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殇》卓落

5、第 5 章

　　偌大的将军府，人却少的可怜。上上下下，将这丫鬟、侍从、护院，连着厨娘计算在内，只有二十三口人。别的不说，这里是将军府，多少重要军文在这里，怎么地也该多些守卫不是？除了平日跟在顾青阳身后的那几个，看样是军中的人，可他们都是顾青阳在哪里他们跟着在哪里。顾青阳是不是对这里太过放心了一点！

　　“公主！”管家拦下了夕颜的路，说道：“这梅园是将军府的禁地，请……公主见谅，此处不能踏入。”

　　夕颜抬头看看，将军府里一个独立的院落，这里算是将军府的偏僻角落了，这却修的别致雅静，余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夕颜也没对它存什么好奇心，无论到哪里啊，都有些什么禁地。就拿黎国的皇宫来说，也有个禁地。她以为那里是什么稀罕之处，最后才知道那是她父皇一个人发呆的地方。

　　弯弯闯至前面，从门缝里朝着里面看看，管家不住的把她往回拉。弯弯努努嘴，甩掉管家的手，说道：“有什么呢？不就是个种着树的院子。”

　　这楚国堂堂的将军府还真是简单的令人吃惊。夕颜看着平静的湖水，清可见底。碧波中游动的锦鲤也煞是应景。湖心的荷花开得正好，轻轻地风拂动着沉香亭四面的绞纱，静静的柔美，这是夕颜最喜欢的此处了，离她的房间也近。这人少的好处就是清净，不像在皇宫里，哪怕是在冷宫，来来回回还有好多的巡逻侍卫。

　　能和顾青阳撞面就是早晚餐时，有时军务缠身，三五天见不到一面。这两月下来，两人说过的话用双手都够数。顾青阳要是几天没有在家，回来便会顺道问问管家这几日夕颜的情况。答案都是一样，这次也没有例外。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大家对着黎国将军夫人也慢慢放下了芥蒂。她对待下人亲和，也没什么公主架子，很多事还乐意亲力亲为，这让大家都刮目相看。管家指着桌上的糕点说道：“这两日，公主跟着厨房的秦嫂学做糕点，有模有样的呢。特意给将军留下两块尝尝。”顾青阳看着盘中整齐摆放的糕点，卖相倒是精致，可想起上次的咸的发苦的鸡汤和上上次吃不出什么怪味的炒菜，这次……

　　管家继续报告着：“将军不在的几日，公主出府两次，都有家丁跟随。”

　　顾青阳本想稍稍尝口点心，突然顿住，问道：“都去了什么地方？”

　　“只是四处走走，对楚国的风貌好奇，买了不少市摊上的小玩意儿。”

　　“哦？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顾青阳若有所思，将手中的糕点放入了嘴中，松软可口，这次做的还不错。

　　管家从袖中地上一书册，说道：“这有详细的记录，在何时何处买了何物。”

　　“很好！”顾青阳一向对这管家放心，交代的事总是办的小心谨慎。“下去吧！”

　　这边，夕颜正因将军今日回府，晚膳要去前厅共用的事头痛不已。弯弯一直觉得，公主学做楚国的膳食是听进了她的劝告，好好地和将军相处，好好地做楚国的将军夫人。一听将军回府，就开始翻箱倒柜为夕颜挑衣服。夕颜拗不过她，只好任她去了。

　　顾青阳早已落座，陆续的上着菜。夕颜还没坐稳，顾青阳就开口：“公主可认识黎国的穆偼将军？”

　　夕颜心一怔，却保持着面上的平静。她身后的弯弯都煞白了脸，顾青阳全数看在眼里。夕颜扯扯嘴角，说道：“黎国有谁人不识穆偼将军？”

　　“我与他在战场上交过手，当时要不是敌对战场，只是比武斗勇，真想拉他一起畅饮几杯！”顾青阳像是又想起了当时的场面，他第一次遇到敬佩的对手，却又不能结识，有些惋惜。“看我，又跑题了！与公主说起此人，是因为今日传来他将与黎国二公主成婚的消息”

　　“啪！”

　　夕颜的思绪这才集中过来，发现自己碰掉了手边的酒壶，跌在地上支离破碎，顿时酒香四溢。她赶忙弯下身去收拾，丫鬟们也都过来了，诚惶诚恐的叫夕颜停手。

　　夕颜看顾青阳淡然的看着她，想掩饰自己的情绪艰难的扯开唇角，“二姐嫁人了，我虽隔着万里也该有些表示是吗？”

　　“这是人之常情，公主有什么想法直接吩咐下去！”

　　夕颜怕顾青阳看出什么，艰难的吃了几口，便早早离席。弯弯想要宽慰，可话还没出口夕颜又让她咽了回去。夕颜折好一只纸鹤，这次她直接放在了门外的花盆里。熄了灯，静静地坐在床边，窗外月光明亮，洒进来正映在她的脚边。静静的夜，沉寂的令人心情烦乱……

　　竟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床沿睡着了，夕颜舒展下僵硬的身体。她打开房门，竟看到……

　　“顾将军……你、怎么……”夕颜已经没有退后的路，竟跟他照了个正面，而且自己还穿着昨夜的衣服。她尽量保持着镇定，面带微笑着。

　　“今日抽闲，想带公主四处转转。”顾青阳还是常日里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夕颜心稍稍得以平静下来，想着顾青阳怎会留意她的衣服。

　　“哦，将军有心了，我……”夕颜目光一垂便看见他手中的纸鹤，全然失了方寸，竟忘记自己要说的话。

　　顾青阳看到她目光所指，递至她眼前道：“这纸鹤在你门上，我也好奇呢！”

　　夕颜扯开有些僵硬的脸，轻轻一笑：“我也好奇，我折的纸鹤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上。”

　　顾青阳仔细的将手中的纸鹤看了一番，道：“公主心灵手巧，这纸鹤很是精致。”

　　夕颜赶忙接过话：“那便送与将军吧。”

　　“多谢公主，作为回礼，带公主去吃我楚国特色的早点如何？”

　　“额……将军可否等我片刻！”自己还未梳洗。再者，穿的这身花枝招展出门也太招摇了些。

　　“请便！”

　　夕颜换了身男装，将头发全部高高梳起，看样就是个十五、六的白面书生。顾青阳看她这身打扮有些哭笑不得。夕颜走到他跟前的时候，突然展开了一把折扇，把顾青阳吓到了。他不知道夕颜从哪里变出的折扇，虽面上处变不惊，可他的身体在折扇开启的那一瞬明显的一顿。夕颜心中偷笑，却又不敢让顾青阳看出，只好装作研究手上的折扇。上面是画着烟波浩渺的江水和连绵的山脉，一边还有草书题诗，夕颜是没有看懂那上面写的什么。

　　临出门前，夕颜交代管家告诉弯弯自己出去了。她也想带上弯弯，可心里又挂着那纸鹤的事，她还看不清顾青阳的意图，弯弯还是留在府中的好。

　　顾青阳早订好了地方，带着夕颜前往。她以为那些楚国小吃，两人总要在城里转上几圈，却忘记了这有钱又有势的楚国大将军，还需要那般费工夫？城东的叉烧包，城西的馄饨，小石桥的煎饼……这楚国的特色小吃和这城里出名的小吃，都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夕颜的桌前。

　　“公主有些失望？”

　　“没有！”夕颜看顾青阳还是直直地看着她，尴尬道：“我……只是以为能借此四处走走……”

　　顾青阳正要开口，一个随从跑进来，靠近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顾青阳表情霎时变得凝重起来。“先送公主回去！”话刚落，便有几个黑衣蒙面之人，手持大刀破窗而入。夕颜就坐在窗边，没来得及反应。顾青阳一把拉过她，另一边反手将桌一掀，暂时缓下敌人的攻势。顾青阳平日就不爱带随从，这次跟着出门只跟了两个。黑衣人却有七八个，这边他还要护着夕颜，显得有些混乱。那边黑衣人乘着空隙想要偷袭顾青阳，夕颜看见，心中有略微的迟疑，忽然像是下来重大的决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黑衣人没有想到突然冒出的夕颜，显然措手不及，面对一个手无寸铁也不懂抵挡的弱女子，黑衣人想收手也止不住了。顾青阳也慌了阵脚，飞起一脚踢开了黑衣人，扶住了受伤的夕颜。这屋里突然涌入了一队士兵，黑衣人识时务的撤退。顾青阳命人请了大夫，好在只是点皮外伤，胳膊画了道口子，倒也不长却也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