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洞天之醉卧晚云》天烬

14、救赎

　　“我就在这里了，你想怎么样，我们一次把所有的账都算清吧。”小义冲着树后的身影喊道。
　　凌峰晃了晃身子，跛着脚从后面走出来。“我们的账，一辈子都算不清的，两年的牢狱，还有这条腿，还有我这条从大火里捡回来的命，我们的账算不清的。”
　　卿小义的眼睛里有一种决绝：“你杀了我，我不就一辈子的账都还清了吗？”她往凌峰跟前走了几步。
　　“你别傻了，你知道，我要杀的人不是你，是向柳。这样，你也会痛苦内疚一辈子的。”凌峰的眼睛全是仇恨，像是个嗜血的恶魔。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身边的人，我要跟你同归于尽。”小义掏出皮包里的刀就向凌峰刺了过去，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棍狠狠敲晕了。
　　向之澄刚回到家，就没在向柳房间看到人，原以为她溜了，却发现她在老家伙房间翻箱倒柜，最后蹲在保险柜前面满头大汗。向之澄调笑道：“你不会要打劫这个老家伙吧？”向柳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眼泪：“小义……小义她被……绑架了，凌峰要……三十万赎金……”她颤抖着说不清楚话，喉咙里哽咽着。向之澄听明白之后，就推开向柳，开始研究这个密码锁，不一会就打开了。他帮着向柳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去银行取了钱，然后一起订机票回了小义的城市。
　　向柳一下飞机就甩了向之澄，独自一个人往南郊去。向之澄在机场就把她跟丢了，脑袋上都冒了烟，在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只能想着先报警，才发现自己连地点时间都不太清楚。突然想起来，温心小筑对面的那家咖啡店，所以立即打车赶了过去，见到何青古的时候还是有点吃惊。
　　向柳拎着三十万的现金走进了南郊一家废弃的工厂，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周围没有一个人。突然，从铁桶后面蹿出一个身影，举着刀就刺了过来，她连忙举起箱子就挥了上去，这才看清，来人并不是凌峰，只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把钱给我！”“我还没有看见人呢！”向柳话还没有说完，那人就又拿着刀冲了上来，向柳抱着这一想救命钱不愿撒手，刀划破了她的手臂，血不停地流着。眼看向柳就被逼到角落里，快要无计可施的时候，她抓起旁边的钢条就砸在了那个人的头上，那个人当即就晕了过去。
　　向柳惊魂未定，捡起那个人掉落的刀，在旁边看了半天，电话铃声突兀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响了起来，“你把小义带到哪里了？我已经到了。”
　　“哈哈，刚才还真是精彩呢。要不是我给那个家伙为了一点药，你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你给他喂了药？你到底想怎么样？钱已经带过来了，你赶快放了小义。”
　　“放了我妹妹？很简单啊，你手上不是有刀吗？你杀了你脚边这个人，然后砍断你自己的腿，我就放了卿小义。看你的上面，可是有摄像头的，一举一动我都录下来了。”
　　“你……”向柳看了看头顶上的摄像头，瑟瑟发抖。
　　“你害我蹲了两年牢，还害我断了一条腿，可不是那么容易还上的。”电话那头传来小义模糊的叫声，向柳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是的确是自己欠了她许多，为了小义的命，她得还。
　　向柳慢慢在那个人旁边跪了下来，高高举起刀，闭上了眼睛。
　　这边何青古立即找人查了向柳的通话记录，确定了地点，跟向之澄赶到了现场，他立即嘱咐向之澄现在马上报警，然后去找卿小义，自己却直接闯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向柳的刀已经深深地扎在了自己的腿上，她忍着痛又拔出了那把刀，血溅在了她的脸上，何青古飞奔过去，向柳的眼睛红着，举着刀不让他靠近，“你让开，不要管我。”说着又冲着那个人的胸膛插了进去，何青古活生生用手握住了她的刀刃，血顺着刀往下流淌，“向柳，你要是真的杀了他，小义不会感到开心的，你欠她的还是没有还。”向柳看着他的血流水般顺着刀刃流着，吓得松了手中的刀，眼泪不停地流出眼眶。
　　这边，凌峰在厂房后面的二楼里，盯着监视器，“人都到齐了，也挺好。”向之澄偷偷溜了上来，看到小义被绑在角落里，凌峰一直在看监视器没有注意，就偷偷过去解了绳子，刚拿掉小义嘴里塞的布条，小义就连忙说道：“你们快离开这里，他在这里都倒了汽油，他疯了，你们快走。”
　　凌峰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还有一个啊，刚好了。”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向之澄见状就直接扑了上去，两个人一起滚落到了楼下，向之澄的背重重地摔落在了水泥地上，一时间动弹不了，凌峰爬起来之后还在到处摸索着打火机。何青古听见响动，马上赶了过来，却已经来不及阻止，火焰迅速点燃了附近的几个油桶，爆炸声不断。何青古连忙拖着向之澄往门外逃去，小义正从二楼下来，听到爆炸声赶紧加快了步伐，大火很快烧了起来，远远地小义看见何青古扶着向之澄往外走的身影，想要追出去。突然想起来凌峰还在里面，又回过头在爆炸完的油桶边寻找他哥哥的身影，半天才看到凌峰躺在地上，那只本来已经断了的腿已经血肉模糊。
　　小义想要扶起凌峰，“你在干什么，你滚出去！”凌峰粗暴地推开了小义，火光卷携着着热浪越来越近了，小义不管凌峰的挣扎，硬要把他往外面拖：“这一次，我不会放弃你了。”凌峰停止了挣扎，问道：“那两年前，你们为什么就要放弃我呢？”小义艰难地把凌峰一次次地往自己的背上拽：“如果两年前我可以选择的话，我不会放弃你的。现在我也不会的，你是我哥，我会等你慢慢变成好人的。”
　　又有几个油桶爆炸了，火舌一次次舔舐着两个人的身体，凌峰突然站住了身体，在小义耳边说道：“回去好好照顾妈妈。”就挣脱开，一把把她推了出去。小义摔倒在地上，就听见一身巨大的爆炸声，回头只看见一片火海，不一会她也被拖了出去，向之澄紧紧地抱住了她，不让她往火海里面冲。她哭着大喊：“哥，哥！妈妈一直在等你回去照顾她，她只愿意你照顾，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从来没有怪过你，她一直在等你。你不能就这样离开，你说要做个好人的，我忍受了那么多年，就是希望你做回我的好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就这样毁了我所有的希望。我恨你！”小义一直在大火之外哭着，哑着嗓子，把那些一直没有机会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泪水一点点淹没在火光里。