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殇》卓落

7、第 7 章

　　“弯弯，我们回不去了！”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绝望。出嫁时，她本已做好这样的准备，可穆偼的一路护送，她恍然觉得那一切还远。穆偼信誓旦旦说让她等，说会来接她时，好像未来满是曙光，这一刻骤然变暗了。

　　“公主在说什么？我们本就回不去啊！”弯弯有些莫名，却看夕颜止不住的掉下泪来，忙问：“公主！你怎么了？是伤口疼了吧！我……我去叫大夫！”

　　“弯弯！”她唤住弯弯，摇头道：“我没事！”他们是料定了自己会听话，她不能不顾娘亲的安危。进宫的计划落空，不代表她的任务到此结束。自己跌进的是一个探不到底的深渊。

　　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日的事被传得街知巷闻。好在夕颜那日穿的是男装，没给那些欲挑是非的人落下口实。她现在就像是被牵着一根绳的木偶，行动都由不得她。

　　“公主，你这是做什么？”弯弯看夕颜起身，想拦住她。

　　“不过是皮外伤，都已经结痂了。我就是想走走！”这心里乱的很，让她这么静静地躺着只会更难受。

　　“公主！你要去哪里？”弯弯堵在门口。

　　“我不过想去花园走走！”

　　“公主今天就别出去了，好好休息吧！”她不敢看夕颜，只是死死地把着门。

　　“弯弯！出什么事了？”夕颜一眼就能看出弯弯的反常，她是不会说谎话的人。

　　弯弯有些不知高如何开口，只说：“公主还是别出去，就在房里休息吧！”

　　“你不说我便非要出去！”她说的决绝。弯弯是她最亲近的人，连她都对自己有所隐瞒，心里有些难过。

　　“是……那芫朝那公主来了！”

　　夕颜一听，便知道弯弯心中所想，只是笑笑：“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花园这么大，我就去那小花亭，放心不会照面的！即便愈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你越胆小，她们只会蹬鼻子上脸！”她眼中泛起的寒光。她自小在宫中，看着那些女人无所不用其极的争宠。即便你安分守己，也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儿来。你越躲就会越多！就如她的母亲，安于平淡，却总有脱不开的麻烦找来。

　　弯弯知道，凡是公主决定的事都没得商量，也不再反对。夕颜并不想去掺和顾青阳和东方瑾的事，她是真的很想透透气。在沉香亭坐了下来，趴在亭栏上，拿着根长长的垂柳逗着湖水中的锦鲤。这鱼在黎国的宫中也有，她还记得曾和弯弯一起抓过一只来吃，肉粗糙不说，腥味大还没有什么味道。这鱼长得倒是好看，可除了看却一无是处。当时和娘亲一起生活在冷宫，有时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做很多活儿。可这些鱼，好像吃是它们唯一的责任。

　　“喜欢这鱼？”

　　夕颜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到顾青阳正在她的身后。“你不是……”她往后一看，弯弯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顾青阳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的脸，呈着健康的麦色肌肤。他本就是常年冷若冰霜的脸，那笑极淡，看的她有一丝恍惚，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坐在了她的身边。突来的亲近让夕颜的心一怔，手中的垂柳掉在了湖面上，震开几层淡淡的波纹，鱼儿都拥拢过来。

　　“不喜欢，很不喜欢！”她站起了身，对着顾青阳有些歉意的说道：“我有些倦了，先回房了！”说完微微施礼，要告退。

　　“公主且慢！”他也站起身，“我是专程来找你商量关于黎国二公主贺礼的事情！”

　　夕颜往后窜了一步，顾青阳眼疾手快的过来想要搀扶，夕颜微微笑着退开：“将军觉得贺礼怎么合适？”

　　“我已列出细表，去书房吧！”

　　夕颜点点头，随着顾青阳七拐八拐的到了书房。她以为一个武夫，书房定是和哥哥们的房里一样，收藏些兵器，却没想着书房还真是正正经经的书房，全是书。一副傲骨寒梅，柔花中带着坚韧，落款只有个青字，连印章都没有。

　　“请公主过目！”顾青阳递给夕颜礼帖，红娟布封的面，大红双喜隐浮在上，早听说芫朝的刺绣是一绝，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着夕颜，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公主的嫁衣上所绣的花是什么？我似乎见过，却不知名字！”

　　“夕颜！黄昏盛开，翌朝凋谢。”

　　夕颜抬起头，那喜子的绣线像是一根根针，刺着她的掌心。

　　“这花我知道，不过是白色的！”夕颜花在黎国常见，他也是在两国边界看到过这花。他记得那日在大殿上，艳红的嫁衣上是绯色的花。

　　“早晨盛开的夕颜是绯红色的，不过很少。”

　　“你可曾见过？”

　　她微微一笑，像极了夕颜花开的样子，淡然恬静的美。“我说了，你未必相信！每年我的生辰，宸宫里的夕颜花都是绯色！”

　　顾青阳调查过夕颜母女，住在冷宫，却不知这冷宫居然叫宸宫。他有些迷惑于黎王对她们母女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