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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消失于枫色中的少女 遇见顾子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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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我有一个愿望,希望有一盏微微亮的小油灯照亮遥远记忆中的朱红色的落满枫叶的院长,那个承载了我整个春夏喜怒的空矿。
B.的确有这么一盏小油灯,它照亮着巷口的小吃摊,那是我记忆中的美味。葛爷爷葛奶奶是极好的人,每个下雨天都要请我吃一碗云吞,我那么期待下雨,却也不希望下雨。每个下雨天爸妈都会打电话回来让我自己弄些东西吃,曾经我尝试些做些简单的小菜,可事实证明我不是做饭的料儿,不管我多用心,最后总是捧着一盘烧焦或咸淡不一的菜在一旁沉默。我想任谁也不能看出我此时的表情,因为时间只教会我沉默。只教会我用平静对待一切不该平静对待的事。
C.遇见顾子梓那天,天空下着让人阴郁的小雨,连绵着怎么也掐不断,止不住。我在葛爷爷的小摊旁静静坐着,我是一个特别喜欢安静的孩子,在学校并没有多少人愿意接近我,也没有朋友。老师确对我格外照顾,我一直都懂社会的无奈和黑暗,所以对她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漠视。直到我以为世界永远只是灰褐色时,顾子梓顶着一头刺尾短发从我面前走过。
也仅仅只是走过,她穿着一条朋克味道的,上面挂满了很多口袋长裤,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裹从小摊前走过。当时我只是静静数着顺大帆伞边缘落下的水珠,顾子梓平静的撞进视野,然后消失。冷风夹杂着她奶奶在背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周围溢满,“要死拉,急着投胎巷口都是汽车,下辈子别再做害我们老顾家,贱丫头片子。”自始至终她都没停下或回头。
D.她看了我,眸子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因素,我不想去猜测,更讨厌猜测。当她走到我身边时,我飞快起身打算离开。当时我还穿着校服,硕大的衣服包裹着我,像只灰乎乎的企鹅。一直觉得背后一片炽热,走的极不自然。我打算回头质问她,却再次撞进她褐色眸中。
“你家也住这儿?”她的问题打破了我平静的窘破,但我并没有打算回答她。
见我不张口,她不识趣的又说“你过来帮我推秋千吧。来…”
你过来帮我推秋千吧…推秋千吧…
直到今天我回忆那时她的表情心里也总是一阵暖,弯的像月亮的眼睛和洁白的牙床。我是愿意亲近她的,就在那一刻。
E.她总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讲一些奇怪的笑话。有时我会被她逗乐,但很多时候还是沉默。空旷的院长里就我们两个人,在这场诡异的游戏中,只有满院的枫见证了我们每一个微笑,每一滴眼泪。也只有他们做了窥伺者,窥伺了两个少女的秘密。
直到今天我还记着那个亲切叫我阿凉的女生,哦不,如今她已经不是女生了吧?应该做了母亲,应该很幸福,那是她渴望了那么久的幸福。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那个充满秘密的院子。那时已是秋天,枫叶落了又落,终于将地面铺满,顾子梓满是感慨的说如果自己没有辍学,现在一定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这枫叶一定也会铺满她每支画笔的一角。说到这她叹了口气,我觉得很沉重,我想阻止她接下来要做的事,甚至想捂着耳朵跑开。她看出了我的意图飞快的说“阿凉,我要走了…” 阿凉…我要走了。
我整个脑袋都是这句话,以至于她接下来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听见。直到草场只剩下一个孤单的影子时,我才想起要说些什么,“顾子梓…”太多东西无法负荷,我开了口却没有说下去。因为我知道这次无论我说什么顾子梓都不回再停下,相遇本就是错,无论如何留心,我们还是岔了路,没有办法再回头。我冲地上的影子摆手,她也摆手。
G.我站在顾子梓家门口,一次一次的徘徊,在我最终鼓起勇气抬手敲门时,顾子梓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
“你…有事?”她问。
我想逃开,可是又不能走经过草场第一次交谈后,我不排斥她,所以只愿意找她来帮忙。
她又问了一次,这次我没有迟疑,飞快掏出纸和笔写道:爷爷病了,奶奶不在…
她拉起我的手向巷口跑,她的手真温暖。我突然感觉在她面前不用慌张,因为她是港湾,无论漂泊了多少次都是心底最柔软的力量。
H.葛爷爷最后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可是顾子梓拯救的不只是爷爷,还有一个一直守着黑暗的我。
有时候你会做一些奇怪的举动,或许事后想起也百思不得其解,这就是老人们说的注定。也因为注定,我和顾子梓太晚相识,又太早分离。
和我的敏感不同,顾子梓是一十分细心的人。我把我的敏感藏在心里,顾子梓察觉到了,她用一种摇滚一样的方式冲破一层围墙。
L.又是一年开学季,顾子梓转来了我们学校,比我要高一级。顾子梓不是一个安分的人,第一天就逃课坐到了我的教室。
—你怎么不在教室上课?快速写了张便条递给顾子梓,但她没有接。
—她冲我眨眨眼睛说,你一定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对不对?那些老师和书包里的书一样无聊,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是将来要当画家的人,怎么可能脑子里净装些顽固思想。
顾子梓是不受束缚的。用顾子梓的话说,上帝创造了围墙,也创造了翻越围墙的人。
J.回忆告诉我,和顾子梓在一起很快乐,一直。直到后来顾子梓背叛了我们的友谊,我也从未觉得怨恨。因为是她教会了我如何感受温暖。
父母知道顾子梓的存在,他们很高兴我有个真心的朋友。后来就不一样了,因为顾子梓太过疯癫了。
顾子梓泡吧,顾子梓有很多社会朋友,顾子梓抽烟,顾子梓……父母说她罄竹难书。
可是顾子梓是个好人,是个好女孩。
K.课桌里出现了一只青蛙,活青蛙。放在精美的礼品盒里。瞧瞧观察周围,并没有人发现这里的异状。处理掉青蛙后,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接下来的第一天,第二天我的抽屉里总会出现一只青蛙,活青蛙。也许我该告诉老师,至少应该告诉顾子梓。
那天顾子梓因为家里有事没有等我下课就急急忙忙回家了。出了校门口我被人堵到了墙角,是个小女孩。
掏出书包中的便条纸,写写画画后递给她。她看也没看直接撕掉了。
—米凉,你就是个傻子。傻子就不应该出现在学校,像你这样不会哭不会笑的人也会有人喜欢?你就是做梦!以后离孟远远点!
孟远是谁?我低头思考,显然没有理解这个女孩说话的重点。
首先孟远我不认识,再者我也不是傻子。
I.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二天顾子梓就知道了那天的事。
顾子梓早早来到教室外面等我,下课后老师离开,顾子梓跑进教室在同学离开之前关上了教室的大门,把书包摔在讲桌上,制止了躁动的声音。
—是谁欺负了米凉,给我出来。
同学们相互对视没人敢向前一步,顾子梓知道我是不会说的,所以有了这么一出。
—米凉是我罩的,有意见就找我!如果下次我听见了谣言,我撕烂她的嘴。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人用这么直接而且粗鲁的方式维护我。
因为好奇我打听了孟远的是,是我们初中部的学长,马上就要升进高中部。一个很喜欢打篮球的男生,有很多女同学暗恋,那个女孩应该是其中的一员。
从顾子梓在教室暴怒后,同学们明显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其实我是不在意的,但是顾子梓说我不应该委屈自己。
委屈吗?我已经习惯了。
顾子梓说我让她心疼。
那天结束以后顾子梓拉着我去了她去了酒吧,酒吧没有想象的那么乱,安安静静的。
顾子梓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坐下就有人过来了。
“呦,稀客啊子梓,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男人身穿黑色丝质衬衫,二十岁左右,长相普通,却有一双会说话的桃花眼。一过来就搂住了顾子梓的肩膀。
直觉就觉得这个人很讨厌。
顾子梓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带着我坐到另一个沙发上。
“别给我套近乎,今天心情不好。一杯血腥玛丽,一杯温牛奶。”
男人似是才发现我,惊讶道:“咦,这是从哪拐来的小妹妹?”
“什么从哪拐来的,你嘴给我放干净点。你不用工作吗?”
听了顾子梓的话,男人靠在沙发上,不以为意的扁扁嘴“老板最近有事外出了,生意也不怎么好,闲的很哪!”
“那正好,不会有人打扰我喝酒的心情。整天吵吵闹闹的,看着就嫌烦。”
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生意好不好和老板关系很大。如果此时只是好奇,那多年后想起现在只会让我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