苏婉的声音软软的，语速不急不缓，就这么浸到了齐沫轩的心里去。自己年幼时每天习不完的功课，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找自己的妈妈，赖在母亲怀里撒娇，那便是每天最幸福的时刻。想起母亲这么多年来给予自己的爱，齐沫轩鼻子酸酸的，激起泪腺，让齐沫轩的视线有些模糊，她赶紧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压抑住就要溢出的泪水。
“你喜欢尹肆，妈明白，妈也年轻过，可是你们这样的感情不是世俗所能接受的呀！你想想，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不仅你们要把这样的感情藏着掖着，连我们，在亲戚面前，在朋友面前，都提不得你们，你要我怎么跟人家说？或者你还是想跟尹肆这孩子去私奔？你真舍得我跟你爸吗？你就要这样伤我们的心吗？”
听到这，齐沫轩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旁边的齐浩然。突然就发现，这几天没见，父母的两鬓都冒出了些许白发，齐沫轩猛地就被一阵愧疚感所包围，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这边的苏婉已经是泣不成声，一旁的岚姨一边替她顺着气，一边对齐沫轩说：“小姐，岚姨说句公道话，我自己也有个女儿，可要是说对孩子的疼爱，那我可是及不上夫人的万分之一。老爷其实也是很疼你的，从小到大什么都给你最好的，老爷一个大男人，又是老板，不会表达感情，可是他对你的爱都在行动上啊！老爷的腰一直不好，你小时候学走路，老爷弯不下腰，就是跪在地上扶着你，你走一步他跪着挪一步，那时每天老爷的膝盖都是青的！你当年还特爱骑大马，老爷也是忍着腰疼让你骑……”
岚姨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勾起齐沫轩幼时的那些回忆。
是啊！爸和妈为了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人最难割舍的便是亲情，爸妈没有错，他们只是不希望自己受苦，可是……自己宁愿受苦，也不想和尹肆分开……但自己更不愿让父母伤心……亲情和爱情，就不能在自己的生命中共存吗？
齐浩然的眼眶也有些红，他看着面前流着泪的三个女人，终究还是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将语气放软：“小轩，你好好想想吧！爸妈是不会害你的，你还年轻，很多事情考虑不全面，也容易冲动，但我作为父亲，会一直在前面给你引路的。我先回书房，你们聊吧！早些休息。”
说完，齐浩然便起身上楼去了。
以出柜为主题的家庭会议因为齐浩然的离开暂时结束，苏婉拉着齐沫轩的手跟她说着她小时的一些趣事，岚姨也在一旁补充。那些儿时的记忆从母亲口中被勾勒成一幅幅画，渐渐清晰起来……
那晚，二十一岁的齐沫轩像小孩一般赖在自己妈妈的怀里睡着了，被自己爸爸轻手轻脚的抱进卧室，额头被父母印上了晚安吻。
第二日，整整一天，齐沫轩都在自己房间里呆着，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若是选择尹肆，自己真的就是和父母决裂，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父亲会用怎样的手段去对付尹肆。私奔？她并不认为齐浩然会让自己这么轻松的逃走。自己手里也没有能和齐浩然抗衡的筹码。并且，自己不希望和自己的亲人站在对立面……
所以，放弃吧！放弃这段年轻的爱情，放弃尹肆。
或许，尹肆离开自己以后，会遇上比自己更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