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身体的正确方式》掩青灯

2、哑子

　　那少年倒也听话，不吭声的绕过忘语来到据凰面前，而据凰也强忍了看他那双手的欲望，反而挑起了他的下颌左右端详，少年生了一双漆黑的眸子，神色懵懂单纯，从眉到秀气消瘦的下颌，无一不堪称完美，就是那面上的半截铁面具着实碍眼，据凰爱美人，极好美色，这让他几乎克制了看他那双手的欲望，反而调笑道“你说琴师貌丑，哪里貌丑了？莫不是你嫉妒他的美色？”
　　他这样说着，手下却开始去下少年脸上的面具，却被他按住，少年轻轻的对他摇了摇头，咬唇不说话，这让据凰更加兴起看他那张脸的兴趣,他并不在意少年的阻拦将面具取了下来--
　　可惜了那张脸，一半端是春花晓月芙蓉貌，另一面却是狰狞至极的深长疤痕--年岁应是很久了，像是被人恶意毁去的，在长疤下甚至刻下一个歪斜的丑字令人触目惊心
　　“可惜了这好容貌，”据凰摩挲着他光洁的一面脸，叹息着问少年“是谁毁去的？”少年却将挣脱了他的手仍不发一言，这让据凰有些恼怒，而退居身后的忘语却低声解释着“他说不了话，他是个哑巴。”
　　据凰正在拿起少年的手仔细欣赏着，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第三双手，第一双是他儿时时那人的，因那人在弹琴时一双手宛若波光流转，风华盛极，他存了执念在那人离开后一直寻找手美之人，可多半不令人满意，只有几年前那个清倌稍稍合了他的心意，却偏偏是个倌，让人没来由的倒了胃口，只得将他那双手割了下来，而这少年的手十分完美，就连指尖的薄茧都与记忆中的那人一模一样，让他并无毁坏之心，此时听了忘语这句话，反而顿了顿，这少年相貌完美，却被毁去脸，一双手无暇却虎口也蔓延了一道极深的疤痕，颜色有些淡了，可依这疤痕的形状应该是有人向外割的，手段残忍，可他这样端详，少年的神色却一直懵懂，宛若稚童，让人感慨毁去少年的人的狠心。据凰突然没了再看他的想法，这少年有着与那人一样完美的手，除此之外却无半点相同，他看着少年懵懂的神色，曾经的无情却莫名的不忍在他身上发作，于是挥挥袖让琴师离开
　　当琴师抱琴离开时，忘语仍低头不语，景王的喜怒无常今天让他见识了个够，他险些以为觉月会像当年的璃沁一样被砍下一双手，现在看着觉月离开他的视线他才松了一口气，而后看景王看不出心情的神色，心中又是一紧“王爷可要奴...”
　　“刚才那小琴师叫什么名字，可是你南风苑的人？”据凰倒是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言下之意是若是那琴师是南风苑签了死契的人，就可直接买回王府，不过就算不是，他起了兴趣也照样得的到，难为今日对了胃口“怎么以前没见过？”
　　“他叫觉月，不是南风苑的人，”忘语仍低首不敢看他“王爷没见过也是正常的，他是前两个月刚来的，因他年龄小，又不计工钱只管一顿饱饭，妈妈这才留他下来，他来时便是个哑子....
　　暨国十月初秋，觉月满身是血的倒在南风苑的后院，当时地面霜寒，可觉月的血蔓延了整个后院，第一个发现的是南风苑的头牌存吟，当时吓了一跳，想叫妈妈来报官，可看觉月生上的布料质地极好，似乎只在高官贵族身上见过，怕是什么大人物，就不敢招惹的拿了觉月身上的金叶子找医馆医治，养伤养了足足一月有余，醒来时他却浑然不记得自己是谁，而据大夫所说，他那哑巴也不是天生的，好似是有人后天给他灌了极凶的哑药，硬生生把他毒哑的，于是馆里的哥儿都猜他是高官家的男宠，被主母毁了脸给扔了出来
　　“觉月不仅是脸上带伤，身上似乎都被人用刀给剁过，极为惨烈..妈妈也是怜惜他年幼可怜，才留他下来...”说至此，忘语竟自己都有些哽咽，都是靠皮相混口饭吃的，觉月的惨剧仿佛是他们这些倌儿的悲惨未来，叫人怎么不感同身受？他说到动情处，抬头看景王，似乎并无不悦之情，才觉景王对觉月的兴趣非比一般，他的脸色似乎莫名的和缓了些，再不问觉月之事，反而让有兴趣的将忘语扯在怀里，将这一页翻过似得
　　“本王都将琴师遣走了，是不是，该干些什么事了？”忘语识趣的展颜笑道“王爷说的是。”
　　芙蓉帐里翻红浪，而后一夜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