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花开》愿北

8、往事 初见顾北的

　　初见顾北的时候，莫兰还正是情窦初开对爱情有无数幻想的年纪，言情小说里浪漫的王子，学长都是她日夜幻想的对象。转校生顾北的出现就像是在仙境里面突然走出了一个古代美男张口说了句英语，到处都显得与幻想不符，可莫兰不，她认为这就是上天所谓的缘分，一头栽进去，从此便喝了顾北的“毒”，无药可解。

　　从高一开始，莫兰就直盯着顾北身边的位置，她圈了位置标了记号刻在心上，谁也不能跟她抢。她四处张扬如风如火的在顾北身边出入，无畏流言更不计尊严的追着顾北的每个脚印跑。

　　莫兰一直觉得自己会打动顾北，也一直觉得顾北迟早会为自己的痴情倾心。

　　可现实一次一次的打了莫兰耳光。

　　顾北从来不会给莫兰面子，莫兰送她的礼物扔了，莫兰带来的早点扔了，莫兰给他的笔记扔了，就连莫兰可怜巴巴的跟随也被顾北毫不留情的扔出教室门。

　　顾北对莫兰是相当的厌烦，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生的脸皮如此之厚如此没有教养如此让人咬牙切齿恨之入骨。莫兰不停的触及他的底线，让他成了全校学生的笑话，每个人都挪揄着要看顾北的笑话，面皮薄的顾北常常会气愤到怒目而视，反观嬉皮笑脸的莫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一刻，顾北充满了无力感，他觉得自己所有的生气都是自己跟自己较劲。

　　后来顾北也就听之任之，他讨厌莫兰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有人没脸没皮不怕丢人现眼他也没办法。顾北转而把精力用在了学习上，以试图在学校有点自己的空间。可就连这点可怜的空间也被无处不在的莫兰给毁掉了，每次看着成绩单上前五名之内的莫兰二字，努力用功却在十名开外的顾北就有种恨得牙痒痒的冲动。

　　顾北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莫兰是怎样努力的学习，做完所有的试卷习题全解也不过是为了顾北能高看她一眼。

　　莫兰从来不去想这些努力是否对顾北有意义，她害怕想太多，想的自己心力憔悴无力坚持，她怕事到临头功亏一篑，她还怕那些可笑的无用功真的一点都没有入顾北的眼，像鸵鸟般的连想都不去想。

　　每次看到顾北因为看见自己而露出吃瘪一样的表情，莫兰都觉得很开心，至少顾北对自己有点情绪，哪怕是这样厌恶的情绪，总比板着脸好看。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高二，顾北的家里出事了。

　　顾北他爸公司大面积放款搞高投资高回报，导致资金链断掉，大面积产业亏损更是让资金链的问题无法解决，他爸来回蹦跶着找资金，没蹦跶上几天公司就彻底不行了，投资商得到消息之后纷纷找了上去，一蜂窝的要求还钱，顾北他爸拆了东墙补西墙，拆到最后把公司都买了还是没有还完钱，债主的债款，欠着的货款，员工的工资深深压垮了这个男人。

　　顾北他爸当年好歹也是市里出名的青年企业家，虽说欠着一屁股债，可当时他也没想过自杀，直到债主带人摸黑找到了家里，连打带砸让顾北他爸还钱。黑暗中护着爸爸的顾北脑袋上被敲了个闷棍倒地昏迷不醒，顾妈妈也因为闹着要拼命被人推下了楼梯，救护车直接拉走了顾爸爸最亲的两个人。顾北和他妈在手术室生死未卜的时候，顾北他爸把家里仅有的三套房子迅速贱卖或转让了还钱，那本来，是他准备留着东山再起的。

　　没有房子，没有钱，没有办法交手术费，没有人再看他一眼，这样沉重的打击对于一个中年男人几乎是致命的，半辈子的努力打了水漂，到最后连老婆儿子都护不住，顾北他爸怎么也想不通事情的的发展会是这样，索性不想了，趁着半夜从从医院的楼上跳了下来，彻底不烦心了。

　　顾北她妈要死要活的要跟着顾爸爸走，莫兰从家里跑出来之后顾北还在昏迷中呢！医院催着缴费，莫兰顾不上安慰顾北他妈，偷偷跑回家把他爸一个清朝时期的观音瓶拿着卖了，上百万的东西只卖了几万块，除了给顾北和他妈交医药费，还帮着顾妈妈租了一个房子，好歹算是有个安置的地方了。

　　而莫兰他爸在发现观音瓶少了之后直接找上了莫兰，她哥告的状，莫兰不敢不认。在被无情的殴打一顿后乖乖的带着他爸找到了当时卖观音瓶的地方，以百万的价格又买了回来。

　　这件事让莫兰他爸差点气出脑溢血，一天一顿的打莫兰，莫兰被打的下不了床，顾北出院的时候她去没去，好不容易让顾北欠下的人情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看见顾北感动的脸，莫兰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觉得万分可惜。

　　她不记恨他爸打她，反正家里有她没她都一样，没人把她当成莫家的女儿。而且她也不是白拿她爸的。

　　当时顾北他爸到处求资金的时候曾经求到了莫兰他爸这里，莫兰下学回家，刚好听到事情的经过和他爸拒绝的声音。

　　莫兰想着怎么也得为顾北做点什么，就找上了他爸，哀求他爸把顾北他爸的公司买下来。

　　莫兰一直很硬气的活在莫家，那是她第一次下跪，以自己不继承莫家一分钱为代价，莫兰她爸终于吐口答应了。

　　莫兰他爸趁火打劫，压低价格，控制其他人出资，迫使走投无路的顾爸爸以赔钱的价格把公司还有工厂都卖给了他，而单是工厂里的那些重工设备就不止这些钱，如果投资再转手的话，价值都可以翻上几翻了，简直就是白捡的金山。莫兰他爸下了一招好棋，以超低的投入获得了更大了利益。这些都是事后莫兰从管家嘴里听到的，原来她爸早就准备买下顾北他爸的公司，先前不答应只不过是为了联合所有人压低价格，而莫兰主动提出放弃莫家的财产这件事，不过是顺手推舟锦上添花。

　　这件事给莫兰的打击太大，莫兰总觉得对不起顾北他爸，好像是自己办了错事一样。她也就恨死他这个所谓的爸爸了，偷观音瓶的时候是一点没有手软，她用赎罪的心态帮着顾北母子，不管是否被顾北拒绝都一次次的出现在顾北的新家帮着顾妈妈收拾。

　　这些事后来都被顾北知道了，是莫兰自己说的，顾北选择了冷眼相对，而莫兰只能沉默对之。

　　再后来事情就简单了，顾妈妈做了大半辈子的富太太，根本就做不来任何工作，没有经济来源的顾北母子只能靠着舅舅偶尔的接济生活，严重的时候甚至没有钱买菜买米，更别说让顾北继续上学。

　　养尊处优的顾妈妈只知道哭泣，而顾北的性格也逐渐阴郁起来，愈发有自闭的现象。莫兰拿着自己的压岁钱帮顾北交了新一期的学费，死活拽着顾北来到了学校。她向顾北保证，自己这个有钱人富二代傻大姐会资助顾北一直到上大学，让顾北不要再担心消沉。

　　或许是学校的环境真的有用，学生也没有如今那么现实和功利。大多数人都知道顾北家里的事情，对顾北同情的同时自然也就照顾许多，顾北不再消沉，越发知道学习，学校的前五名里莫兰的名字换成了顾北。而莫兰也只能在课堂上看到顾北直挺的脊梁和冷漠的表情，她再没有多余的心思，所有的体力都消耗在刷盘子洗碗的打工中，为了省下家里给的餐费，经常一天一个馒头。校园里，食堂里，图书馆里再也难以看见莫兰活跃的身影，她像是突然沉寂在大家的生活里，再激不起一点波浪。

　　直到市里的比赛开始，直到莫兰再一次拿到青少年网球冠军，她又成了学校的骄傲，而不是那个成绩下滑的不良少女。这是她第二次代表学校去参加网球大赛，第二次获得市级冠军，蝉联两届冠军的莫兰万众瞩目，曾经被国家队挖掘，莫兰微笑着拒绝，网球不是她的生命，那时候的她，坚信顾北是她的一切。那一年，他们高二，青春如歌的年纪。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